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能看看你真实的样子吗?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那些信上写了什么,只知道景帝薄唇越抿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摇曳的烛火打在铁青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人不禁想起地狱的修罗。

    这时,仵作也验尸完毕,打帘而出。

    两人正欲给景帝行礼,被景帝冷冷地抬手止了,沉声令道:“说!”

    “死者其实是个年轻女子,只是戴了人皮面具,伪装成中年男人的样子,无论从身高、体型、还是其他特征,都可以确定就是慕容门主无疑。”

    苏月心口蓦地一滞。

    “为何如此确定”景帝微微眯了眸子。

    “因为,我们跟随门主多年,对她外在的一些体态特征都很清楚,譬如,她的耳垂上有三个洞眼,曾经我们还笑话过她,说她一个男人怎么会有洞眼,她说,小时候,学唱戏,唱花旦,要穿耳洞,而她怕疼,在穿的时候,动来动去,结果穿偏了,她愣是痛了三次。”

    “嗯!”景帝点了点头,“继续,说其他发现!”

    “是!除了烧伤,死者身上无任何伤痕,内伤外伤都没有,口内、胃里也无任何毒素,她是死于吸入大量浓烟,换句话说,就是死于大火。”

    “而从她的陈尸状况来看,并没有一丝挣扎、地面上也没有一丝爬行过的痕迹,嘴巴也是紧闭,并未有呼救行为,那就说明一点,死者主动求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自杀!

    苏月一震。

    景帝眸光敛起,沉声,“知道了!”

    说完,就攥起桌案上的那几封他看过的书信,阔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冷声吩咐,“通知所有人即刻去大堂!”

    看着众人随着景帝身后鱼贯而出,苏月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慕容侯死了!

    死于自杀!

    畏罪自杀吗!

    怎么可能

    不对,哪里不对!

    浑浑噩噩地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蓦地转过身直直往回走。

    打帘而入。

    尸体已经从头到脚被盖上了白布。

    苏月躬身,伸手捏住白布,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陡然用力一掀,女子的脸便这样咧咧跃入眼帘。

    人皮面具已经被仵作撕下,果然是年轻女子的脸。

    女子眼睛暴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只是那眉、那眼.

    不,不是!

    明明不是!

    眼前又浮现出昨夜,女子在她面前撕下面具的样子,那眉眼轻轻笑开的样子,女子说,对,我就是八爷的女人!

    不是这个!

    苏月身子一晃,后退了两步,碰到了临时拉起的布帘,布帘哗啦一声跌落在地。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委顿在地上的帘子,突然想到一个词。

    金蝉脱壳!

    再回头看看地上的女子,顿时,手足一片冰冷。

    苏月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大堂的也不知道怎样跪在了商慕炎和展超旁边。

    只知道,大堂里的灯很亮,明晃晃的,直刺眼睛,耳边嘈杂,景帝似乎一直在说话。

    除了景帝,还有很多人在说,一会儿商慕炎,一会儿展超,一会儿王五,好像三王爷商慕展也说了话。

    好像有人生气,有人震怒,有人力争,有人求饶。

    脑中血光、耳朵嗡鸣,她没听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只隐约听到好像是,她安全了,她被洗清了嫌疑,她是被慕容侯栽赃的,慕容侯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然后,见景帝亲查、事情败露、无处遁形,所以畏罪自杀了,自杀时,她想要毁掉一切证据,所以选择了纵火,没想到大火被禁卫们扑灭,展超他们就发现了没有被大火烧毁的证据,一盒崭新的胭脂,几封深藏的书信。

    胭脂与遗落在凶案现场的一模一样,出自同一品。

    而那几封书信,好像基本上都是匿名举报信,举报的内容无独有偶,都是说三王爷商慕展私自控制了所有的盐道,暗地里收取盐商的贿赂,盐商便将这些加注在老百姓身上,哄抬盐的价格。只有一封是三王爷商慕展写给慕容侯的,信上说,王五是他的人,必要时可用他。

    这几封信如平地惊雷,将在场的所有人炸懵,包括三王爷商慕展自己。

    众人恍悟,原来如此!

    原来,慕容侯是商慕展的人!</p>

    <strong></strong>

    原来,王五也是商慕展的人!

    原来,那个被杀的男人所说的秘密,是商慕展控制盐道一事!

    原来,早有人举报,不过被慕容侯压下来了而已。

    在景帝暴跳如雷地让禁卫将商慕展带下去的时候,商慕展也癫狂了,死活不承认,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确控制了盐道,他的确收取了贿赂,王五也的确是他的人,但是,慕容侯不是啊,慕容侯不是他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写过什么信给慕容侯。

    然而,没用,没有人相信他!

    特别是当王五终于承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承认自己是他的人之后,所有人也更加肯定了他就是那幕后之人无疑。

    而且,那封信,明明不是他写的,却又明明是他的笔迹。

    他觉得自己堕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找不出出口,也不知道挖井陷害他的的人是谁。

    随着商慕展被禁卫强行带走,一场闹剧也落下帷幕。

    哦,不对,是一场闹剧结束,另一场闹剧又开始。

    苏月记得,景帝紧接着就算她的帐。

    说,虽然她不是凶手,虽然她洗清了嫌疑,但是,她女扮男装、欺君瞒上却是事实。

    还说,历朝历代,欺君者都是死罪,轻者自己一人死,重者诛九族!

    苏月就听着,浑浑噩噩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辩解,也不求情。

    倒是边上的商慕炎和展超一直在替她说话,说些什么,她也没大听清楚,只记得,商慕炎好像一直在拿孩子说事儿,说她的腹中怀着他的孩子,请求景帝看在皇室血脉的份上,原谅她这次;而展超却一直在强调这些年以来她的丰功伟绩,以及为国为民所作出的贡献,也请求景帝看在她从未做过对不起六扇门、对不起北凉的事,能够开恩放过她这次。

    后来,她记得所有六扇门的人都跪下了。

    但是,景帝的态度还是很坚决。

    严惩不贷!

    最后,展超拿出了一张明黄圣旨,她听到展超跟景帝说,当日皇上说可以满足臣一个愿望,臣说没有,皇上便赐了这空白圣旨给臣,说日后想到了,可以自己填上去,那么今日,臣就用这道圣旨保苏桑一命,不知皇上允许不允许。

    景帝说,朕觉得那圣旨上如果写入,即日开始,展超为六扇门门主更为合适。

    不,展超摇头,也从未有过的坚决,他说,比起门主那个虚位,臣更希望苏桑能好好活着。

    于是,她再次安全了。

    于是,另一场闹剧也就这样结束。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一个儿子商慕展气得不轻的缘故,景帝竟然忘了另一个儿子商慕炎的罪,也没去追究他私自越狱的责任。

    不仅如此,最后的最后,他还说,既然苏桑怀了老八的孩子,那朕便将苏桑赐予老八,但因其无父无母、身份特殊,所以也不能做为正妃,那就嫁入八王府做个侧王妃吧!

    然后,还吩咐边上的高盛,让钦天监尽快挑个黄道吉日,把事儿给办了,还说,这府中有个女主人,老八的性子指不定也可收敛了些。

    从六扇门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头顶星空斑驳,深蓝色天幕如锦如缎。

    苏月任由商慕炎牵着她的手,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走着。

    随着众人一起拾阶而下的时候,身后传来禁卫的声音,“对不起,借过,借过!”

    众人纷纷退至两旁,苏月亦是被商慕炎拉着顿在边上。

    是两个禁卫抬着担架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白布从头蒙到脚。

    是慕容侯!

    苏月蹙眉,眼前又掠过女子暴睁的眼,她尖叫一声,一头扎进商慕炎的怀里。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顿了顿,伸出手臂将她裹住。

    依旧是熟悉的松香入鼻,不知为何,她第一次嗅到了凉薄的味道,她将脸埋在他胸口,身子微微颤抖着,只想着等抬着慕容侯的担架过去。

    眼前不停地晃动着两双眼睛,一双暴睁着,一双轻轻笑开。

    “怎么了”男人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

    她惊惧不堪,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却隐隐夹着一丝惊喜,似乎她的举措愉悦了他。

    她没有吭声。

    禁卫们抬着担架走远,往六扇门后面的一座山而去,估计是去掩埋。

    文武百官和王爷们从相拥的两人身边经过,都会投来一瞥,只是各人眉眼,各种眼光。

    太子商慕仁更是顿住脚步,一双狭长的凤眸噙着笑意,意味深长,“恭喜八弟,贺喜八弟,终于要成家立业了!”

    苏月怔了怔,她自是识得出是商慕仁的声音,便干脆在商慕炎的怀里埋首不抬,商慕炎弯唇,亦是绝艳一笑,“多谢二哥关心!”

    “不,”商慕仁笑着摇头,“就是平日里为兄对你这个弟弟关心得太少了,不然,作为哥哥,竟然还不知道弟弟的歧黄之术竟有如此之高。”

    今日苏桑先兆滑胎,太医医女过来,却被这个弟弟拒之门外,而他自己开了一个药方,被太医称之为奇方,这件事早就传开了,当时他们的那个父皇很震惊,他也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