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从今以后,我们两讫(一)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本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哪些事可为,哪些事不可为,本王最后再说一遍,对苏月,本王只是利用”
商慕寒的话没有说完,身子却是蓦地重重一晃,目光怔怔落在院子的门口。
瞎婆婆见状一愣,不明所以地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便看到了那门口扶着石拱门摇摇欲坠的身影,亦是脸色大变。
“苏月”
“月儿”
是地面太不平了吧,还是她被梦魇所缠
不然,迈出来的步子怎么会这样高低踉跄,听到的故事又怎么会如此惊悚
醒过来,苏月!
这梦魇太可怕,一定要醒过来,苏月!
苏月抬手,握起拳头,狠狠垂下自己缠着绷带的胸口。
听说,痛能让人清醒,能让人从梦中醒来,是吗
拳头重重击在绑缚着断骨的松木板上
手痛。
胸口也痛。
如此痛
可为何眼前还是噩梦中的光景他还在,她也还在!
一个是她倾了心去爱的男人,一个是她拼了命要护住的亲人!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不,这不是真的,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她再次高高将手抬起,咬牙,拼尽全力,准备再一次击向自己的胸口。
如果痛果真能让人醒,即使痛死,她也要醒来。
婆娑光影中,是谁,是谁的身影如电,又是谁的声音急切慌乱
那一拳终究没有落下..而是被人抓在手里,大掌裹住她拳头的那一瞬,身子被人紧紧拉进怀中。
还是那一抹熟悉的松香入鼻。
她看到男人又惊又痛的眸子,或许不是惊痛,只是夜太黑、视线太朦胧,她似是而非的自以为。
“商慕寒好痛.”她紧紧抓着来人的衣衫,在他的怀里哑声道。
她低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男人身子一僵,似乎有些难以相信,裹着她的手臂越发收紧了几分。
“苏月.”她听到耳边男人的声音跟她一样哑。
静拥了片刻,她骤然张嘴,对着他的胸口,重重咬下。
这一咬似乎用尽了全力,似乎她所有的情绪都凝在了齿间,她咬着、重重咬着、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咬着,直到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声声,她方才松了口。
“你也痛看来,不是梦”
一把将商慕寒推开,她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身子有些支持不住,她又跌靠在石拱门上。
“苏月”
商慕寒欲拾步上前,却是被她嘶吼制止,“不要过来!”
商慕寒一震,便立在了原地,微凝着眉心,看着她。
苏月亦是看着他,轻轻眯起眸子,歪着头看、用力看,她想将他看清。
“既然,你也知道苏月不能死,她的命我们留着还有用,你就不应该在她和洋儿之间添乱,”
“本王最后再说一遍,对苏月,本王只是利用”
原来是这样。
原来,娶她都是他的刻意所为。
原来,她的命他留着有用。
原来,对她,他只有利用。
原来
她看着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终于,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慌乱,从未有过的的慌乱。
她很确定这次没有看走眼。
但是,她却宁愿是她看错。
慌乱是吗
慌乱什么怕她这颗棋子知道真相,便不好用了是吗
她何德何能
缓缓将目光从他脸上掠开,她淡淡看向那个立在幽幽夜色下的妇人。
那熟悉的身影!
那多少次也这样立在宰相府后山、等着她从六扇门夜归时的身影!
原来,婆婆是洋儿的身生母亲,原来,连婆婆的恩情都是假的。
这个被她以为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婆婆说,为了取得苏希白的信任,她煞费了苦心。
煞费了苦心,就是为了将她一手带大吗亲手建立这美好,然后,又亲手将这美好毁掉是吗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人演戏怎么可以演得这般真实,这般久远
十几年啊!
不是一天,不是一月。
十几年如一日,她教她武功、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女工刺绣、教她易容口技、甚至教她做人.
是谁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p>
<strong></strong> 是谁在她难过的时候,揽她入怀
是谁在她开心的时候,听着她笑
又是谁说,月儿,你若是有事,我怎么办
是谁
到底是谁
假的,都是假的!
背后的石拱门硬凉,透过薄薄的寝衣,冷得有些让人发颤,她缓缓起身,拾步朝那妇人走去。
“苏月”商慕寒上前,伸手想要将她扶住,却是被她猛地抬臂大力挥开。
她依旧往前走,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慢慢走近,视线也慢慢清明。
她看到了妇人眼中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那一抹慌乱和愧疚
婆婆的眼睛终于可以看到了,换做寻常,她肯定会兴奋地尖叫,会上前抱着她的脖子又哭又笑。
的确,此刻她也想又哭又笑,哦,不,是哭笑不得。
原来,瞎,也是假的!
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月儿”婆婆凝着她,声音有些颤抖。
苏月轻轻笑,在她的面前站定。
的确,诚如商慕寒所说,今夜这个妇人不应该在长乐宫冒险。
不然,她如何会怀疑她
她如何会不动声色地帮她将戏演完
又如何强留着一丝执念,冲破她给她点的睡穴
又如何出现在这里,听着这世上最真实的天方夜谭
“苏月,听本王解释”
商慕寒有些颤抖地看着那一抹摇摇欲坠、却又倔强的背影。
他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从来不是,确切地说,是他从不解释,哪怕是面对洋儿,他也从不解释。
譬如昨夜,他连自己中一日蚀骨的事都没有跟洋儿说,而只是让张安带信过去说,他有急事要办,脱不开身。
可是,此刻,他却想解释!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解释,却还是本能地这样出了口。
“解释”
苏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是用一个谎言去掩饰另一个谎言吗这样的解释不听也罢!”
商慕寒一震,她却是蓦地上前,将婆婆的手轻轻握住。
那般寻常的握住,如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
“婆婆,能告诉月儿,月儿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们想要的,值得婆婆十几年含辛茹苦将月儿养大值得四爷如此处心积虑将月儿娶回家”
她不是说了吗
她说,为了取得苏希白的信任,她煞费了苦心,不是吗
她说,是她将玉箫放在四王府的失火现场,才将她牵扯出,商慕寒才顺理成章地娶了她,不是吗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到底是怎样的利用价值,要从一个婴儿的时候起
又到底是有着怎样的目的,让一个说过只娶嫡女的男人处心积虑地娶了她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女
“婆婆,告诉月儿,好不好”
她拉着瞎婆婆的手轻轻晃着,微微扬着小脸,一双希翼的水瞳看着瞎婆婆,轻轻撅着嘴,就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撒着娇、耍着赖。
瞎婆婆的手在抖,与之一起颤抖的还有她的那颗心。
“月儿..”她别过视线,不敢与苏月对视。
“婆婆,你最疼月儿了,就告诉月儿,好不好”
苏月依旧轻轻摇晃着她的手臂,眸子潋滟晶莹,不远处的商慕寒眉心微拧,瞎婆婆眸色一痛,蓦地用力将自己的手自苏月的手心抽了出来。
“月儿,不要为难婆婆!”
苏月骤不及防,受着她抽手的动作,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商慕寒身形动了动,却终是站在了原地。
“为难”苏月垂眸,轻轻笑开。
谁让谁为难
她知道她不会说,十几年的秘密呢,她如何会说
“好,月儿不为难婆婆,”苏月抬起头,依旧笑容璀璨,“月儿就问婆婆一句,婆婆没有中毒吧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给你食下什么毒药吧”
苏月凝着瞎婆婆,却伸手朝商慕寒一指。
瞎婆婆一震,商慕寒亦是。
商慕寒复杂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
瞎婆婆没有吭声,反而微微抿起了唇。
懂了!
苏月点头,就又笑了,这一次,呵呵笑出了声。
她怎么到现在还在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瞎婆婆是这个男人的人,是他心头之人的母亲,他如何会让她服毒
他不会!
她笑得双肩颤抖,笑得几乎有些站立不住。
“苏月”
“月儿”
两个身影都上前,想将她孱弱的身子扶住,却是被她大力的挥舞手臂甩开,“别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