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作品:《颠倒(女尊)》 献艺为假, 打脸才是真。
大力士脚踏狼的尸体, 看似恭敬,却是在挑衅。
风沅手搭在栏杆上, 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木质栏杆。
眯起眼眸眺望远方, 无一不在述说她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爽朗的笑声打破宁静, 秦后走上前鼓掌:“果然精彩。”
有秦后带头, 围观的人也都笑起来,跟着鼓掌, 紧张的气氛陡然间一扫而空。
琦雅纳纳微微颔首:“在下听闻大鸢能人甚多,军中悍将如云, 一身热血。不知她们见了这番场景, 可想一展心中热血豪情”
周乐清轻呸了一声:“不过是徒手杀狼, 有什么好显摆的。”
她们几个人少年时大多莽撞轻浮, 常常一人一骑入深山狩猎, 也曾差点丧命于野兽利爪下。
“确实没什么好显摆,”郑实意嘴角上扬,藏不住讥讽,“她是想我们出一个人去应战。”
大力士杀狼在先, 众人皆被她虐杀狼震惊, 无论第二人杀狼如何干净利落,都没有先机。
许是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 不过他心底隐隐不安。
皇帝被当众落了面子,那么身为臣子的郑实意等人是一定要为皇帝找回面子的。
而找回面子的方法就是大鸢这边派出一人徒手杀死一头比狼更凶猛的野兽。
许是掰着手指头想,比狼更凶猛的不外乎是狮子老虎和熊了。
不出他所想, 两个卫士推着一个大铁笼穿过人群。
笼子里是一头趴卧的白虎,头微微扬起,露出一双愤怒的双眼。它慢慢起身,四腿上蓄满力量,不停地冲着人群咆哮。
许是紧张地抓住郑实意:“你不要去。”
郑实意拍拍他的手背:“放心。”
说着就要抽出手,没想到许是使了力气,没挣脱出来。
周乐清骂骂咧咧:“我去!”
许是反手拽住她:“堂姐也不许去,伤了怎么办”
那可是老虎,百兽之王。
“胡闹,人家都欺负上门了我岂有不管之理,你放手!”周乐清低声呵斥。
许是梗着脖子说:“大鸢不只你一个将军,又不是非你不可。”
周乐清正要甩开许是的手,郑实意按住她:“容书上场了。”
周乐清猛地回头,只见陈舒蓉神色淡淡立于场中,抱拳道:“臣见大力士凶猛无畏,心中热血沸腾,特来献丑。”
“她醉了好几个月,武功荒废,怎么能与白虎搏斗”周乐清焦急道。
郑实意拉住她:“你若出去,只怕和她这辈子都做不成朋友了。”
陈舒蓉自知晓要尚帝卿以来再不似从前狷狂,整个人沉稳很多。
一双意气风发的锐眸黯淡无光,好像什么东西都无法吸引她的视线。
“你记不记得十七岁事,我们几个在林子里打猎走散。后来我们找到容书时,她头枕着老虎的肚子睡着了,老虎背上还插着一柄利剑。”
郑实意已经明白陈舒蓉为什么要上场了。
她想找回曾经的意气风发,她想把过去的自己一点一点找回来。
纵然寻找的路上荆棘丛生,纵然她会满身血痕,她想做的只有自己——那个剑指苍穹的陈舒蓉。
周乐清恍然大悟:“你是说……”
果不其然,再看向陈舒蓉时,她周身好像燃起一团火焰,斗志昂扬。
自然垂落在大腿旁的手握成拳头,背脊挺得直直的,下颚微微扬起,眼皮向下搭,又是目中无人的模样。
风心远急得跑上台,开口欲求风沅下旨赶陈舒蓉出去。
秦后微微摇头,她一开始不上场也就罢了,上场再下场即是说明她这是怕了。
而此刻,陈舒蓉的颜面即是大鸢的颜面,她不能退。
“可……”风心远急得团团转。
要是以前的陈舒蓉也就罢了,他不是不知道陈舒蓉因为要娶他的事借酒浇愁荒废一身武艺,只是一直没挑明说。
秦后心疼地将儿子搂在怀里:“你就让她发泄出来……”
他知道陈舒蓉是不愿意尚帝卿的,但凡有点本事的女人都不愿意尚帝卿。
是他对不起陈舒蓉,可秦氏逐渐没落,待他去后秦氏兵权将被收回。
镇国帝卿若没有得力的父家支持已是难做,若再没位高权重的夫家很难善终。
镇国帝卿不同于寻常帝卿。
镇国镇国,之所以镇国,即是镇国帝卿所出长女可在同辈姐妹无女儿的情况下被立为太女。
前朝曾有镇国帝卿为自己女儿暗杀诸公主郡主先例。
自从出了这事后,历任皇帝对镇国帝卿的猜疑破土而出。
唯有让风心远下嫁未来皇帝父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风沅需要遏制陈家的势力,同时出于对风心远的喜爱,也就顺着秦后下旨赐婚。
铁笼子已被打开,白虎拖着平稳的步伐慢慢逼近陈舒蓉。
一声咆哮令站在最前面的人心生恐惧,后退一步。
郑实意稳稳当当站着不退,如此一来她们正好站第一排,将场中画面一览无遗。
老虎扑食,一个起跳就将陈舒蓉扑倒在地,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不过她眼眸里是死灰复燃后的坚毅。
陈舒蓉大喝一声,用拳头死死抵住虎头,脚慢慢曲起,双腿蓄力一蹬,直把白虎从她身上踢到地上。
陈舒蓉抓住这个空档,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墨色的戎服沾满斑驳的泥水,她握紧拳头冲上前骑在白虎身上一拳拳落下。</p>
出拳之快只让许是看见一重重虚影,莫名其妙脑袋里就想到咏春叶问。
这也太刺激了。
白虎皮厚实,经打。
陈舒蓉的拳头落在它身上也不过是在挠痒痒,只是被一个人骑着实在有损它身为百兽之王的尊严。
怒吼一声,白虎翻身将陈舒蓉压在身下。
一只腿重重地踏在她的胸口上,利爪从她身体上扫过,一条条血痕顿时遍布陈舒蓉全身。
周乐清急得攥住衣角大叫:“陈容书!你给老娘起来!”
额上伤口迸裂,血顺着往下流入她的眼睛里,陈舒蓉睁开一只眼睛盯着蓝天。
好难受啊,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真像啊,真他爷爷的像在战场上,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许是脸色苍白:“她不会有事吧”
郑实意语气里的颤抖出卖了她:“不,不会的。”
陈舒蓉仰天大笑,在白虎一爪又要落下的时候出手格挡:“嘶——”
也不知道胳膊上又多了几条血痕,小腿绷直踢开白虎,趁白虎没反应过来翻身而起,赤手空拳打在白虎的肚子上。
出拳速度比刚才更快,最后凌空而起,膝盖重重压在白虎腹上,白虎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仿佛使命完成,陈舒蓉一身力气被抽空,她软软地瘫在草地上,头发丝中穿插着一根根枯草,额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含笑望天:“我回来了。”
卫士抬她下场,于医师已用银针封住陈舒蓉穴道。
白虎踩踏有如千斤顶,她只怕也是凭着一股子执念强撑,为此不惜折寿。
于医师不太明白陈舒蓉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可以开口放弃。
凭着镇国帝卿的面子圣人最多也就呵斥两句。
郑实意让齐不语守着许是,自己和周乐清挤过层层人群往陈舒蓉所在帐篷跑去。
宫人端着一盆盆干净的热水进去,转眼又端了一盆盆血水出来。
陈舒蓉昏迷不醒,,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唯独紧握着的右手怎么也掰不开。
右手,是她执剑的手。
风心远是跑来的,守在榻前,眼眶红成兔子眼睛,抽抽噎噎推搡陈舒蓉:“容书你醒醒,容书呜呜呜呜……容书你别这样……”
秦后慢风心远一步到,他命宫人拉开风心远:“别挡着医师为她治伤。”
“皇后殿下。”两人拱手。
秦后扶额,好似老了十岁:“我知道你们担心舒蓉,这里人多忙乱,你们先退下,等舒蓉没事了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是。”两人只好匆匆看一眼躺在榻上的陈舒蓉,转身出了帐篷。
方长恨迎面走来,他脸黑如炭:“焉逻是想和大鸢撕破脸了!”
郑实意大惊:“此话何解”
莫云气愤道:“方才那个劳什子皇女又命人拉上一头熊来,说要请大鸢赐教!”
周乐清瞪大眼睛:“去他爷爷的,还怕她不成,打仗就打仗,咱们鸢人就不带怕的。”
方长恨缓了缓情绪:“琦雅纳纳让大力士先来,大力士已成一滩肉泥。”
“那现下场中是谁”郑实意加快脚步。
“是薛家二娘。”莫云道,“她夫郎在场外哭晕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素日温和的薛二娘会有这样的胆子。
那是一头熊啊,站起来比人都要高的熊。
几人赶到场外时,薛二娘已然不敌,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风沅脸色沉得吓人,各国使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得罪大鸢遭受无妄之灾。
同时也在观望。
这一局,究竟是大鸢胜还是焉逻胜。
琦雅纳纳笑意满满:“能在熊手下撑这么久,看来这位勇士比在下麾下的大力士要好上许多。”
风沅缄口不言,锐利的眼神落在琦雅纳纳身上。
风未珏眉头紧蹙,望着依旧谈笑风生的琦雅纳纳倏地舒展开来。
琦雅纳纳似乎也注意到她,微微颔首致礼。
常宁靠在怀柔身上,两人好似一对神仙眷侣,静看人与熊的搏斗,眉眼里皆是笑意。
这出戏,琦雅纳纳演的确实好。
许是摇摇欲坠,亲眼看见一头熊打死人太震撼了。
血肉模糊的尸体还在场中摆着,他抑制不住地想要干呕。
“少官人,咱们走吧!”眼看熊又要一拳落在薛二娘身上,齐不语强硬地用剑柄将许是转了个身。
许是点点头,压制住呕吐的欲望转身离开。
所谓面子和两国斗狠,原来比人命更重要。
众人屏气凝神,忽地爆发欢呼声。
许是好奇转头,只见郑实意一脚将薛二娘踢出场中央,出手格挡熊重重捶下来的一拳。
兰兰,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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