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她不会不安宁(2)

作品:《云胡不喜

    他看着她发际的红痣滚烫的唇碰触了下那点嫣红。

    能感受到她身体在他掌下的颤栗,他心也就紧了紧。

    “静漪,这实在不是个好时候。”他嗓音已经低哑到他自己都听不清了。

    她心里说了三个字我知道。也只是在心里。她闭上眼睛,仰了脸去亲他。总知道他是热乎乎的一个人,就这么紧紧地靠着他,暖意会给她一丝的力气陶骧被她缠的燥了,打横将她抱起,一转身便把她放在长椅展开的裘皮毯上。

    许是感受到实落,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

    然后在他俯身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地亲吻她的时候,伸手去扯着他的毛衣可当她的手触到他的身体时,仿佛被烫到似的,停了片刻,缩手回来,不知所措了他的亲吻也停下来。

    她吸着气,缓过来,心跳的更加迅疾,眼里就充了泪。

    陶骧看着她,将她的手捉住。

    静漪咬着嘴唇。这回咬的有些狠。

    他低头,轻啄她的唇,低声在她耳边说:“放松一点。”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身子却依旧没有一点松弛的迹象。

    陶骧僵了一下。

    他稍稍抬起身子,看着静漪。

    他撑着手臂,就那么看着她。

    他抓住她的手。

    静漪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乎是被烧红的铁钩子,瞬间将陶骧已经要压下去的心底的火儿勾了上来。

    陶骧俯身过来。

    “一会儿就好”

    这句被反复重复的话,在接下来的过程里仿佛是麻醉剂,不停地从他的嘴唇间,注射进她的耳蜗中。

    然而疼痛却始终没有缓解。

    她起先是强忍着,后来便开始哭泣。

    哭的难以遏制。

    哭的让人揪心

    她的眼泪就顺着面颊肆意地流。他没办法阻止,只好任她哭下去他知道这些日子其实她都没有真正痛快地哭出来过。

    她需要一场彻底的疼痛,和彻底的哭泣。

    一念至此,他将她柔软弱小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也不再怜惜她

    静漪也不知道这没完没了的痛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她终于昏沉沉地被他妥善安置。

    她想着如果就这么睡一觉也好他好不容易肯放她睡觉了或者,也许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也好。

    很快,陶骧发觉静漪不对劲了。

    紧贴着他的这具身子越来越烫。

    他起身穿衣,从她随身带的药盒里找了阿司匹林。

    她摇头不肯吃。

    他硬是逼着她吃下去她只是轻声地和他说谢谢。不知说了多少回,终于不说了,那是她已经烧的糊涂了。

    陶骧开门出去。

    没有人守在近前,他高声喊人。

    匆促的脚步声响起来,他看清先跑过来的是图虎翼。</p>

    <strong></strong>    陶骧告诉图虎翼,传他的命令,原定计划有变,到达太原后,立刻去医院。

    静漪这一病缠绵病榻又有月余。待她渐渐好起来,已至初夏。其间她就在琅园静养。刚返家时她病的凶,连陶骧也被陶夫人嘱咐不要打扰到她。陶骧起初尊母命别室而居,后来军务繁忙,连家都顾不上回了。静漪人在病中,精神萎靡不振,颇有段日子是晨昏不辨,有时守在身边的人有时都认不清,这些倒都不太在心上。见不到他,她心里竟是轻松的。只是病中被家里上上下下像只瓷娃娃一样对待,汤药不断,尤其陶夫人还嘱咐了大少奶奶就近照看,她又觉得不轻松。

    符黎贞倒是一日三次的来琅园看静漪吃药。

    静漪开始用的是西药。胡少波时常带着护士来给她打针。待她病情稳定,符黎贞便看着她用中药。静漪当然知道这是陶老夫人和婆婆的意思,又有符黎贞看着她服用,少不得不依从。

    陶骧一日回来,亲眼看到她喝药的苦状。原本因病就苍白的脸,喝了药简直面目发青。偏偏她又不叫苦,汤药总喝的一滴不剩。他看的都皱眉。秋薇心疼她,给她一颗话梅,她却不吃。陶骧倒有些纳闷。秋薇出来,悄悄拭泪,跟陶骧说,从前太太每次让小姐喝药,都拿话梅哄她的后来小姐大了,喝药讨话梅,倒是哄太太开心了。

    陶骧深知静漪这一病不起,大半是心里来的。

    这天再看到张妈和秋薇大幅阵仗的端着药上楼去,就说:“这些药就停了吧。没有病,倒拿药培着,也生出病来了。”

    说这话时正好符黎贞陪着陶老夫人来,听到了,符黎贞先一笑,陶老夫人却皱眉。

    陶骧见祖母不乐意了,笑着说:“我看她都好差不多了么。”

    陶老夫人瞅着他叹气,说:“你懂什么”

    陶骧来扶奶奶进门。看到大嫂笑微微地望着他,他就说:“是药三分毒,奶奶。”

    “我说你不懂,你还不服气。你媳妇原本就是个单薄的孩子,先时刚进门,我就看出她禀气柔弱,像是病后失于调养。别的不说,这不到一年,两场大病,不下死力气慢慢儿调养,日后有她吃苦的时候呢。”陶老夫人说到后来竟有些动气。

    符黎贞忙劝道:“奶奶,七弟是心疼七妹呢。”

    她这么一说,陶老夫人倒看了陶骧,陶骧被奶奶看着,说:“药是真不能总是吃,奶奶。”

    陶老夫人就说:“既是这样,罢了。”

    “奶奶英明。”陶骧说。

    “不让她吃,你替她吃。”陶老夫人毫不犹豫地说。

    这下连跟在后面的金萱银萱都笑出来。陈妈拎着一个食盒,这时候忙端稳了,说:“老太太要吓着七少爷了。”

    陶骧笑道:“我倒是不怕吃。就是怕奶奶的好东西被糟践了。”

    “你这不也知道是好东西”陶老夫人说着便要上楼。陶骧忙请她坐,看了秋薇一眼。

    秋薇机灵,急忙说:“老太太您稍等。小姐说今儿身上觉得松快,正要下来走动走动、去园子里看看花呢。”一溜烟儿地跑上去了。须臾,果然静漪从楼上下来。

    陶老夫人刚坐下,抬眼看看静漪。天已经热了,她还穿着夹袄。月白色的夹袄,银线挑绣的花样,素素的,衬的她脸色极白。身旁的秋薇大约是每日跑进跑出,倒被晒的肤色显了黑,与静漪一比,却显得她健康多了。陶老夫人就忍不住说:“老七你还说,你看看你媳妇儿瘦的可怜样儿。再不好好儿补补,人不说她病着没好好儿调养,倒说咱们陶家苛待媳妇儿了。静漪过来,让奶奶看看。”

    静漪并不知道她下来之前他们祖孙都说了什么。看了陶骧一眼,陶骧却不解释。

    符黎贞见这二人如此这般,笑道:“七叔心疼你整日吃药难受,跟奶奶说停了药呢。”她坐在一旁,身边是麒麟儿。“奶奶,也难怪七弟说,我瞧着七妹喝那苦巴巴的药汁子也不忍的。只是七妹身子确实弱,两个大夫看了都说还得再喝几副药呢。倒是这些药喝了之后,不妨用丸剂,慢慢养一养。”

    麒麟儿听她说着,抿着嘴看静漪,道:“我爹爹也不喜欢喝药汁子。早起还把药汁子泼了。”

    小孩儿家的话不期然地说出来,大人们听了都是一顿。

    静漪自从病着,符黎贞每日来,都不曾带儿子一道来的。这乍一看到麒麟儿,她招手让他过来,说:“麟儿好像长高了些。”

    麒麟儿看看他母亲,似是在得到许可。

    陶骧看着静漪的手。原本手腕子就细,这下简直细的要担不住腕上那条金镶玉链了他一转眼,见祖母似无意地也望了一眼静漪的手腕子。

    符黎贞推了推儿子,让他到静漪这边来,说:“让七婶看看的真高了么这孩子真让我发愁,只是不长个儿。那日姑奶奶还说呢。”

    “小机灵鬼儿。”陶老夫人宠爱地抚了抚麒麟儿的额头,看着静漪和麒麟儿在一处,笑了笑,说:“我看也是长高了些往下天气该热了,不如趁着这时候也让麟儿出去多跑跑。还有静漪渐渐地可以出门走动走动。老闷着也不好,哪怕在院子里先走几步呢。只是别累着。”

    “是。这两日身上觉得有些力气,我是想下来走走的。奶奶别担心。”静漪说。看到陶骧悄悄起身离开了,她往陶老夫人身边挪了下。

    陶老夫人微笑,说:“瞧你这会子连走出这个院子都不能。不知到哪天才能走出大门口呢。”

    “病久了腿脚是没有力气,七妹也不用着急。”符黎贞轻声说着,让麒麟儿回到她身边去。“奶奶,过几日我就想带麟儿出趟门。”

    陶老夫人问:“可是要回娘家”

    静漪习惯了陶老夫人慈祥中洞若观火的目光,倒没有多想。符黎贞却是微微一怔,才说:“是呢。我也很久没回娘家了。我母亲总想出来,只是脱不得身,也想念麟儿的,距上次见,也有日子了。”

    静漪低了头,把衣袖拢了拢。秋薇给她拿了条披肩来。

    麒麟儿回头看静漪,问:“小婶婶,我姨妈生辰,小婶婶能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