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默然(1)

作品:《云胡不喜

    陶骧哼了一声。陶驷只管笑。

    “能扫净了吗”陶驷终于笑够了,才问。

    “差不多吧。”陶骧回答。

    “那下一步呢”陶驷又问。

    “容我缓两天,轻松轻松的。”

    兄弟俩言谈间都是语气淡淡的,云淡风轻遮蔽了血雨腥风

    静漪和雅媚去孔家看望无垢母子,恰好孔远遒也在家里。

    无垢果然如雅媚所说的,和她的大胖儿子一般的珠圆玉润。

    静漪看着这个比婚前那个苗条纤瘦的无垢几乎有两倍宽和厚的女人,简直要不相信她就是自己那个三表姐了。

    看她呆了似的表情,无垢悻悻地说:“你要是再这么盯着我看,我就不给你看小贝贝。”

    静漪忍不住笑,伸手要抱小外甥。

    这婴孩模样像极了无垢,不过个月大,不哭不闹,更胖的不得了,小弥勒佛似的。

    静漪抱着婴孩看一会儿,又望望坐在无垢身旁只管笑的孔远遒,笑道:“真是看出来姐夫从心里高兴。”她也不太敢乱动。这白胖的婴孩肌肤吹弹可破,她恐怕自己稍稍劲儿大了些,都会伤了他呢。

    “若是儿子像他多些,还会更高兴的。”无垢斜了远遒一眼。

    雅媚笑着说:“那就再追生一个。这瓷娃娃似的宝贝,生足十二生肖都不嫌多呢。”

    孔远遒笑道:“我倒是乐意”

    无垢狠狠地捶他,说:“合着不是你受苦”

    “可是你看,小贝贝一出生,你得了多少礼物若生足十二生肖,你我二人将来养老无虞。”孔远遒开着玩笑说。

    “你也不怕羞。从前活的滋润是靠父亲,如今动了老来靠儿子的心思了”无垢笑着问。

    远遒还没回答,用人来叫他去接电话,他忙着起身离开。

    静漪逗弄着小贝贝。那胖婴儿抓着她的手指不放手,竟还非常的有劲儿。

    “孔家就是重男轻女。远达远遥在国外求学,眼前就他一个,添了个孙子,老爷子一高兴,什么都允。单是给小贝贝的东西就有一些。这么下去,孔远遒真是要丧失斗志了。”无垢笑道。

    雅媚听了,转脸对静漪说:“听见了”

    “关我什么事啊”静漪反问。

    “不关你事”无垢笑问,“二嫂,她装糊涂呢,怎么治她”

    “回头让老七治她吧。”雅媚笑着把小贝贝抱过去,“话说着,无垢,你也太上进。远遒就很不错了,你还要他再有什么斗志难不成要比孔伯父当年还要位高权重你才知足”

    无垢笑而不语。

    静漪整理着衣裙,看一眼表姐的笑容,未免也暗叹。雅媚说的是不错的。

    无垢看了她,说:“二姐大概这两天也就到了。”

    “她身子不方便,怎么好跑过来”静漪皱眉。

    “她可不像我。竟然只有一点点妊娠反应。吃睡都好的不得了。二姐来信居然还说,她要借机拿一下孕妇的款都没有机会。当真是让我好妒忌!这一胎怀的真是轻松。我将来倒也要好好疼这个孩子。太心疼当妈的了。”无垢笑着说。

    静漪笑。

    不知不觉也有些感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和表姐们在一起,谈天说地,总不会说上这些的

    “小十,陶骧有没有欺负你”无垢看看雅媚,笑着问。

    “看我做什么老七敢欺负静漪,我也不饶他的。”雅媚把小贝贝放到摇篮里。

    孔远遒夫妇作风洋派,孔家却是让媳妇守着华人传统坐月子的。百叶窗都没换,连起居室都密不透风,屋顶吊扇也不开。雅媚抱了婴孩一会儿便出了汗。

    静漪说:“没有啦。我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无垢一笑,说:“你哪是会欺负人的料。回头给吃的骨头都不剩,那才是真的。”

    “瞧你说的这话。我们老七哪儿是那样的人。”雅媚微笑着说。</p>

    <strong></strong>    “二嫂你就护着自家人吧。陶七爷是什么脾气,我没见过,也颇听说过。”无垢同雅媚相熟,并不避讳什么,看孔远遒回来,笑微微地跟她们说下面已经预备好午餐了,才没再说什么。

    静漪和雅媚在孔府用过午餐之后又盘桓一阵子,索雁临打电话来问,她们也就去了程之忱和索雁临的宅邸。这一处原本是索幼安的私宅。雁临和之忱成婚之后,就搬进这里居住了。静漪在家时听嫡母说过,程家也在南京替他们置办了住处。不知为何他们竟没有搬过去。

    索雁临见了静漪倒主动说,因她是住惯了这里的,又觉得这里小巧,更适合他们这样的小家庭居住,才没有过去。她问静漪有没有觉得在雅媚那里住的不方便、可以和陶骧搬过去住的。

    “什么都齐全。平日里只有你三哥偶尔去那里会会朋友、同僚。”索雁临说。

    雅媚坐在一旁听了微笑。

    静漪便客气地拒绝了,说并没有什么不方便。

    雁临微笑着说:“我提前好些日子让人预备了预备,现成。”

    她倒也不勉强,马上又说起了别的。

    静漪进门时候看到有人冒着雨来送花,此时坐在客厅里,香喷喷的咖啡气味浓郁,还是能闻到那香气。

    “是为今晚的宴会准备的玫瑰花。”雁临见静漪留意,解释道。她看看静漪,“明晚有没有空我想替你们小宴一场。你三哥同意的。我们久未相见,一同聚一聚好不好”

    静漪想了想,说:“我回去问问牧之。他的行程安排的紧。”

    雅媚正在倒咖啡,听静漪这么一说,未免看她一眼,再看看索雁临。她端的是好气度,静漪这样一再拒绝她,她仍是微笑着,似乎并没有出乎意料。雅媚便笑道:“我们七弟来了也是马不停蹄地在忙,不像我们,说去哪里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索雁临微笑,说:“那我们等等再议。”她看着静漪,听到门外车响,下女进来说七小姐回来了,她见静漪一愣神,就说:“之鸾前两日从北平来的。”

    待之鸾进来之后,静漪同她互相问候过,态度都有些冷淡。索雁临再想让气氛热络些,也没能够。

    雅媚机灵,看时间差不多,笑着说女儿在家呢,不能出来一整日。静漪原本就想要离开了,正等这句话,便借机和索雁临告辞。

    索雁临晚间在家中还有宴请,也没有强留她们。让人给带了许多吃的用的,另外还有一大捧玫瑰花。静漪捧着玫瑰花坐在车上,看着雁临亲自撑着伞送她们出来,心里又着实不忍,再三地催她快些回去。索雁临不肯,她只好催促司机快些走。

    车一开,雅媚看看她面色,轻声问:“你们七小姐倒罢了,可你怎么同你三嫂也这么生分起来”

    静漪没回答。

    雅媚轻声说:“八方来使都应对来的索雁临,那是什么样的交际手腕这半日对着你,简直如老虎啃天无处下嘴,倒也有意思。可见她待你还是好的,不然怎么肯如此我倒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你呀,无论如何,你得看着你三哥呢说句玩笑话,你给她没脸,回头你三哥受气呢。”

    静漪看看她,倒把那一大捧玫瑰花全都塞到她怀里去,说:“你喜欢的,收好了。”

    “你这个坏脾气的丫头。”雅媚无可奈何地说。

    雨下着。

    静漪看那雨刷刮了一层水去,大颗雨滴又迅速地落满了挡风玻璃,于是又被雨刷刮去一层这样呆呆地看着,她未免有些失神。雅媚提醒她下车,她才跟着下来。

    尔宜在家里陪着瑟瑟玩了几乎玩了一整天,看到她们俩回来,两人都开心的很。尤其她们又带回了很多东西,几个人在一处,看着吃的喝的玩的还有穿的用的,一应俱全,琳琅满目的,更觉得有趣味。

    雅媚笑着对静漪说:“你就看看你这三嫂,竟连手帕丝袜都替你准备了这许多,心细到这份儿上,也该念着她的好处。”

    尔宜正掰了一块鸭酥火烧和瑟瑟分着吃,听着这话笑着望望静漪道:“三少奶奶可是我的偶像。她要请你们吃饭,千万算我一份。”

    静漪看她掰火烧先掉了一裙子碎渣,和瑟瑟一样吃的一副又憨又埋汰的,忍不住笑道:“真是没点样子,你要瑟瑟有样学样么”

    雅媚笑。

    静漪又看她,说:“难道你没给我准备我也要念着你的好处”

    “是呢,要念着。”雅媚笑着说,“老八,恐怕你要等等再见你的偶像了。你七嫂可不肯轻易去吃这顿饭呢。”

    她开着玩笑,尔宜却当了真,一手的油也顾不得,扑过来腻着静漪,说着为什么呢七嫂还是去吧静漪起身躲闪着,尔宜追上去,瑟瑟看着小姑和小婶在一处笑着,也咯咯儿地笑着。雅媚本让人收拾着这些带回来的东西,看着她们这么笑作一团,乐不可支于是陶驷和陶骧进门时,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两人停了脚步,谁也没出声,只是看着。

    “二哥,七哥。”尔宜忽然间看到他们俩,急忙刹住脚步。她笑着躲到静漪身后去,因看到陶驷虽然是笑微微的模样,七哥却还是板着脸的,立即担心七哥出口训她。

    静漪喘着气、面上微红,连头发都落下来几缕,忽然看到他们,也吓一跳,忙叫了声:“二哥。”脸不自觉地就更红了。

    “爹地,七叔!”瑟瑟张着小手跑过去。

    陶驷抱了抱女儿,回头看陶骧,笑着说:“瑟瑟去跟七叔要礼物吧,你七叔今天得了宝贝。”

    “什么宝贝呀。”陶骧把沾了潮气的外衣脱了,看到瑟瑟过来抱了他的腿,才露出一点笑容来,摸摸瑟瑟的头。

    雅媚听陶驷这话的意思,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很顺利的。

    “就是长官在会议其间还特地提了,要我们到官邸去做客。指明了你们都要去。这可不是那样的官方晚宴,是特别为我们的。”陶驷微笑着说。

    雅媚看看静漪,也笑了,说:“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高高兴兴地去吃这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