正文 19、进城
作品:《七零之女配当家》 “小纪,你不属于这里,这里也留不住你。”
红星报社办公室内,年过半百的徐社长坐在办公桌前,平时佝偻的老腰此时挺得笔直。
他看着面前始终保持缄默的青年,眼神复杂。
烟灰从指尖被人弹落,老社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摊在桌面的,是京都加急发来的电报,一则简短的工作调令赫然印在纸上。
纪维祯同志观察期已过,请迅速归回都报任副主编一职。
气氛有些凝滞。
“回京都去吧,你父亲也能放心。”
青年垂着眸,不语,长睫掩住了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风从半开的木窗飘进,别起纪维祯细软的黑发,清和,润雅,面如冠玉。
是徐老社长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孩子生性通透,又聪敏过人,将来只会走得更远,注定不属于这里。
若不是当初锋芒太盛,也不会被牵连到各方势力的博弈中,调职到这个小地方。
“徐叔。”等纪维祯再抬眼,不见郁色,平静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微微弯腰,朝徐老书记鞠了一躬。
“谢谢您这些时日的照顾。等工作交接结束,我会尽管赶回京都。”
“纪狐狸,被骂了吧。”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日常离开工作岗位的徐恭良,刚还跟人凑一块造谣纪维祯即将被报社扫地出门的消息,瞥见正主从他老爹办公室出来了,立马贱嗖嗖地凑上去讨打。
可惜纪维祯现在没心情欺负他,他淡淡略过某张大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有问题徐恭良小眼一眯。
作为纪维祯的假御用编辑、真杂役丫鬟,他可太了解他了。
越不高兴表现就越平淡,越要阴你就笑得越纯良。
这可是徐恭良受过无数毒打才摸出的规律。
他赶走了纪维祯旁边位子的姑娘,继续实施他的骚扰。
“你不会”徐恭良突然惊喜道“真的被开除了吧”
雀跃的模样,仿佛纪维祯要答了是,他就能原地放鞭炮庆祝。
聒噪。
笔尖停住,在纸上晕染出一个墨色小点,纪维祯缓慢抬起头。
“长临街付家
的小女儿,”青年唇角微勾,在对方惊恐的表情下幽幽开口“跟你很般配。”
“你觉得呢”
“”
听听,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那付家小女儿江湖人送外号暴躁马脸,他一有为青年根本不配
“您忙您接着忙,我这就滚。”徐恭良能屈能伸。
娘的,他妈是抽的哪门子风才会让这小子给他介绍对象,这不把她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吗。
碍眼的走了,纪维祯低头看纸上染的渍点,动笔写了一个名字。
陈曼姝
本来想等她再多喜欢自己一点,再多一点他就没关系了。
最后一笔落下,青年舒展的眉目,又缓缓蹙起。
红砖生产大队陈家。
浓郁的泡椒风味从灶房飘出,带着鲜辣的冲感,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分泌唾液。
“嗯香”小宝学着陈曼姝蹲在地上,双手扒住瓷坛罐的罐身,看她的眼湿漉漉的。
“口水擦掉。”拿碗倒扣住坛口,陈曼姝冷下脸。
她以前没带过孩子,那天听方婶取笑小宝两岁了还这么爱流口水,她才反应过来。
根本不是牙没长齐的原因,是小孩自己的坏习惯。
“美”小宝噘嘴,很不乐意。
“一”
听到熟悉的数数声,小宝眼睛睁得大大的,识相地抓起系在脖子上的围嘴,往脸上抹了一通。
“好,好啦”摸完还仰脸朝陈曼姝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嗯,乖。”她敷衍地掐了把小宝的肉脸。
随后在小孩期待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夺走了他扒住的瓷坛罐。
“哇”又是一阵爆哭。
“悲痛欲绝”的哭声成功引起了主屋内大福的注意。
小正太放下笔叹了口气,曼姝又在欺负小宝了。
他爬下椅子往外走,留下一张写满工整正楷字迹的粗纸。
“曼姝,小宝还小。”
陈曼姝正专心把瓷坛罐里的山椒凤爪舀进铝盒,被大福这语重心长的教育口吻给逗得登时一乐。
“就不。”瞥了眼躲在大福后面偷偷瞄自己的小宝,陈曼姝笑得很恶劣。
小鬼,还跟她玩搬救兵这套。
其实陈曼姝倒不是故意馋着小宝,实在是小家伙肠胃娇弱,刺激性太强的食物不能
老吃。
像这个凤爪,酸辣味浓重,吃一只都不行。
见吃的没着落了,小宝含泪抽了抽鼻子,气呼呼地迈着短腿跑了出去,到鸡圈外跟大公鸡大眼瞪小眼。
“教你的诗都背了”
大福没去哄弟弟,而是用塑料布铺在小木凳上,站上去帮陈曼姝舀剩下的凤爪。
“背完了。”他脆生生地答,小表情是掩不住的骄傲。
“不错。”陈曼姝挑眉,不吝啬地夸奖。
小孩嘛,该凶的要凶,该夸的自然也要夸。
当然,由于自己就是个智商逆天的,陈曼姝对于一个五岁小孩一上午就能背完20首唐诗的事,简直毫无波澜。
等田佳沾着满脸灰回来时,陈曼姝也已经做好午饭,背起背篓准备出门了。
“陈,陈同志,你注意安全。”
比田佳快一步到家的王琳琳,站在石墩边小心翼翼看陈曼姝好一会了,才怯怯开口,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看小白兔怂成这样,本来还想着把人原地打包回知青点的陈曼姝,眸光闪了闪。
剧情主线已经崩了,女主现在又搁她家住着,麻烦事肯定是只多不少,想想就脑壳疼。
对方见陈曼姝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自己的目光还隐约带着深意,也有点慌。手不安地交叠在一块,开始踌躇起来。
是后悔收留她了吗,王琳琳心里不安地想。
诶,别说还真给她猜中了。
“嗯,谢谢你。”
她话音刚落,田佳就端着碗假装路过,轻飘飘来了句。
“假惺惺。”
“不用理她。”对于田某的幼稚行径,陈曼姝照常无视。
哪哪都挺好一姑娘,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女孩摇头,抿唇轻轻地笑了笑。
“没,我没事的。”田佳虽然老用话刺她,但也没真正做过什么。
她已经很感激了,有地方住,有床睡,还有那么好吃的饭菜。王琳琳望着陈曼姝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颊边梨涡浅浅。
陈同志真的是个超级超级好的人。
黑市。
鲜辣酸爽的山椒凤爪很快就卖得一只不剩,可回回都会光顾她生意的纪维祯这次却没露面。
看来是真伤到纪仙男的自尊了。
陈曼姝收东西的动作难得放慢,她下意识地往巷子口看。
阳光铺满了印着青藓的老墙,明暗中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那个表情总是带着温吞的青年,就会从那里踱步而出。
女孩低头勾了勾唇。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个身体的原因,才没有对纪维祯产生莫名的厌恶。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对他只是有点意思而已。
迎着光走出巷口,陈曼姝神色很淡。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了,不然在一起后她还可能突然犯病。
照着纸上邱老爷子给的地址,她来到了一座略显破旧的五层居民楼前。
墙壁是很旧的橘黄色,印着杂乱的刮痕。有的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黑色瓷砖。
倒不像是市长老丈人住的地方。
咚咚。
“老先生,您在吗”
“姑娘,你别敲了,邱老头不在家。”
持续敲了几次门后,旁边屋子走出来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奶奶,她戴副老花镜,好心提醒陈曼姝。
“那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太太没回答她的问题。背着手走近,眯眼端详她好半晌,突然问。
“小姑娘,你是邱老头什么人”
这女娃怎么跟邱老头死了老早的妻子长这么像
见鬼了不成。
被老太太用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陈曼姝有点莫名。
“我”
话还没说完,一道中气十足的苍厚声就从楼梯口传来。
还带着喘,显然走得很急。
邱老爷子两手提着满满的两大袋东西,额头全是热出的汗。
“曼姝来啦,等好久了吧。”
老爷子笑得很开怀,满脸的褶子都露了出来,丝毫不见国营饭店那天的颓败和悲凉。
“我也刚到。”
上前接过他左手边的袋子,陈曼姝手一顿,脸上的微笑差点就维持不住。
好家伙,里面装的是铅吧,这么重。
老胳膊老腿这么瞎折腾,老爷子也不怕把腰折着。
“邱老头。”旁边老太太狐疑道“她跟婉”
“回你家去,天天就知道瞎叨叨个没完。”邱老爷子对老邻居非常不客气,打断她后就招呼陈曼姝进门去了。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老太太哼了声,转身就背着手回了自己家。
小女娃跟陈婉君绝
对有关系,不然以那臭老头的古怪性子,才不会主动邀请人到家做客,还满脸谄媚的。
“快来看看,爷我给你带了好多巧克力和糖,还有饼干,都外国产的,可好吃了。”
大袋子拆开,里面装满了小孩子爱吃的各式零食,差点没晃瞎她的眼。陈曼姝动了动唇,想说自己不爱吃甜食。
又看到站在旁边的老爷子搓着手期待地看她,像个等老师表扬肯定的学生。
最后还是改了口。
“谢谢您。”
“客气啥,先坐,我去给你倒水,等这么久肯定渴了。”
老爷子满意地起身去倒水,剩陈曼姝一人坐在客厅的木质长椅上。
老爷子显然是独居,屋子布置的很简单。就是木柜子上方的矩形黄边印记挺惹眼的。
原先应该是裱了一张相框在那,挂的时间也长,不然边缘不会这么深。
在邱老爷子慈爱的注视下,陈曼姝吃了两块巧克力就已经倍感压力了。
终于提出开始做饭的请求,她怕再吃下去迟早要消化不良。
听着厨房内传来鱼落进锅内噼里啪啦的油呲声,邱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偷偷抬袖子拭去眼角的泪。
可惜没伤感太久,邱老爷子就被那喷香的食物气味诱得坐立不安。
太阳落山的时候,陈曼姝也终于做好了一桌菜。
鲜辣嫩滑的麻婆豆腐,浸着酱红的汁,味道香麻。还有酸甜口的糖醋鱼,咸美的地三鲜,爽口的拍黄瓜。
最绝的是那口大锅里的汤。猪排骨的肉炖得软烂,汤又浓又鲜,配上胡椒末微微的辣麻,一碗下肚感觉浑身气都舒畅了。
见邱老爷子吃的高兴,陈曼姝也不禁露出笑意。她本来想着老人家肠胃经不得刺激,做些清淡的菜就好。
在邱老爷子再三保证下她才松的口做了这些。
“娘的,谁家做饭味嫩香,都飘这来了。”
“不行,老子不忍了。”
不过几分钟,整个楼道的人都被香味勾得坐不住,找到来源后,毫不犹豫地上门。
“方便吗蹭个饭。”陈曼姝打开门,愣了愣。
目测七八个小老头小老太,自带餐碗,笑容慈祥。
额
饭桌上热闹非凡,邱老爷子坐在中间,因为抢不过别人,直喘粗气,脸拉的老长,样子凶巴巴的。
哼这群饿死鬼托生的老玩意儿,气死他了。
坐他旁边的陈曼姝看的好笑,站起来给老爷子盛了碗汤,才成功安抚住他。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