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这话，唐双儿没再看苏家主母，收好银针，便走了出去。

    “小大夫，我娘子她……”

    唐双儿刚走出来，那商人就急忙凑了过来，问道。

    “她暂时没事，回头让你们府里大夫，帮她调理身子。不出一年，就可以根治了。”

    唐双儿淡淡道。

    商人一喜，连忙道“那诊金？不知道小大夫的诊金怎么算？”

    “不必诊金。”

    唐双儿挥了下手，“我只用了针灸之法，不曾给什么药材，更没开过药方，算不得功劳。”

    商人感动俯首，“多谢！”

    唐双儿回去找苏轻舟。

    此时街上的人都凑在一起，想找到人群外的人，倒也不是难事。

    但当唐双儿顺利找到那灯谜铺子前时，却没找到她相公的身影……

    咯噔。

    “苏轻舟？”

    急忙转头，却四顾都没找到相公的身影。

    灯谜爷爷还没收摊，唐双儿咬了咬牙，又过来问他，“老爷爷，你有没有见到我相公？”

    灯谜爷爷一怔，“那个小相公？”

    唐双儿连忙点头。

    灯谜爷爷奇怪道“刚刚还在的……”

    没再等灯谜爷爷的话，唐双儿急忙的往人群外跑去。

    “苏轻舟！”

    “我限你三秒出来，三，二……”

    “苏轻舟！”

    十二岁的姑娘撒着丫子在大街上跑。

    她跑过花灯。

    跑过小巷。

    跑过满目琳琅。

    跑过逼仄矮小。

    她仗着她年纪小，用尽力气喊着她相公的名字。

    好久。

    最后她才慢慢站住了脚，咬着牙不断喘息。

    她突然想起相公的脊梁。

    那么直。

    那么傲。

    他行事幼稚，却始终持着自己的原则。

    她突然好后悔。

    相公说出那句“不值得救”的时候，必然有着他的原因。

    她应当好好问清楚。

    慢慢咬紧了牙关，最后唐双儿没忍住，拿自己的额头重重去撞巷子里的墙——

    “哭什么啊。”

    “你是个成年人。”

    “你要给自己的行为买单。”

    慢慢软下身子，唐双儿瘫坐在了地上。

    凹凸不平。

    隐约透着石苔青色。

    唐双儿扯了下嘴角，冷笑出来，却在垂下眼的那一刻里，眼睑骤然红起。

    无人得知。

    刚刚还风声鹤起，对所有人冷漠以待的小大夫，此时却如此颓唐，在小巷子里低落的坐着……

    好久。

    她的手才垂了下来。

    手心里红了一大片——

    是指甲深陷的印记。

    ……

    苏吴氏跟蒋妈找到猜灯谜的地方时，人群已经散了许多。

    那小厮认得那商人，见到商人后，便快步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喊了一声“苏老爷”。

    “嗯。”

    那商人微微点头，“你不必去请府里的女大夫了，刚刚有个小大夫过来，已帮夫人处理好病情。”

    小厮愣了一下，道“小的在路上遇到了这两位夫人，她们家中也有一位小大夫，据说精通医术，说不准这小大夫，跟老爷说的还是同一个。”

    “小大夫？”

    商人心中一动，下意识抬头，朝苏吴氏的方向看来——

    戴了毡帽。

    不见容貌。

    但露出来的那双手却是白皙得很。

    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