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是我未婚夫(2)

作品:《云胡不喜

    “说的是呢。自己家人才尽心尽力的。寻个好看护可不容易呢骆家老太太的那个日本看护就很好。不过我看盛川是十分讨厌日本人的样子,未必肯让这样的人在家中出入。可是想来想去,总要找一个合适的。也不能都累了静漪,是不是,大姐”陶因润说。

    静漪给陶因泽注射完毕,才说:“谢谢姑奶奶疼我。这点子事情累不到我的。还是慢慢儿地来,就拜托任医生找个可靠的人好了。不过我在一日,姑奶奶挨针扎这活儿,我是不会交给旁人的。”

    陶因泽看了她,微笑。

    静漪也对她微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大姑奶奶之间,就有了一种默契。她觉得大姑奶奶知道她在想什么

    白鹦鹉忽然叫道:“宋妈,上茶!”

    静漪笑出来。

    陶因泽笑骂:“这小崽子宋妈,摆桌子吧。老太太还不回来这次吃斋时候也够久了”

    “我昨儿过去探望,奶奶说是今儿回来的。”静漪将她扶起来,陶因润过来帮忙。

    “梨花还不开。”陶因泽坐在桌边,叹道。

    静漪和陶因清姐妹都看向窗外。

    “再不开,我可要回去了。”静漪笑着说。这次来,心里总是不安定。也许是存了心事的缘故。

    “骧哥儿又得出去了,你回去也是在宅子里囚着,不如在这多住几日。”陶因泽说。

    “大姐,那你这账就算错了吧。就是老七又得出去了,最好还是放她回去吧。要不又得多少天见不着”陶因清一本正经地说着,望向静漪,“静漪,你那三哥还真是能耐,平叛这种好差事,也派给老七。怎么别的好事儿就不见得派过来呢”

    静漪怔住。

    陶家姑奶奶们在一处常议论政事,她习以为常但从不参与。她知道她们对南京的很多做法都有不满,但是这样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是她所没有料到的。

    陶因泽只是盯了四妹一眼,陶因清看静漪脸涨红了,借着喝茶,闭了嘴。

    屋子里沉寂下来。

    “起风了,满天黄沙,这梨花还是别开了”陶因润打破沉默。

    静漪再看窗外。可不是么,就这么会儿工夫,起了大风,黄沙漫天的春天里的沙尘暴是很有些吓人的,或许再过一会儿,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吧

    果不其然,她从陶因泽那里离开时,屋里已经要掌灯。天空昏黄暗黑混着,辨不清这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

    静漪惦记着老祖母。到底让人去道观问问。得知她因天气不好,在道观再留一晚才安心。

    这样的沙尘天,门窗紧闭,桌上都落一层细细的尘,只好闭门不出。

    静漪坐在窗前看着眼前这几棵在狂风中摇摆的梨树挂了满枝头的尘土,还要怎么开花呢

    她叹了口气。

    树且如此,隔壁一院碧草,怕更要被沙尘掩埋了呢

    “小姐,宋妈来传话,姑奶奶说天气不好,让您晚上就别过去了。”秋薇进来。说着,把手上一个暖手炉递给静漪,让她暖着肚子。“张妈刚熬了红糖水,回头给拿来。”

    静漪抱着暖手炉,仍望着外面,说:“好。”

    她也懒怠动。肚子疼的跟有刀子在扎似的。

    “小姐,晚饭也好了,吃点儿”秋薇问。

    “先搁着吧。”静漪说。没再听到动静,她觉得不对劲,回头看,果然秋薇呆站在那里,“怎么了”

    秋薇摇头。

    静漪了然,笑了笑,坐下来,招手让秋薇过来,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事。就是不太舒服,没胃口罢了。对了,你编的那个毛线围巾呢上回不是编好了一条还哄我说是给我的,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个不是给小姐的。”秋薇在她脚边坐了。

    静漪逗弄着秋薇的耳坠子。

    薄薄的金叶子,一拨,乱颤

    “那什么时候轮到我”静漪故意问,“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丫头怎么先都尽着外人你数数,都多少人得了老太太、老姑奶奶、小少爷姑太太也有,别说八小姐还得了两条阿图!还有阿图”

    “小姐!”秋薇鼓了腮。

    静漪手指戳了下她的腮,说:“阿图都有,我没有嗯”

    “小姐真是的,这个给小姐还不成么”秋薇说着,拖了一个大布袋来,从里面掏出来两挂绒线给静漪看。一团白的,一团黑的。“小姐喜欢哪个颜色这是八小姐带我上街自个儿去挑的呢。我挑了最好的。”

    秋薇拿起绒线来,贴在静漪面颊上。

    柔软而温暖的绒线,让静漪瞬间心里暖了暖。

    “不如,小姐和我学吧白色这个衬小姐。小姐你戴白色的围巾好看的哦哦,什么颜色小姐戴都会好看的。”秋薇笑着,指着黑色的那个,“黑色的嘛,不如等小姐学了,编给姑爷吧。我想着,这几年,小姐你也没给姑爷做什么贴身的东西,这以后”

    静漪扯过绒线,对着光看着,说:“什么现在以后的,我要黑色的。”

    “那白色的给姑爷”秋薇促狭地问。

    静漪拿了绒线打她,她躲着。

    闹腾了一会儿,静漪只觉得身上出了汗,身上也舒服点了。

    “他不稀罕这个的。”她说着,拆了绒线。

    秋薇看看她神色,虽淡淡的,还是有些黯然。

    她把绒线拿过来,套在手上,让静漪缠线团。

    静漪将线缠的太紧,勒的手都没血色了,秋薇急忙提醒她:“小姐,手不疼么”</p>

    <strong></strong>    静漪把绒线好不容易从手上剥下来,再缠,就放松了好些。

    “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姑爷说”秋薇小声问。

    静漪发了会儿呆,说:“再等等吧又不是立时三刻就走得了的。”

    “去那么远的地方,小姐德意志是什么样的”秋薇好奇地问。

    静漪想了想,还是没办法跟秋薇形容,只说:“等你去了就知道。”

    “哦。”秋薇点头,“是不是当年老爷和太太也去过德意志”

    静漪慢慢点了点头。

    静静的涟漪,曾经父母眼中莱茵上静静的涟漪,也许只是父亲的,但最终变成了她的名字她停下手上绕线的动作,发了会儿呆,说:“等你跟我回来,都多大了秋薇,你也该嫁人了。”

    “我才不要嫁人!我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秋薇一着急,大声起来。

    “好,好好。”静漪笑着,又拨了拨秋薇的耳坠子,轻声说:“傻呀你你不知道么,等你有了个好归宿,我心里更高兴你有人照顾,我不管在哪儿,也少分牵挂”

    秋薇不吭声了。

    静漪听听外面,说:“风停了”

    风果然停了,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似的。

    静漪将剩下的这点绒线绕弯,看着那挂黑绒线,却没有再碰。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

    “不难受了”秋薇问着。看她已经拿了斗篷披上,就说:“张妈说准备姜汤,怎么这会儿还不来我也去看看的。小姐裹紧些,别受凉。回头肚子疼的更厉害,可真没招儿治。”

    静漪笑笑点头,说:“以后你上了岁数,准是乔妈的样子。”

    秋薇张了张嘴,嗔怪地看着静漪,说:“我才不要像乔妈妈那么胖,我要像张妈。又苗条,又好看。”

    静漪笑着走出房门。

    风住了,外面还是有着浓浓的尘土气息。

    她仰头看天,一丝云都没有,一弯明月静静的挂在天上

    秋薇跟没有跟上去。她刚要转身进屋,忽然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个黑影秋薇刚想问是谁,随后认出那是陶骧,这一惊之下,又忙转头看静漪。静漪就走到树林深处去了,她那玫瑰色的披风像是一朵玫瑰色的云,蒙上了一层暗暗的黄色的影子,红的特别

    陶骧靴子上的白铜马刺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叮叮声响,“一口钟”罩在身上,令他行动起来浑然就是个巨大的黑影,更像是收敛了翅膀的鹰。

    他走在廊里,站了站。

    “七少”图虎翼见陶骧站住了,低声问。

    陶骧摆了下手,拔脚往前走。

    图虎翼转了身,对侍从们下了分散警戒的口令。

    陶骧脚步慢下来。

    廊上的灯笼高悬,光并不远。

    他慢慢地沿着廊子的台阶上行。

    台阶浅浅而又宽宽的,让他的步子有些不甚协调,不是平日里的步速和规格。这儿所有的规制,都让人不得不慢下来。于是他就慢下来。

    园子里星罗棋布的都是古老的梨树。没有什么路,看花的人走到哪儿,哪儿就是路。

    陶骧望着静漪。

    那抹玫瑰色渐渐的远了,隐在树林中。

    他站的高,光却照不了那么远。

    “姑爷”秋薇轻声叫道。

    陶骧点点头。

    秋薇见到他自然吃惊不小。可随即便回复了平静有礼,请他里面去,说她马上请小姐

    陶骧摆了摆手,跟着走了下去。

    秋薇看着陶骧从屋前的石阶上走到园中。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搓着手。几步远处,图虎翼站着,她看到他,两人的目光一碰,又不约而同地转开。各自发了一会儿呆,才同时叹了口气。

    “怎么忽然到了”秋薇小声问。风才刚刚停,一下午黄沙漫天,路定是看不清的。那些盘山路、悬崖峭壁,多么危险。“老姑太太们都说,姑爷又要预备打仗了”

    图虎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能就是要打仗了,七少才来的。”

    秋薇呆了下。

    图虎翼叹口气,说:“你歇着去吧,这会儿没人在跟前儿好些。”

    秋薇这个倒是懂的。她刚预备走,又站下,看了图虎翼。

    “新疆是不是很远”她问。

    图虎翼点头。

    “你们要一路到那里”她又问。

    她白天时候看着小姐铺开一张地图,在上面做着标记。她在一边看着,只认出她做的标记是从兰州开始的。兰州。敦煌。迪化伊犁是最远的一处而小姐前阵子看地图,并不是看这里的。

    图虎翼没有回答。

    “我去了。”秋薇说。

    图虎翼看着她俏丽纤细的身影移开,忽然想要叫住她,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便忍住了。转眼寻找着陶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