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到底想哪般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商慕寒微抿了唇,朝她看过来,没有吭声。

    良久的沉默之后,才听到他道:“你刚刚醒来,身子虚弱,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日后再问。”

    其声朗朗,清润如风。

    紧接着,又吩咐身边下人,“送侧王妃回望月小筑!”

    两个婢女走到苏月旁边,对其微微一鞠。

    瞎婆婆再次拉了拉她的手。

    苏月垂眸,弯了弯唇。

    “不就是一个问题吗反正老四和苏阳已经礼成,也不怕误了吉时,就让她问吧!”

    出声的是景帝,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已经礼成!

    苏月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大痛,她怕自己站不住,微微倾了身,轻轻靠附在瞎婆婆身边,瞎婆婆似是立即意识过来,落在她腕上的手又紧了紧。

    “孩子,回吧!”

    苏月反手将她的手轻握,再次看向那一袭红衣似火的男人。

    可还没等她开口,场上又有一人出了声。

    “皇上,今日是寒儿大喜的日子,皇上看她穿成什么样子”

    出声的是商慕寒的母妃,淑妃,她嫌恶地瞟了瞟苏月,水眸中掠过一抹厉色,“身为侧王妃,在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却一身素缟,妆容不整,分明就是故意过来触寒儿霉头的!”

    淑妃声音寒凉,末了,又转眸看向景帝,委屈道:“皇上,依臣妾看,还是速速让她回房休息吧,免得晦气!”

    晦气

    苏月轻轻笑。

    听得淑妃所言,众人又将目光落在苏月的身上,的确,此刻的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那样子,那样子哪像是参加人家的婚礼,说是参加丧礼的更为贴近。

    于是,也都纷纷怀疑起她真正的动机。

    嫉妒报复

    毕竟大婚的人是她的男人和她的姐姐,这事儿摊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受不了的吧

    一时间,低低压抑的议论声四起。

    “不是有问题要问吗问吧!”商慕寒骤然沉声开口。

    顿时,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很吃惊,包括景帝,包括淑妃,也包括苏月自己。

    她凝着男人,半响,忽然,拾步朝他走去。

    瞎婆婆一惊,想拉她,却是被她闪身避开。

    裙裾轻曳,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至于什么样的眼神,不用想,她也清楚,兴味的、讥诮的、等着看好戏的,是吗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此刻的作为,任谁都不会觉得贤良淑德、雍容大度,活脱脱一个破坏婚礼、见不得人家好的妒妇,是吗

    她管不了那么多,有个问题压在她心里,如同千斤巨石,不吐不快,不问她会痛死。

    商慕寒就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眸色深深。

    终于,她在他的面前站定,哦,不,确切地说,是在他和苏阳的面前站定。

    两抹红衣似火,一人白衣胜雪。

    很冲击的颜色,很诡异的画面。

    苏月弯了弯唇,的确,自己是有些大煞风景。

    商慕寒坐在轮椅上,眸光微扬,沉静地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发问。

    苏月却也不急,长睫轻垂,眸光淡淡落在他的腿上,眼前又浮现出那日,这个男人脚步翩跹的样子。

    轮椅

    明明双腿完好,不是吗

    商慕寒循着她的视线,见其落在自己的腿上,眉心微微一拢,复又抬眼看向她。

    黑眸深邃。

    苏月唇角冷冷一勾,她想,她大概能猜到男人此刻在想什么。

    他以为她要说他的脚是吗

    他怕她说吗

    他到底有多少隐晦的秘密

    微微一笑,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又将目光掠开,转眸看向边上的苏阳。

    红盖下,光影绰绰,隐隐约约中,苏阳似乎也在看她。

    两人便隔着一方红布,凝视。

    场下声息全无,眼角余光中,睨见商慕寒似乎轻轻捏了捏苏阳的手。

    苏月再次轻轻笑。

    或许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说要问问题,却又不问,现在又这样看着她的姐姐、她的情敌,是要扑上去大打出手了吧

    她要让大家失望了。

    “阳儿”

    她骤然薄唇轻启,轻唤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响在静谧的空间里,依旧是那样清晰。</p>

    <strong></strong>    所有人一震,包括商慕寒,也包括苏阳。

    商慕寒带着面具,苏阳盖着喜帕,看不到两人的表情,但是,苏月没有忽略掉商慕寒在听到阳儿二字时,眸底一纵即逝的愕然和慌乱。

    苏月又想笑了。

    曾经瞎婆婆说她没心没肺,她还不服气,此刻一想,还真是。

    不然,她都狼狈不堪至此,竟然还笑得出。

    只是,他愕然什么呢

    又慌乱什么呢

    怕她将阳儿推出来吗

    她清楚地记得,那日,他将她错当成了苏阳,他跟她说,快走,他们一会儿就来了,不能让他们看到你。

    他不想旁人知道他们两人曾经的关系,是吗

    男人凝眸看着她,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她也不偏不躲,迎上他的视线。

    彼此的眸子纠在一起。

    良久。

    苏月忽然觉得很有趣。

    就像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心理游戏,一个办案时经常用到的审讯员和犯人之间的心理游戏。

    看吧,也只有她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会在这样的境地,还有心思玩游戏。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地道,怎么可以人家怕什么,她就提什么呢

    可是,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阳儿”她又对着苏阳轻唤了一声。

    这次终是有人沉不住了,只可惜不是商慕寒,也不是苏阳。

    “苏月,你闹够了没有”

    一声厉喝,是商慕寒的母妃,淑妃娘娘。

    “阳儿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没规没距!苏阳是你的姐姐,如今又是王妃的正妃,无论从哪一点,你都应该尊称人家一声姐姐,而不是直呼人家名讳!”

    “都是宰相府苏宰相教育出来的女儿,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淑妃冷着脸,怒视着苏月,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堂下众人又纷纷低声交头接耳。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是正室的女儿,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而另一个是侧室的女儿,其实连侧室都说不上,不过是青楼风尘女子所生,这素质能同日而语吗

    苏月却也不以为意,自嘲地弯着唇。

    “苏月,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如若没有,本王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男人暗沉的声音盖住众人低低的嘈杂,说得不徐不疾。

    一下子,全场俱寂。

    苏月抬眸看了看他,须臾,又转眸看向看向一旁的张安,正好撞上张安深凝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张安连忙别过视线,垂下眉眼。

    苏月亦是垂眸一笑。

    那一刻她想到做贼心虚那个词,可是,真正做贼的人是商慕寒,不是吗

    他到底是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在她面前如此气淡神闲

    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头问出了那个压在她心里良久的问题。

    “四爷为何要娶我”

    所有人一怔,商慕寒亦是眼露震惊,不意她问的是这个问题。

    是啊,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问的不应该是跟狐胆有关的事吗或者说跟娶苏阳有关的事

    不,不是!

    悲怆吗,苏月她问自己。

    明明狐胆是她用性命所换,明明她如今还身中剧毒,明明她知道狐胆就在男人那里,她却只字未提。

    她很清楚,自己这样做,除了不想让男人看轻,以为她想邀功,保全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之外,她还有着更重要的顾虑。

    她不想将男人推上困境。

    既然,他吃了景帝的血玲珑,他怎么可以有崖狐胆呢

    绝对不可以!

    所以他矢口不提,她便只字不问。

    至少,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问。

    就像她不会在众人面前说他的脚是好的,不会告诉大家他心头的女人早就是苏阳。

    既然是秘密,即使是他的,她就会严守。

    看吧,这就是她,没心没肺的她,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如何保全他。

    被强自压抑在心底的悲凉一点一点泛出来,她又幽幽重复了一遍,“四爷当初为何要娶我”

    这个问题无可厚非吧

    而实则,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想要问的。

    他为何要娶她

    还记得在宰相府的院子里,她身陷困境,在圣驾和众人面前,他跟慕容侯说,他只是想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