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闭上眼睛(1)

作品:《云胡不喜

    静漪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在床边坐下来。

    她闭上眼睛。

    眼前似乎是那蔚蓝的天空,白云和雾流飘过,山川河流飞机的轰鸣声心就随着这景象在忽高忽低地飞着、飞着

    她睁开眼。

    心也就落了地。

    几乎听得见那“咕咚”一声轻响。

    “昨天七星桥官邸晚宴,你可是艳压全场。”雅媚笑着说。她替静漪将珍珠耳环夹在耳垂上,拨了拨,“别说那些往日出尽风头的太太小姐,连三少奶奶都要被比下去了。”

    静漪微笑。将近一个礼拜,几乎天天有晚宴和舞会,昨晚七星桥官邸晚宴,云集名流权贵,她应付的最是辛苦。赢得交口称赞,也不足以抵偿。

    她揉着肩膀,想到今晚石敬昌将军府上的舞会,不免有些头皮发麻,说:“但愿今晚请我跳舞的人少上几位。”

    “怎么会太太成了新的舞会皇后,老七嘴上不说,心里该得意了。不过,你要真的对那些请你跳舞的男人假以辞色”雅媚故意逗静漪。看静漪随陶骧出入七星桥官邸,伴在陶骧身旁,那份进退有度,实在是显得比她年纪要成熟很多,让她再一次赞叹。

    静漪清亮的眸子里流露出嗔怪的神色,望着雅媚。

    雅媚看她依旧是一袭黑色的晚装长裙,比起昨晚上的长裙曳地,今晚的这件短小精悍些。樽领,齐着下巴;中袖,齐着手肘;裙长及脚面最华丽的装饰似乎就是裙长从头至脚的蕾丝,和颈间一挂三重的珍珠项链。

    “今晚怎么裹的这么密实难道是老七的意思”雅媚才不管静漪不自在,只想逗她。

    静漪无话可驳。

    因为她的确虑及这一层,才选了这件裙子。昨晚那袭晚礼服实在是精彩,也实在是有些曝露。雅媚和无垢替她做参考,虽然在向来开放的无垢和有些保守的雅媚眼中,衣领落到锁骨处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曝露,她却也犹豫了一番才将那件礼服穿出去的。却没想到陶骧抬头看她时眼神顿时就有些不对。要不是他们已经赶在时间点上要去七星桥官邸,恐怕他让她上去再换一件衣服的话都说的出来吧

    整晚她跟在他身边几乎一步都没离开过,陪他同形形色色的人周旋。能去七星桥官邸晚宴的人自然都不是等闲人物,陶骧和她又是焦点,没有什么事情都要来讲几句话的,应对起来不止费心,到后来更是有些费力了还好她早有预期,虽然辛苦,总没有想过打退堂鼓。只不过回到家中,她也就不想再说话。她草草地洗过脸就上床了,陶骧却又出了门。今早她醒来,他的枕头仍像是没有碰过似的。因睡的太沉,他昨晚回来过没有,她并不知道,不过她照例也没有问

    静漪抚弄着颈间的珍珠,说:“时间到了吧,我们走吧,二嫂。”

    雅媚微笑着,和静漪一同出门。

    静漪特地走在雅媚身后,欣赏着雅媚成熟优雅的风韵。雅媚发觉,回手戳了下她的额头,说:“调皮。看我做什么”

    静漪轻叹,说:“我若是男儿身,必娶二嫂这样的女子为妻。”

    雅媚愣了下,笑起来。

    她一身紫红色长裙,随着她笑的身上轻颤,衣裙上缀着的同色细碎水晶闪闪发光,让她整个人也在闪光

    陶驷正在楼梯下徘徊等待,听到笑声抬头观望。

    雅媚和静漪都笑的面上光彩四溢,他的目光只在静漪身上稍稍一停,便转向了妻子雅媚。

    那是种欣赏的目光。静漪故意地走慢了两步,看雅媚走下去,陶驷伸手过来,等着她、等她对他那一笑静漪有些感叹。

    “老七呢”雅媚看了看一旁,并不见陶骧的身影。

    “他有事,直接到石将军府上。”陶驷看看表,“这会儿想必已经到了。”

    静漪倒没觉得什么,雅媚笑道:“他也真放心。不亲自带进场去,不怕媳妇儿被人抢走”

    陶驷哈哈大笑,说:“那咱们就有热闹可瞧了。他和文谟一处呢。老八呢”

    “来了来了。”尔宜从外面进来。</p>

    <strong></strong>    静漪看她手中拿着伞,问她:“你又去哪儿了别弄湿了裙子。”尔宜早就装扮好了,不耐烦等她和雅媚换装,早早的下楼来了。此时手上拿着几颗黄澄澄的果子。

    尔宜把手里的果子拿给他们看,笑着说:“我等你们等的闷嘛,就溜达溜达。看,院子里的枇杷熟了呢。”

    “老八你真是和瑟瑟一般儿大小了。瑟瑟就整日盯着那几树枇杷。”雅媚笑着将手套戴上,看看尔宜,“还好没弄湿了裙子,不然等下怎么见文谟”

    她只是随口一说,尔宜正将枇杷放下,却说:“哎呀,他要是嫌弃我配不得他那人才最好。我还怕他花花公子的名声带累我呢你们做什么非要给我找个舞伴我自个儿去不成吗再说我又不怎么会跳舞,那白文谟同我走在一处也是别扭”

    “话这么多。”陶驷开口。声调不高,尔宜却住了声。

    静漪拉着尔宜的手,微笑下。

    陶驷虽然平时常常显得随和可亲,稍稍一板脸,还是有些吓人。

    雅媚正嘱咐虎妞交代给瑟瑟的奶妈,晚上瑟瑟醒了要是闹的话,就打电话去石公馆。看到陶驷对尔宜有些严厉,过来挽了他先走。

    尔宜等陶驷雅媚上了车,才拉着静漪到后面车上去坐,小声抱怨道:“顶不爱这样被送做堆呢,白文谟是什么人,旁人不知道,二哥和七哥不知道么索夫人也不会不知道吧白文谟做哥哥可以,他追求三少奶奶的事儿,我想起来就犯膈应”

    静漪听着她絮絮地抱怨,安慰她道:“知道,都知道。今晚让你去,就是去跳舞的,八妹。”

    “白文谟也看不上我啊,你看他那些女朋友,都是什么样子的再看看他追求的,别人不说,三少奶奶那是什么样的人”尔宜皱着眉道。

    静漪听这话,心里一动,看看尔宜道:“别这么说,各人有个人的好,你比她可也不差什么的。”

    尔宜坐在静漪身旁,浅玫瑰红色的洋装穿在身上,全身上下都是健康的、青春的气息。也许是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尔宜当成妹妹,在她眼里,尔宜是漂亮的尔宜原本有些不快,听静漪这么一说,露出笑容来,道:“七嫂没哄我高兴”

    “我哄你高兴,一次两次或者可以,还能哄你一辈子么”静漪微笑。

    其实难怪尔宜有些气闷。索长官夫人与石将军夫人言谈之间似乎也露出这个意思。不知道是不是白家也有这个想法白文谟那人,她只这些日子才接触稍多,倒也挑不出什么不是。传闻是传闻,本人是什么样子的,或许陶骧更了解些她心里有点乱。

    “那你就哄我一辈子吧。”尔宜笑着,靠在静漪身边,又叹了口气,说:“我呀,可不要听他们的安排,要我嫁谁,我就嫁谁看着七嫂你,我就知道这条路多难走了。”

    前方的车子忽然刹了下,司机急忙踩刹车。尔宜还好,静漪却是正在发愣,反应过来慌忙撑住座椅,手腕子被生生地兑了一下,顿时疼的钻心。

    “没事吧,七嫂”尔宜见静漪按着手腕,忙问道。

    静漪摇头,看尔宜就要开口责怪司机,问:“是不是前面有什么情况”

    已经到了石公馆附近。今晚来的宾客不在少数,石公馆门前的街巷就有些拥挤。车开进石公馆大门,司机才说刚刚二少爷他们的车前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是猫还是狗静漪因有些心烦意乱,听到这个就更觉得不舒服。尔宜看她脸色不好,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把话说错了的缘故,倒以为她是吓着了,又说了司机两句,要他开车慢些。

    石公馆灯火通明的,静漪还没下车便看见了站在一处的陶骧和白文谟。还有先她们一步下来的陶驷夫妇。见她俩的车到了跟前,陶骧刚要过来,被人叫住,白文谟则没用石公馆听差、亲自过来开了车门,很礼貌地对尔宜点点头叫了声八小姐,转而伸手让静漪扶了,微笑着叫道:“七嫂。”

    静漪留了心,未免多打量文谟一番。看他白色的西装笔挺服帖地穿在身上,文雅地同她讲话,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并不像领兵打仗的武夫。他与尔宜站在一处,身形外貌不能说不匹配,可文谟毕竟比尔宜实在是成熟太多且文谟那一对时时含笑的眸子,活脱是眼带桃花的最佳诠释。

    白文谟见静漪只管看着他微笑,饶是他惯于同女人打交道的一个人,也有些不自在,还好静漪轻声开口问道:“等了很久么刚刚门外有点堵车呢,不然我们早就到了的。”

    她声音柔婉细巧,听在人耳中真有说不出的舒坦。白文谟让尔宜和她一左一右扶了胳膊,转头对她说:“还真是早就到了。我和七哥办完了事,怕让你们等,一路上催着司机快些开车。在前头路口还险些撞上巡警的巡逻车,倒被巡警骂了一通。我就说,合该着今日没开辆特牌车来,不然也不至于”

    “车子开慢些,晚了又有什么要紧”静漪略皱眉头。

    陶骧刚同人寒暄完,过来正听到她的话,看了白文谟。

    文谟笑着说:“是,七嫂教训的是。”

    “快进去吧。我看今儿就咱们晚了。”雅媚笑着说,先同陶驷走在前头,白文谟带着尔宜紧随其后静漪挽着陶骧,看白文谟转脸微笑着同尔宜说着什么,尔宜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很礼貌地应对。

    她是知道尔宜的脾气的。陶家姑奶奶的火爆脾气一个赛一个。明知道这里面或许有些什么在暗地里进行,尔宜还能细致周全地应对,也不算不懂事了。

    石公馆的听差候在一边,替他们收了随身的东西。

    陶骧给静漪拿了披肩交给听差,看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得多看她一眼。她的目光跟着尔宜和文谟,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她看到石夫人亲自过来,脸上已经浮起微笑又是那副标准的程静漪式的典雅贵气而不骄矜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