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痞子(1)

作品:《救赎[快穿]

    这一章很好看  两人结了婚就一心的想要生儿子, 可惜好事多磨, 一连生了三个女儿才得了个宝贝疙瘩, 从此对着儿子宠上天,对着女儿就嫌弃无比。

    大女儿出生的时候, 虽然夫妻两个失望,但好歹也是第一个孩子,也多了点疼爱,二女儿出生的时候, 这对夫妻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何母身体这时候已经因为连生孩子有点差了,被丈夫调养着好不容易才怀上,等到三女儿也就是何雪珠出生,要不是当时还活着的何家二老拦着,她娘都打算直接把她扔到河里去溺死。

    何雪珠磕磕绊绊长到一岁半, 她娘生了个儿子。

    父母愿望实现了,三姐妹的日子却并没有好过, 相反还过的比以前更加苦了。

    儿子娇贵, 要喝奶粉, 家里又没钱, 何父何母不光自己努力赚钱给儿子, 还要求三个女儿一样赚钱,何雪珠年纪小些倒是不用像是两个姐姐一样每天跟着妈妈做针线, 她妈那时候也懒得照顾她, 又怕她乱走, 索性就拿着麻绳绑住她的腰拴在桌腿上,一拴就是一整天。

    等到何雪珠又长大一点,学会辨别草药后,她的任务就不是和姐姐一起做针线活卖钱,而是随着父亲上山去采药了。

    四个孩子渐渐长大,家里日子也慢慢好过了点,而就在村里开了小学通知每家每户时,何父却在采药途中摔下山去世。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也就没了大半的收入来源,儿子娶媳妇要盖新房要,怎么办

    卖女儿啊!

    何母卖女儿的人家大多是穷到不行的,毕竟因为他们穷,才会娶不起媳妇,但凡有一点点疼女儿心的人家,都不乐意把好好地女儿嫁给他们。

    但何母不介意,只要能拿出她开价的彩礼来,她就能点头把女儿嫁出去。

    何雪珠的大姐二姐嫁的都是一贫如洗的人家,她们没有上过学,从小就被父母压迫,也压根没有反抗的念头,听话的嫁过去之后,何家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们。

    李春花看中的就是这个,她自己和婆家处的不愉快,也不想再有一个处不愉快的儿媳妇娘家,再加上她当时想找儿媳时,看中何雪珠人勤快又老实,身段不错长相也挺过得去,还会一点采药看病的手艺,嫁给她儿子肯定能给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因此直接一拍手,给了钱,定下了这门亲事。

    结果没想到,何家居然一改往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风格,频频来林家走动,张口闭口都是借钱。

    李春花怎么能忍

    她当初能干脆利落的和林时恒爷奶分家,就绝不是好惹的人,何家每次来都没能让他们沾上便宜,等他们走后又要训斥何雪珠一次。

    偏偏都这样被打脸了,那何家还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一样,每次都舔着脸又迎上来,完全不顾女儿在林家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李春花唯一的弱点就是儿子,而偏偏她的儿子又要面子,对着爷奶孝顺,对着妻子的娘家也要面上应付,弄的她束手束脚不好动手,只能何家来一次,就赶一次。

    何母刚刚带着儿子上门,开口就是一句。

    “亲家啊,听说时恒重伤残废了”

    李春花直接抄着菜刀就上了,“你tm说谁残废了!!”

    就连一向被何母呼来喝去的何雪珠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娘你说什么呢,时恒好着呢。”

    “不是不是,我这不也是听着村子里的人说,关心时恒吗”

    何母被李春花这副凶神恶煞要杀人的模样吓得双|腿发软,心里也有点后悔说的太直接,连忙讨好笑着往后闪,“这可都是他们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对对对,这些话我们也是听来的,姐,你赶紧拦着点你婆婆啊!”

    何小宝立刻就开口了,他也是柿子捡软的捏,对着李春花就弱里弱气,对这个从小被自己欺负着长大的亲姐姐又是充满怨气。

    “亲家啊,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是听说时恒受伤了怕他伤到身子吗你和老林家那边关系可不怎么好,以后时恒可不能过继他们家的娃,你看我家小宝,那可是雪珠的亲弟弟,论亲疏,那肯定是我家小宝……诶呀妈呀!!”

    要是之前李春花还是故意吓唬他们,那现在就是真的要气炸了,直接一把抡起地上的扫把就扔了过去,看着母子两个吱哇叫着躲过,气的眼前都一阵阵发黑,叉着腰就开始骂了。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儿子死了我儿子都没事,还过继,你做梦都美去吧!!下辈子都不可能!!”

    何母心脏吓得噗通噗通跳,又想着林家的钱,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想夺路而逃的心,小心翼翼道:“亲家母啊,你先别生气,我是听着你们时恒他二婶说的,说的真真的,说时恒受了重伤,要过继他儿子,我就想着,反正你和老林家关系也不好,你过继她的还不如过继我们家小宝的你说是吧。”

    “你!你!我今天我非要弄死你们我……”

    李春花丢了菜刀,一把捡起地上的扫把,就冲着两人打了过去。

    两人大惊失色,正要逃开,身后却传来一声清朗男声:“这是在做什么”

    李春花动作一顿,看着穿着军装,背着行囊长相俊美的儿子站在大门外,眼圈立刻红了下来:“时恒啊……”

    去拉架的何雪珠也停在了原地,看着身形挺拔笑的好看的丈夫,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因为之前在喂鸡而留下的脏污,有些无措的将手藏在背后,小心翼翼上前,“时恒,你回来了。”

    “是啊,我信里不是说了吗这几天就回来了。”

    “妈,这是在干什么”

    听着丈夫疑问的声音,再看到一旁满脸狼狈的娘家人,何雪珠难堪的低下头,“是,是我娘和弟弟来了。”

    她知道时恒不喜欢她的家人,每次碰上他们来,晚上都不愿意碰她,就连何雪珠自己,都无力极了,她甚至有些恨自己的家人,为什么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来林家闹。

    他们越是这样,何雪珠越是在婆家抬不起头,尤其是现在,被时恒看到了。

    何雪珠死死低着头,不让自己通红的眼露出来,她知道,自己又要被厌恶了,就在身体都因为难过而微微发着抖的时候,肩膀却被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搂住了。

    她怔怔抬起头,是林时恒揽住了她的肩,亲密的与她靠在了一起。

    心好像一瞬间落了地。

    林时恒看着对面站着神情讪讪的母子两人,唇边突然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低低咳嗽两声后言语中也透着亲近。

    “原来是娘和小宝啊,好久都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我三个月前吧”

    何母与何小宝愣了几秒,没想到林时恒这么好说话,但一想到之前他们来闹,面前男人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也好好招待了,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何母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来:“是啊是啊,要说时恒你也是太忙,上次回家都过去三个月了,娘也是想你啊,你看看,哪一次你回家娘不来看你了。”

    李春花被儿子对待这对母子的脸色给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时恒你……”

    “妈,你等一会,我和娘说说话。”

    李春花一向是爱子如命的,听了这话也只能强行压下,气的捂着胸口看儿子听着何家那个老女人瞎扯淡。

    “要说咱们两家的关系,那可是亲的很,我说句不中听的,你爷爷奶奶那边可是光想着你二伯他们,就只有我家是真心实意疼雪珠和你这个女婿,我家小宝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看看,这么年轻就在县城里有那么多的朋友……”

    “时恒啊,咱们两家那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连着什么来着”

    林时恒笑着接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娘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可是把小宝看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对对对,可不是亲弟弟吗时恒啊,娘听说你受了伤,心里可难受了,不过还好你还能拿出钱来盖房子,娘也有点安慰,要不然这得担心死,你看看你小宝弟弟,他媳妇刚刚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孩子身体弱啊,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一听话又绕到了钱上,李春花和何雪珠脸色都是一变,何雪珠忍着对亲生母亲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小声道:“娘,时恒的钱是拿命换回来的,你不能……”

    “雪珠。”

    林时恒温声喊着妻子的名字,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看向何小宝:“小宝,时恒哥把你当亲弟弟,你也是把我当亲哥的吗”

    何小宝接到了亲娘给的眼神,连忙表忠心:“对!时恒哥,我也拿你当亲哥的。”

    “那就好了。”

    相貌俊美的年轻军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放松的笑来:“我在军队受了伤,别看走动没事,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刚才娘你也说了,我爷爷奶奶那边靠不住,就咱们家小宝和我最亲,娘啊,我上次回来,您不是让我帮忙留意一下那个自行车吗还没买吧”

    何母渐渐开始觉得有点不对了,“那个……还,还没来得及,这不是孩子刚刚出生……”

    “没买就好了。”林时恒揽着妻子的肩,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咳嗽两声虚弱的靠在妻子身上:“您看看,让小宝把这笔钱借给我吧,我这一回来就得去看病,花钱太快怕撑不住,本来一路上正发愁呢,没想到娘你和小宝这么体贴,专门来我家里帮忙。”

    说着,他伸出手,一把握住满脸懵的何小宝手,一瞬间苍白下来的脸上谆谆善诱:“小宝,你看你姐和我妈,都是女人没什么劲,晚上扶着我上个厕所啊端个尿桶啊什么的也弄不动,你就不一样了,年轻小伙子有劲,今儿就在我家歇了,咱们哥俩说一晚上话,明儿你再陪着我上省城去。”

    何小宝僵硬的转头看向母亲,何母一个激灵,连忙一把把儿子抢回来。

    她这才想起来,林时恒自从进门,可一直在咳嗽,别不是个肺痨吧

    她怎么就这么笨呢!之前光想着林时恒重病要过继,怎么就没想到他还得看病,这伺候一个病人要的钱可多多了。

    “那个,亲家母啊,我家小宝年纪还小,家里又刚生了娃,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们要走,林时恒还不愿意,伸手要去抓:“娘,您别走啊,我这刚回来,不然您让小宝留下来。”

    何母哪里还顾得上回答,拉着儿子出了林家大门就是一阵狂奔。

    让她好好的儿子伺候别人还倒贴钱

    做梦去吧!

    李春花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嘴角疯狂扬起,望着母子两个的背影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林时恒正要把地上的包拎起来,突然被身边的何雪珠抢先抱了起来,一站起来见丈夫看着自己,她努力的忍着眼中难过,抱着大大的行囊轻声安慰:“时恒,你别操心家里的事,咱们先好好吃饭,然后去城里治病,钱你不用担心,我会采药,还会看点小病,肯定能撑过去的。”

    她说这句话心里其实也没底,面上却还要装的十分自信,生怕丈夫心里难受,结果一说完,就见林时恒噗嗤笑出了声。

    他点了点愣住的她额头,好听的磁性声音里面满是笑意:“傻媳妇啊。”

    说完,林时恒一把拎起被何雪珠吃力抱着的行囊往屋里走去。

    何雪珠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又下意识去望向婆婆:“妈”

    李春花也是第一次发现儿媳妇这么好骗,想着她刚才那强忍难受一脸认真为这个家打算,心也有点软,学着儿子点了点何雪珠的额头。

    “你也就是嫁给我们家了,走吧,进去,妈给你们炖鸡汤喝。”

    儿子好好回来,又气走了那对母子,李春花扬眉吐气,难得高高兴兴的在厨房忙活起来,何雪珠在她旁边打下手,等到饭做好了,屋里的林时恒还没有动静。

    李春花嘱咐儿媳妇摆桌,自己掀开门帘去叫他。

    她进去前怕孩子睡着了悄悄在门缝看了一眼,看着坐在窗前长相俊美的年轻人正怔怔望着一张纸发呆,心里放松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时恒,吃饭了……”

    背对着她的林时恒身子一震,猛地将桌上的纸收起来塞到抽屉里,神情有些僵硬的转身,表情也有些慌乱:“好,好,我马上就来。”

    李春花的眉立刻皱了起来。

    她心中起了疑心,面上却若无其事的笑;“赶紧去,你媳妇在等你呢。”

    “好,我这就来。”

    林时恒站起身,去拉李春花,“妈,我们一起出去。”

    这模样分明是不想让她待在房间里看到刚才那张纸。

    李春花心中的好奇和怀疑更重了,要是儿子刚刚不这样做,她还没什么念头,可一想到他刚才那样慌张的藏起来……

    两人走到院子里,李春花笑了笑:“我去屋里拿点东西,你先过去。”

    林时恒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进屋,想着那张诊断他不能再有孩子的诊断书,轻轻挑了挑眉。

    以前和时恒的相处,让她觉得他们两人只是领了结婚证的陌生人,婚后生活更多的是与婆婆一起生活,从前她也会在心底偷偷安慰自己,时恒不带她去部队只是担心婆婆一个人在家里,其实他也很爱重她这个妻子,不然也不会每个月都把一半的津贴邮回来。

    想是这么想,只是心底,却总是有着淡淡的自卑与怯意。

    她害怕,害怕走的越来越高的时恒会突然发现妻子是多么的没用,害怕最终自己的下场会是被抛弃。

    何雪珠不怕吃苦,也不怕挨骂,哪怕挨打也可以,她只想留在这个家里。

    丈夫冷淡的态度,婆婆嫌弃的话语,都让她战战兢兢,每天一睁开眼就拼命干活,好寄希望表达出她是有用的信息。

    如果真的被抛弃,何雪珠根本无处可去。

    可现在,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鼻尖是熟悉皂香,她闭着眼,手轻轻搭在已经有一点微凸的腹部,唇角微微勾起着一抹安心的笑,在嘈杂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何小宝刚上火车的时候还有些新鲜劲,等到周围到处都是人和难闻的臭味,坐了几个小时坐的他腰酸背痛,肚子也饿的咕咕叫的时候,那点子新鲜劲早就抛之脑后了。

    之前何雪珠没睡着的时候他还能口若悬河的跟姐姐姐夫吹嘘自己在村里和哥们打牌,一场就能赢多少多少,等到何雪珠一睡着,林时恒就不让他说话了。

    他想回家,想吃娘做的饭,想躺在他那床每次一有太阳就被媳妇拿出去晒的暖和被子上睡觉。

    何小宝憋了几个小时,越来越憋屈,忍不住开口:“姐夫……”

    “嘘。”

    相貌俊美,穿着军装,即使坐了几个小时腰板也依旧板直的男人快速给出了回应,“声音小点,别吵到你姐。”

    吵到就吵到嘛!

    娘不是说了,姐姐们都是丫头片子,都得捧着他这个弟弟。

    何小宝心里满满都是腹诽,看着有大本事的姐夫这样小心呵护着三姐的模样,又不敢像在家里一样不顾何雪珠感受,只能压低声音,委屈又小声的道:“姐夫,我饿了。”

    “包里有吃的。”

    林时恒腾出一只手,将包丢给了何小宝,“拿两个馒头吃。”

    何小宝打开一看,果然看到有馒头,他肚子饿的咕咕叫,正要拿出来吃,突然看到底下有两个苹果,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虽然备受宠爱,家里该穷还是穷,苹果这样的好东西,长这么大可只吃过一回。

    他也没打算问一声,直接拿出来就要往嘴里塞,还没塞进去,林时恒直接伸出手给抢了过来。

    何小宝愣愣的保持着张开嘴的姿势呆呆望着他:“姐夫”

    从他们约好一起去部队到现在,姐夫不都特别照顾他吗

    “这是给你姐吃的。”

    林时恒一手拿过包,苹果放回去,两个馒头丢给了何小宝。

    何小宝抱着馒头震惊了。

    “姐夫,你咋能这么对我呢我是你弟弟啊!苹果这么好的东西,干啥要给我姐吃!”

    他的态度是如此的理所当然,毕竟从小到大,他娘给他灌输的都是丫头片子吃差的甚至没得吃,他这个男娃就得吃最好的。

    “小宝啊。”

    林时恒将包放在膝盖上,修长双手落在妻子头上穴位,不轻不重的按摩着确保她会睡的更沉,与妻弟目光对视,问道:

    “你娶媳妇的钱,是不是姐夫给的”

    何小宝想了想,点头:“对啊。”

    虽然前面两个姐夫也给了,但还是这个三姐夫给的最多,要不然他娘也不会不搭理大姐夫二姐夫,专门每天去三姐夫家。

    “每次你来家里,我是不是都有好好招待你”

    何小宝嘿嘿笑:“姐夫你对我好,我也知道。”

    虽然李家婶婶对他横眉瞪眼,但是每次姐夫一回来,他还是能捞上点好处的。

    看他笑的得意,林时恒继续温言细语:“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何小宝这下回答不出来了,吭吭哧哧半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句:“因为咱们投缘”

    林时恒笑着摇头,声音依旧温和,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小宝,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又没担当胆子又小还从不下地做活。”

    “每天就知道打牌不说,还要刚刚生了孩子的媳妇照顾,对朋友没义气,对你|妈没孝心,对孩子没照顾,虽然胆子小不偷鸡摸狗,但也没少在村里嘴欠,老实说,你能活这么大没被人打死,我很惊讶。”

    何小宝愣愣的看着面前温和笑着的人:“姐、姐夫……”

    林时恒笑着腾出一只手,像是一个好哥哥一样,温柔的摸了摸何小宝的脑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雪珠弟弟。”

    “小宝,你姐高兴了,姐夫就高兴。”

    “你姐姐不高兴,姐夫也会让你不高兴的。”

    他的笑容依旧很温和,何小宝却吓得脸惨白,一直对他好的姐夫突然变成这样,足以让他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要回家。”

    “我要下车!”

    林时恒收回手,先是嫌弃的在何小宝新衣服上擦了擦手指,才重新回到因为被按摩穴位而沉沉睡去的何雪珠头间。

    相貌俊美的男人声音淡淡的提示:“小宝,之前你告诉姐夫,你和村里那两个混子每天都打牌是不是他们还开了个小赌房”

    “你说我要是去公安局举报,再告诉他们是你提供的线索……”

    何小宝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个混子,可是村里一霸,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别看何小宝在家里横行,可他靠的全是亲娘宠着捧着,如同林时恒说的那样,他何小宝就是个又面又怂被人骂了都不敢还口的怂蛋。

    面对着说着那样可怕的话,笑容却变都不变一下的男人,何小宝眼圈刷的红了。

    “姐夫,我错了……”

    他认怂。

    呜呜呜呜。

    何雪珠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就连一直隐隐不舒服的胃部都放松了不少,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居然还保持着靠在丈夫肩膀上的姿势,连忙直起了腰。

    “时恒,我睡了多久你肩膀难不难受”

    “没事,这算什么。”

    林时恒笑着将包中苹果和水拿了出来,递给了她,目光温柔:“口干不干,喝点水”

    何雪珠接过了,脸上因为之前熟睡而带着些红晕,笑着对他道:“这火车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热得很。”

    “姐你热了”

    对面坐着的何小宝连忙殷勤的顺手拿起桌上之前林时恒看着的一本书,给何雪珠扇了起来。

    何雪珠看向这个弟弟的目光简直称为惊吓:“……小宝”

    他不让自己扇风就不错了,这是怎么了,还给她这个姐姐扇上风了

    “小宝,水喝完了,你去接点热水。”林时恒面上没有丝毫惊讶神色,将水壶递了过去,看着白白胖胖的妻弟连忙答应下来抱着水壶挤了出去后,偏头对着惊讶的何雪珠道:“怎么了”

    何雪珠:“……小宝他,他怎么这么勤快了”

    还接水,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恨不得干什么都在床上的啊。

    “孩子长大了,都是这样的。”

    林时恒温柔揽住妻子肩膀:“你不想让小宝早点长大吗”

    何雪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靠在丈夫怀中,声音如在梦幻:“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之前是有想过如果小宝能懂事该有多好,比起总是打骂的母亲,对着这个小时候也曾经瞒着家里人偷偷给她塞吃的的弟弟,何雪珠还是有着希冀的。

    只是随着何小宝渐渐长大,那个小时候的他,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车停了下来,到站的人陆陆续续下站,之后又有人上车。

    林时恒小心护着身旁妻子,人群涌动,一个身影一屁|股坐在了何小宝的位置上。

    何雪珠连忙道:“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座位上的男人不耐烦的将东西放下,头也不抬:“我买下来不行”

    “张副团”

    听着对面满是疑问的声音,张彦明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正好对上了林时恒微微拧着眉看过来的视线。

    “彦明,你帮着拎一下……”苗星的声音也从后面传了过来,她吃力的拿着两个大包从人群中走过来,想要递给坐在位置上的张彦明,发现他震惊的视线后顺着看过去,看到林时恒后,神情也僵了起来。

    此时此刻,两人因为险些没赶上火车而一路紧赶慢赶弄的一身臭汗,再看对面坐着的林时恒,一身军装干净利落,清俊面容清爽无比。

    无论是对林时恒还有一些念头的苗星,还是爱面子又自认是是情敌的张彦明,面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尤其是张彦明,他原本对去探望苗星家人有些期待,没想到去了之后,只看到两个穿着邋里邋遢还一个劲打听问他薪资多少的老人和一个流里流气一见到面就要钱的弟弟。

    更离谱的是,那个和苗星一点都不像的弟弟,给他钱让他去买票,他居然能做出把钱花光的事,害的张彦明再去买时居然没了坐票,而在他们要走时这个弟弟又冒出来不给钱就拦着不让走,差点害的两人耽误了火车。

    原本一身臭汗就够让张彦明生气的了,结果居然在最狼狈的时候,与林时恒碰了个对面。

    以往总是满脸桀骜的男人脸色阴沉沉的一言不发。

    何雪珠不知道三人之间恩怨,好奇问道:“时恒,你们认识”

    “部队里的,张彦明张副团,旁边那位是他的妻子。”

    林时恒像是压根没看到苗星的视线,偏头温柔的看了一眼何雪珠,才道:“我妻子,何雪珠,这次是要跟着我一道去的。”

    张彦明还没说话,苗星就先开口了:“你好。”

    她打量了一番何雪珠,见她长相虽然清秀皮肤却有些发黄,露出来的双手也并不像是自己那样嫩白,腹部甚至还有点小肚子,心中立刻升起了优越感。

    不过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有哪里能比得上她

    正想到这里,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抱着水壶白白胖胖的年轻人,到了面前顾不上别的,先把水壶放到了何雪珠面前。

    “姐,你喝水,还热不我给你扇风。”

    林时恒见张彦明看着他,道:“张副团,这是我妻子的弟弟,何小宝,小孩子,这次要带去部队的,你坐的是他的位置。”

    望着面前对着姐姐百般关怀的何小宝,再想起苗星弟弟那副死要钱的模样,张彦明脸色更加沉了。

    也不知道这林时恒走的什么运,居然能有这么懂事的妻弟。

    都是弟弟,怎么就差这么多。

    “靠着我睡一会吧,睡一觉应该会好很多。”

    这段时间的相处,每天被丈夫手把手的教导写字,何雪珠心底最信任的人早就变成了他,此刻放松下来,乖乖靠将头靠在身旁男人肩膀。

    林时恒十分爱干净,她此刻就可以嗅到鼻尖的皂香,这段时间因为怀孕,何雪珠身体一直不怎么舒服,但心中却比以前安宁了百倍。

    以前和时恒的相处,让她觉得他们两人只是领了结婚证的陌生人,婚后生活更多的是与婆婆一起生活,从前她也会在心底偷偷安慰自己,时恒不带她去部队只是担心婆婆一个人在家里,其实他也很爱重她这个妻子,不然也不会每个月都把一半的津贴邮回来。

    想是这么想,只是心底,却总是有着淡淡的自卑与怯意。

    她害怕,害怕走的越来越高的时恒会突然发现妻子是多么的没用,害怕最终自己的下场会是被抛弃。

    何雪珠不怕吃苦,也不怕挨骂,哪怕挨打也可以,她只想留在这个家里。

    丈夫冷淡的态度,婆婆嫌弃的话语,都让她战战兢兢,每天一睁开眼就拼命干活,好寄希望表达出她是有用的信息。

    如果真的被抛弃,何雪珠根本无处可去。

    可现在,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鼻尖是熟悉皂香,她闭着眼,手轻轻搭在已经有一点微凸的腹部,唇角微微勾起着一抹安心的笑,在嘈杂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何小宝刚上火车的时候还有些新鲜劲,等到周围到处都是人和难闻的臭味,坐了几个小时坐的他腰酸背痛,肚子也饿的咕咕叫的时候,那点子新鲜劲早就抛之脑后了。

    之前何雪珠没睡着的时候他还能口若悬河的跟姐姐姐夫吹嘘自己在村里和哥们打牌,一场就能赢多少多少,等到何雪珠一睡着,林时恒就不让他说话了。

    他想回家,想吃娘做的饭,想躺在他那床每次一有太阳就被媳妇拿出去晒的暖和被子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