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军说着，朝着方桃子伸手。

    “我最多就喝三杯。”

    方桃子犹豫一下，还是将酒杯还给了牛军。

    牛军给两个小酒杯里贴上酒，将一杯递给方桃子道“桃子，你端着，我们碰一杯。”

    方桃子接过酒杯，跟牛军碰了一下，酒杯又别牛军拿走了。

    牛军没有说话，仰头将两杯酒喝下。

    他本想跟方桃子喝一杯，但想到她的腿刚好时间不长，这酒还是他自己喝了比较好。

    两杯酒下肚，牛军这才缓缓道来。

    “我就想跟你喝一杯，这几年委屈你了。

    你能跟我回来，是我有福气。”

    牛军说着，又倒了两杯酒。

    方桃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会儿能想的就是，牛军不能再喝酒了。

    “不是说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吗

    我能跟你回来，也是因为我们没办手续，一直这样拖着也不好。”

    这话方桃子说的有些违心，其实她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来的。

    牛军笑了笑，又将小酒杯递给方桃子。

    “这一杯酒，就当是咱俩为来年的新生活庆祝吧。

    你知道的，我嘴巴笨，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方桃子看着牛军，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变了。

    她接过酒杯，这一杯酒方桃子没有犹豫，自己喝了。

    她道“以后好好过日子。”

    牛军看方桃子把酒喝了，一张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你咋把酒自己喝了，你腿才刚好。”

    方桃子一双眸子顿时变的湿润起来道“你脑袋还伤着了，不也喝了吗”

    牛军也笑，傻乎乎的道“那咱两人再碰一杯，完了就吃饺子，再喝这饺子也就凉了，你也该醉了。”

    方桃子眼中闪过一丝晶莹剔透的神色道“好。”

    小两口再次碰杯，一杯酒下肚，两人笑呵呵的吃饺子。

    这本该高兴的日子，也有人在为自己的事情愁眉苦脸。

    王秀娥这边，她已经试图逃跑两次了，但每一次都被她爸给抓回来。

    她在云台村待过，知道郭健康就是个病秧子，那身体差的就跟甘蔗似的一掰就折，她要是真嫁过去，后半辈就等着守活寡吧。

    她知道一千二对于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人家一提那一千二，刘英两口子便红了眼，立马答应媒婆。

    王秀娥之前心里本来就对郭少强上心，她姐姐有眼无珠，不代表她能看错人。

    可惜的是，郭少强的心思不会放在她身上。

    这一点王秀娥是知道的，她看的比较开，也不强求自己能找个长相多英俊，身体多壮硕的，但至少要给她找个健健康康的吧

    要她嫁给郭健康，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可讽刺的是，人越是想死的时候，往往越是不想死，想对眼前不公和悲苦的命运做挣扎的时候。

    王秀娥再一次被抓回来，大过年的，被刘英两口子直接锁在了屋子里。

    王秀娥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突然飞舞的鹅毛大雪，瞬间觉得自由对她来说才是最奢侈的事情。

    云台村郭家又来人了，王秀娥认识，那是郭健康的爸爸郭明远。

    郭明远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还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王秀娥看不清。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王秀娥也听不清。

    郭明远不知跟刘英他们说了什么，但王秀娥从主屋那边传来的爽朗笑声可以肯定，他们又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王秀娥就这么静静地趴在窗户上，如果她逃不出去，命运就此已经定格，她只能被迫嫁给郭健康。

    郭明远走了，刘英乐呵呵走到窗户边，抬手敲了敲窗户上的玻璃。

    “秀娥啊，你看人健康他爸妈多喜欢你，给你买了一身时兴衣裳，还给你弟弟给了二十元的压岁钱。

    二十元啊，都够你弟弟一学期的生活费了。”

    王秀娥的手死死地扣着木质的窗户，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憎恨。

    都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她不能上学，还没成年就要下地挣工分养活一家子

    凭什么他弟弟就可以上学，不用努力回家就有热乎乎的饭菜

    凭什么他上学的费用，要卖掉女儿来替他出

    王秀娥盯着咧嘴笑的刘英，心碎了一地。

    她早就知道，都是一个妈生的，但他们之间没有丁点可比性。

    她一出生注定就是为了要给她的弟弟铺路。

    王秀娥不哭不闹，声音冷冰冰的道“妈，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刘英嘴角的笑容僵住，拉着一张脸问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王秀娥道“我以为你们重男轻女，可是大姐她就比我过的好，即使她偷人跟人跑了，你们也能偷偷给她邮寄钱。

    就算弟弟学习差到是班里倒数第一，你们也能让考第一的我退学下地挣工分养活你们。

    我一直觉得你们是重男轻女的，可你们不是。

    你们爱大姐，爱弟弟，唯独不爱我。

    你们明知道郭健康身体差的都快病死了，但你们还是把我卖给了他。

    我就想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面对这一声声的质问，除了刚开始提到王秀英时，刘英想扇王秀娥一巴掌，可这会儿看到王秀娥痛哭质问，刘英瞥一眼王秀娥，只觉得这孩子怕是疯了。

    刘英不耐烦的道“你这孩子疯了不成

    谁说郭健康身体不好的

    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难不成你还先想着郭少强吗

    你可拉倒吧你，人家都结婚了。

    我告诉你王秀娥，你姐的事情以后不许再提，不然我扇你嘴巴子。

    妈是过来人，那郭家不差钱，你嫁过去就是给人家冲喜去了，只要你一嫁过去，那健康的病就好了，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

    王秀娥听着冷笑，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亲人也不过如此。

    “妈你真是狠，被人都说他活不了了，就你觉得他能活下去。

    好，你不是让我嫁吗，那我就嫁。”

    王秀娥一答应，刘英差点拍手叫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一千二他们算是拿定了。

    王秀娥看到刘英手舞足蹈，顿时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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