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瞎了(一)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苏月微微一怔,喜宴竟然还没有结束。

    回头看了看屋角的沙漏,已是戌时的光景,那些人还真能闹。

    其实,她也是一个爱热闹之人,只是,今夜四王府的热闹跟她无关。

    微微倾身,她将头伸向窗外,轻轻闭上双眸,感受着夜风的冷冽和肆意。

    她喜欢这感觉。

    浓烈,真实!

    也不知道商慕寒要那崖狐的胆做什么去了,景帝派出去的人多久才能寻到新的狐胆

    传闻,崖狐那东西,神出鬼没,可遇不可求,那夜,是她走运,被她遇到,那些人也会一样幸运吗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状况,毒只是暂时被太医的药抑制,如果不服用解药,时日一久,就算是金锣大仙,怕是也救不了她。

    虽知事情严重,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她这般的身子,自己去找崖狐根本不可能,而瞎婆婆眼睛又不方便,她再也想不到第三人可以帮她。

    所以,她只能等。

    等毒解了,就尽快找到皇室的龙凤玲珑棋盘,在这个时空生活了十几年,她终究还是没有适应过来,她想回现代去。

    嗯!就这样!

    她告诉自己,她与商慕寒现在这样也好,免得日后她抽身而出的时候,撇不下牵绊。

    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睁开眼睛,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就蓦地映入眼帘。

    就在窗外,与她咫尺!

    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惊呼,男人已经沉声开了口,“别叫!”

    苏月就真像中了魔咒一般,连忙噤了声。

    一阵衣袂簌簌的细响,苏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轻盈地翻窗而入,翩然落在她的面前。

    “你”

    苏月愕然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有些懵。

    “怎么”商慕炎挑眉,绝艳一笑,径直走到桌案边坐下,抬眸看着她,“就许你闯本王营帐,就不许本王闯你厢房啊”

    汗。

    苏月满头黑线,这哪儿跟哪儿啊

    那夜,她为了给商慕寒拖延时间,迫于无奈,才不得已闯了他的营帐,没想到最后闹出那么多的纠复,还连累了这个男人,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愧疚得不行,呐呐道:“对不起,八爷,那夜”

    “算了!”她的话没有说完,已是被男人抬手止住,“本王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再说那样的事情,本王早已习惯了。”

    那样的事情

    苏月一怔,是指被景帝不信任和指责一事吧

    不知为何,明明商慕炎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灿烂,她却愣是听出了落寞苍凉的味道。

    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抿了抿唇,静默了片刻,蓦地又想起什么,“对了,八爷怎么会来我这里喜宴结束了吗”

    前院不是酒兴正酣,就应该在闹洞房吧

    总归是热闹的。

    “本王今日根本就没有参加喜宴,”见苏月露出微愕的表情,他又弯唇不以为意地一笑,“免得给人添堵,本王还是识趣点,不出现得好!”

    苏月这才想起,她白日从大厅离开的时候,好像是没有看到这个男人,可是,这样却是越发奇怪了,喜宴不参加,却跑来她这里

    似是了然她的疑惑,不等她开口,男人又邪气一笑,“怎么不能来你这里吗本王虽然不想给某些人添堵,但是,毕竟是四哥的大婚,本王岂能不过来喝上一杯喜酒”

    “那八爷喝过了吗”

    苏月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嗯,喝过了!”商慕炎点头,“单独跟四哥喝的。”

    单独

    苏月心中一动,“那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想问什么问题,那他两字就那么出了口,出了口以后,后面又不知该接什么。

    一时,窘迫,便红了脸颊。

    商慕炎睨着她,眉眼一弯,漆黑如墨的瞳里倒影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熠熠生辉,他猛地倾身,凑到她的耳边,暧.昧吐息:“四哥喝高了,今夜怕是不能洞房了。”

    热热的气息喷薄在苏月的颈项,夹杂着一丝浓郁的酒香,带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潮热,苏月一惊,猛地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悦道:“八爷跟我说这个作甚”

    商慕炎却也不恼,无辜地撇撇嘴,“难道你不关心这个吗”

    关心

    苏月心口一颤,关心有用吗

    他娶了另一个女人是事实,那个女人还是他心头的女人是事实,他的身子没有问题也是事实,两个两情相悦的人,总有情不自禁时。

    今夜,他喝高了,不能人事,难道他每夜都会喝高不成

    所以,她不想想这个问题。

    不想则不痛,她告诉自己,人,要学会自己调节。

    “看来是本王自作多情了,本王还以为你会难过呢,故意将四哥灌醉,谁知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压根就没放在心里。”

    商慕炎啧啧摇头。</p>

    <strong></strong>    没心没肺!

    又一个说她没心没肺的人

    苏月自嘲地弯了弯唇,低垂下眉眼,看着桌案上的一个杯盏,幽幽开口,“难过又如何放在心里又如何他终究是娶了我的姐姐。”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与他听,又像是喃喃自语。

    商慕炎眸光轻闪,微微抿了薄唇,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看着她落寞黯然的样子,须臾,眉心几不可察地一拧,目光又从她脸上掠开,“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苏月抬起头,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聊天,思维必须活跃,因为他的话题跳跃得很快。

    “听说,你是为了找四哥,路遇崖狐群,被崖狐攻击,受的伤”

    苏月笑笑,没有回答。

    她听碧玉和琳琅说,他们的事外面早传开了。

    苏阳不畏辛苦、舍身救四王爷,被景帝赐婚,嫁与四王爷为正妃,而原本的王妃苏月却空有救人之心,莽撞冒失,险些丢命,还让几百禁卫不眠不休找了一夜,为罚其自省,降为侧王妃。

    对于这些传言,她也懒得理会。

    “那你岂不是中了毒”商慕炎俊眉微蹙。

    “嗯!”苏月淡然地应了一声。

    “让本王看看!”商慕炎一边说,一边挽起袍袖,伸手不由分说地搭在苏月的皓腕上。

    苏月一震,本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见其一副少有的正经样子,便也就任由了他去。

    心中又对这个男人多了一层认识。

    他竟然也懂医。

    看来,皇室中人懂医的还真不少,商慕寒会,他也会。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光洁的腕上,透过相贴的肌肤,苏月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的指腹传递过来的热度。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长睫轻垂,微微蹙着眉心,凝神静探,她抬眼静静睨着他的反应。

    夜变得异常静谧,呼吸和心跳在这样的静夜里就显得尤为明显。

    特别是两人还如此近。

    鼻息交错。

    甚至能闻见男人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松柏的气息。

    苏月忽然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诡异,似乎不应该属于她和他之间,脸颊一热,连忙“咳咳”清了清喉咙,问道:“怎么样”

    男人眉心几不可查地一拧,瞬间又舒展开,掩去眸底的那一抹异色,他才笑着抬眼,“没事!毒素暂时全部都被抑制住了,只要尽快找到母崖狐的胆,不会有什么问题。”

    尽快

    苏月弯了弯唇,未响。

    什么叫做尽快

    尽快是要多快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半月

    “崖狐这东西可不是好寻得的,没想到那夜倒是被你碰上了,只可惜,你没能杀个一只半只的,取了它胆,哎”

    商慕炎轻叹一声,眼梢轻抬,淡淡睨着她的神色。

    取了它胆

    苏月看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微微失神,好一会儿,似乎才感觉到男人注视的目光,忙不迭敛起心神,讪讪一笑道:“是啊!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被我遇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想想,还是不幸大于幸吧,就凭我,如果真能杀个一只半只的,也不至于落得几乎丧命的下场。”

    关于那只狐胆,她不能跟任何人说,哪怕这个男人跟商慕寒是最好的兄弟。

    商慕炎眸光敛起,唇角一抹微弧点点,他垂眸,提起案桌上的茶壶,径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来,饮了一口。

    黑眸深邃。

    “你很爱四哥”放下茶盏,他突然问。

    苏月一震,为他用的那个字眼。

    爱,多奢侈的一个字啊。

    她爱吗

    她不知道。

    见她沉默,男人似乎也不执意,微微一笑道:“跟本王讲讲你和四哥的故事!”

    苏月愕然抬眸。

    她和商慕寒的故事讲与他听

    商慕炎睨了她一眼,轻勾了唇角,白璧的大手又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听四哥说,大火让他忘记了曾经与你有过的过往。”

    苏月一怔。

    商慕寒和他的关系到底是有多铁啊竟然连这个也跟着这个男人说。

    商慕炎黑眸微微眯着,眼角眉梢带着一抹深意,“本王也很好奇,你们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才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

    汗。

    这个男人用词总是用得极致!

    “我有吗”苏月接过茶水,送到唇边微抿了一口,发现茶水早已经温吞。

    这云雾茶还是趁热喝比较有味道,凉了就一股子陈味,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