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帮我弄一碗避子汤来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他眸色深深,她淡漠清冷。

    男人微微一怔,将目光掠开。

    “那里被撑裂开了,上点药会好得快些。”

    苏月依旧不响,只凝着他不放,一瞬不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裂开

    上药

    也不知道是谁导致了这一切

    他也知道她裂开了啊

    刚才她那么痛,那么痛,她伤着、中着毒、咳着血、脚趾甲踢掉、额头上血直冒,他还那般粗暴地要了她,她差点被他撕碎,他又何曾怜惜过一分

    如今倒是装好人,来给她擦药了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然后给个甜枣

    她不要!

    还记得那夜在聪山,他中毒神志不清,将她错认成了苏阳,纵使在那般的情况下,他都记得不能伤害苏阳,他说,阳儿快走,我怕我忍不住会伤了你!

    在他的眼里,什么是伤怎样的叫伤

    没有伤!

    只有爱与不爱!

    爱了,毫发都是伤,不爱,死了也无谓。

    她懂了!

    她真的懂了!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说了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商慕寒,给我一张休书吧!”

    男人一怔,转眸看着她,似是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吗

    苏月禁不住笑了,是哦,可不难以置信,因为在他的眼里,她可是死心塌地的人。

    “你说什么”

    果然!

    “先将你的手拿开!”

    苏月将两腿松开,男人顿了顿,将手从被褥里面抽了出来。

    苏月看到他那只被帐勾刺伤的手腕还在往外淌着血水,将他半边袍袖染成了赤红,她眸光一敛,掠开,不再看。

    “我说给我一张休书,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原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世上折磨人的不过是人们自己的执念。

    她该醒了!

    查王府失火一案,可以回六扇门。

    拿龙凤玲珑棋盘,可以另觅它径。

    如果说曾经还有一丝念想,是两人的旧情。

    现在看来,没有旧情,所谓的旧情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已然没了留下的理由。

    他从来不属于她,她也不适合这里。

    方才在他身下,被他撕裂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要不离开,要不痛死,她只有两条路。

    男人没有说话,黑眸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瞳上,似乎想要将她看穿,许久,才听到他道:“你确定你要离开我”

    于是,苏月又笑了。

    看,这话问得。

    似乎谁离开谁活不下去一样。

    “非常确定!”她听到自己一字一顿。

    貌似这个男人方才用的不是本王,是我是吗

    什么意思,她也懒得多想。

    男人又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将眸光掠开,起身,一件一件地将那些瓶瓶罐罐拾进药箱里。

    苏月就看着他。

    本来他就戴着面具,又加上光影偏逆,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苏月知道他在想。

    当然,她也知道,他想的不是舍不得,而是在权衡利弊。

    “你随便以什么理由休我都行,反正在众人的眼里,我又善妒,又无理取闹,连自己的姐姐都容不得,又是青楼风尘女子所生,长在深山后院,没有什么好的教养,你随便找一点吧,责任方是我就行,不会玷污了四爷的名声。”

    苏月微微苦笑,这世上也怕只有她这种人,爱,爱得卑微,放,放得无奈,连求个休书,都要用如此低的姿态。

    男人低垂着眉眼,将药箱的盖子盖上,沉默不响。

    末了,又拧起药箱,往外走。

    苏月急了,“商慕寒,给句准话吧!既然不爱,就放手,这样,对你对我对你的阳儿,对所有人都好!”

    男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静默了片刻,说:“好!本王要出门几日医脚疾,回来便如你所愿!”

    说完,也不等苏月反应就往外走。

    苏月愣了愣,没明白过来。

    医脚疾他的脚不是没有问题吗

    如今现在此时此刻此秒,他用的就是脚,而不是轮椅,不是吗

    而且,给休书跟医脚疾有什么关系,为何要等到那时候</p>

    <strong></strong>    她还在怔忡,走到门口的男人又忽然回过头,“对了,今夜之事不要告诉苏阳,如果你还想拿到休书的话。”

    苏月再次一怔,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

    脚步声远去,屋子里瞬间静谧了下来。

    苏月便在那最后一句话里失了神。

    不要告诉苏阳!

    呵

    也是,如若他的阳儿知道他和别的女人上床,该有多伤。

    他怎舍得她伤

    苏月病了,是真的病了,除了全身的伤之外,还发着高烧。

    天亮后,碧玉和琳琅进来的时候,都被她的样子吓到,不知为何一夜之间,一个好好的人能变成这样

    她就那样躺在那里,眼睫轻垂,似睡着又似醒着,头上打着绷带,脚上打着绷带,被褥床单上都是血

    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看着她的样子,碧玉和琳琅都咬着手背哭了起来。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是谁让主子这样”

    “都是奴婢不好,没有守在这里,还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两人哭哭啼啼,苏月只觉得耳边聒噪,蹙了眉心,虚弱道:“我没事昨夜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两人震惊,摔个跤也能摔成这样!

    本想多问,被一旁的瞎婆婆止了,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但是心里通透着呢,不是没听出苏月话中的敷衍。

    “碧玉,快去打盆热水来!”

    “琳琅,你去告诉张管家,就说主子摔伤了,而且还发热,让请个大夫来!”

    瞎婆婆毕竟年长,关键时候,还是她比较镇定。

    等碧玉和琳琅都出去了,苏月蓦地抓住了瞎婆婆的手。

    “婆婆”

    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瞎婆婆一怔,“怎么了,月儿不舒服是吗”

    “我身上的毒解了”

    瞎婆婆愣了愣,惊喜道:“四爷将狐胆给你了”

    苏月苍白一笑,没有说话,忽然又想起什么,“婆婆,你能帮我弄一碗避子汤来吗”

    避子汤

    瞎婆婆一震,“你要那东西作甚”

    张安带着大夫很快就来了,那时,瞎婆婆也已经将苏月擦好身子,换好干净的衣衫,一切收拾妥当。

    苏月躺在厚厚的被褥下面,只露出一张消瘦的小脸,如墨的青丝铺满软枕,越发显得脸色的苍白。

    她就那样躺在那里,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破败的落叶一般,一动不动,任由着大夫给她把脉,给她检查额头和脚趾的伤口。

    “伤口包扎得很好,不会感染,我再开些风寒的药,好好静养,不出几日,便可痊愈。”

    张安站在碧玉琳琅的后面,微微低垂着头,听到大夫如此说,一颗高悬的心终于安定,忍不住轻抬眼梢望过去,却不想,正遇上苏月淡淡看过来的目光。

    那淡漠清冷的目光。

    张安吓得心头一跳,连忙别过眼,垂下脑袋。

    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

    她终究还是恨他,是吗

    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冒犯,是吗

    张安凝眉,一颗心忽然前所未有的难过起来。

    他不懂女人,也不懂情爱。

    他不懂这个女人为何每次都能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更不懂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商慕寒又如何狠得下心

    他只知道,他心痛了,真真切切地心痛了,为这个女人的倔强、为这个女人的勇敢、为这个女人的隐忍、也为这个女人的绝望。

    她的毒是解了,命是保住了,心里怕是已经千疮百孔,在流血腐烂吧

    他不敢想。

    在碧玉琳琅和瞎婆婆的精心照顾下,苏月的身子慢慢好起来。

    只是苏月整个人似乎变了很多,性子越发出落得沉静了,人总是淡淡的,似乎很多人很多事都再也进不了她的眼。

    自从那夜以后,商慕寒再也没有出现。

    听说,他跟景帝请了旨,去哪里找一个医治腿疾的神医去了。

    还听说,他也禀明了景帝,说他已经找到了崖狐胆给苏月服下,毒已解。

    苏月就听着,没有一丝情绪、连眼波都不动一下地听着。

    她想,他的腿原本是好的,却又借此之名,怕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只是,这些隐晦的秘密,已经跟她无关。

    她,只等他回来!

    第五日的时候,宫里来了圣旨。

    说男轩国皇帝皇后以及太子来访,景帝极为重视,接风宴在芳华殿大摆,让各王府王爷偕同女眷参加陪同。

    四王府商慕寒不在,王妃苏阳和侧王妃苏月参加。

    虽然苏月极讨厌这些虚伪的应酬,但是在其位谋其职,她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在还没有拿到休书之前,侧王妃这个角色她还是会扮演好。

    在王府门口乘轿的时候,遇到了苏阳。

    一袭浅紫色的宫装,妆容精致,小脸清冷,见到她,苏阳微微一笑,“听说妹妹这几日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