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斗
作品:《山河盛宴》 被透明软剑勒住喉咙的男子,长玉立,空灵若仙,从容颔首“无妨,之前已经伴你几夜,何必这般生分。”
“唐公子,咱们一不小心,又来了一局。”
“是啊,小臻是怎么知道你边的唐羡之已经换了”
“先前上坡查看况的是你,但是转头冲下山坡的,已经是你的替。不得不说,唐公子这位替培养得极好,语气形神态真是一模一样,正好我眼神不够好,他又背对燕绥,一时真的很难辨别呢。”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是因为他在燕绥出现时,反应太慢的缘故吗”
“还因为,他表现得太弱了。南燕北唐,能和我家下并列的人,岂会这般容易被我所制,又岂会被制后如此弱势”
燕绥自从搂住了臻后,便一言不发,专心撸臻,此刻听见“我家下”四字,撸得越发陶醉。
臻恼火地肘拳向后一捣,被他接住,顺势再撸一把,一边在她耳边低低笑道“蛋糕儿,好蛋糕儿,我错了。我特意来留山向你赔罪来了。快点原谅我罢。”
臻抱不理。
“要么我当着这里外上万人喊一声响的,给你听个出气”燕绥貌似很诚恳地建议。
臻一边道“喊呗”一边回手塞了他一颗五味糖,让酸甜苦辣咸好好先堵住他的嘴。
“隐少女,真是小臻的一步绝妙好棋。”对面,唐羡之指了指后那个吐血的苍白少女,“可惜,武功太低了。”
臻默然。
这也是先前她和燕绥同时大呼慢着的原因。
不是对唐羡之喊的,而是对着这少女喊。
隐这么逆天的技能,她和燕绥都希望能够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这个隐少女,就是在千秋谷之前,被潘航擒下,假着剥皮离间天机府和大祭司的那个,当时擒下她后,送到后谷,剥皮是假的,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少女亲眼看见自己被放弃,心灰意冷,她有隐技能,当时千秋谷又乱着,她便趁乱逃了出来,逃出来之后大抵正好遇见了臻,就一路跟着臻,先是拽鹿尾巴上了山,后来又跟到了昭明郡主死亡地,被唐羡之的人发现受了伤,后来又跟上了臻,臻第一夜在棚子里睡的时候,通过偷吃的食物和地上的血,感知到了她的存在,猜到了她是谁,三番两次,甚至不惜自己受伤,给她做了掩护,也给她留了食物和伤药。
这少女原本也没打算救臻,只是对这位年纪相仿的大当家好奇,又无处可去,就一路跟上了,想瞧瞧会发生什么事,之后接连承了臻的,也就一路跟了下去。
而燕绥及其护卫最初找到的也是她的痕迹,唐羡之的手下打扫他和臻留下的痕迹很干净,但这少女会隐,留下的痕迹少且隔得远,不容易被发现,却被燕绥发现,一路顺着摸了过去。
臻和燕绥都知道这少女隐在侧,跟了这么久明显没有恶意,不妨便当做一步重要的棋,指望着她能给唐羡之致命一击,结果这少女没那份智慧和定力,看她被反扑,一急之下就出了手。然后被唐羡之一袖子,就bi出了真。
确实是废了一着好棋。
当然,唐羡之这一出偷天换也是好棋。一样也废了。
“唐公子,想活吗毒还想解吗”臻笑吟吟问。
从唐羡之换人的时间点来看,毒的那个,还是本尊。
“不太想。”唐羡之答得又干脆又温柔。
臻“”
真是怕和他斗。
心累。
唐羡之忽然开始咳嗽,这一咳好半天才停,再说话时声音又哑几分“如果你愿随我去解毒,我倒是乐意的。”
燕绥忽然道“便是解毒,也得按顺序来,请教一下,阁下上次的毒解了吗”
臻愕然地转头,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听唐羡之淡淡道“在臻的东西上下毒,你就不怕误伤她”
燕绥唇角一勾“臻对什么箫儿笛儿可不感兴趣,倒是某些人,看见这些东西就爪子痒,是不是”
臻听着,呆了一阵,忽然想起当初燕绥送给自己,又被自己赌气丢下的那把满是机关的小伞。
那伞柄里藏一把小玉箫,她当初还在想,这东西虽然风雅,但是好像并不适合自己的风格,也不是燕绥的调调。
难不成那是燕绥故意的,他在她的武器藏了乐器,并在乐器上淬毒,是算准了她不会用,而是专门准备给唐羡之的
他算准了唐羡之和她难免对阵,一旦看见这个玉箫会忍不住拿在手里甚至忍不住会吹
这算计也太草蛇灰线了吧
她清晰记得当初在五峰山,她果然对阵唐羡之,然后那玉箫果然被唐羡之拿去吹了。
所以唐羡之已经毒了
难怪当时燕绥看唐五的眼神,那么奇怪。
不过唐羡之看起来体质也很特殊,虽然毒,但是依旧命无忧。毕竟他出不凡,唐家底蕴深厚,他这样的人从小伐筋洗髓,非常人可比。不是那么容易被毒死的。
南燕北唐,这一场斗争,终究只能至死方休。
那少女忽然紧了紧手铁丝,低声道“让你的人让出道路来”
唐羡之笑了笑,道“姑娘有点手抖,小心,拿稳了。”
少女的手又抖了抖。
燕绥忽然道“我们不需要你多事,走开。”
那少女脸色白了白,却倔强地不理。
唐羡之却已经十分配合地道“都散开吧。”
前头几十人果然散开,但是季怀庆手下和更远一些的甲胄人们并没有动,唐羡之微微一笑,看向臻,笑道“你瞧。我也没办法啊。”
臻笑道“要么就打一场”
季怀庆冷笑道“这里的人,属于不同的势力,你挟持住谁都没用。反正你我都要留山,不如摆开阵仗,真刀真枪打一场,何必总玩这些女人心计”
忽然一阵步声急响,十几个黑衣人从另一边的山坳蹿了出来,后来跟着无数密集的脚步声,隐约还有凤翩翩的大喝“站住说我们大当家在哪”
臻眉头一挑。
千秋盟的人来了。
但她其实并不想引起混战,人数一多,钻空子的人也会多,燕绥想必也是此意,所以看那模样也没通知千秋盟。
但是人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气势汹汹,人数极多。
臻眼底,前头那些黑影,看似慌乱,其实很有序地向四面8方散开不见,很明显就是故意把人引来的。
臻忽然对后燕绥道“叫千秋谷的人回去”
燕绥把头搁在她肩上,懒懒地道“来不及了。”
臻顺手揪了揪他头发,恼火地道“唐羡之故意引来的为什么”
“大抵又要使坏了吧。”
两人在那里唧唧哝哝,神自然,唐羡之立在对面,平静地看着。
看着她对着燕绥,便脱下了那总戴着的甜蜜面具,有嗔有怒,有淡淡喜意的嫌弃,有无羁与随意,有她在别人面前从未有过的自然与放纵。
那些连他都未曾采撷过的,叫做自如的花儿。
他垂下眼,脖子前那一根铁丝,抖得厉害,他轻轻一推便能推开。
他没有动,唇角一抹浅浅笑意。
脚步急响,大批人马转过山坳,当先果然是凤翩翩闻近檀,看见臻,喜道“大当家”都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地面忽然一阵猛震,草木簌簌连响,无数马蹄声狂卷而来,人数似乎不是很多,却十分齐整,显见得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下一刻,无数黑压压的马头出现在唐羡之季怀庆后,最前面的马头上,挑着黑底杏黄旗,旗帜上麒麟图腾迎风翻滚若要跃出旗面。
臻看不见,却听见旁边英惊呼“朝廷的兵”
她心一惊,顿时明白了唐羡之要做什么
他故意拖延不开战,故意将千秋盟的人引来,再将临近州军引来,要让朝廷的军队,撞上自己这个为共济盟大当家的朝廷官员
千秋盟原本深藏深山,就算有人去告密,朝廷派人来查看,留山地形复杂,朝廷的人根本摸不到地儿,就算摸到地儿,人员散入大山,也根本找不到痕迹。
可现在,他以自作饵,利用她和燕绥都想将他除去的心态,将她和燕绥都引到山口,再把千秋盟的人和朝廷军队全数引来,她无法将所有的朝廷军队灭口,更无法让这一大帮的千秋盟原地消失
果然,朝廷军队一来,季怀庆便笑了起来,手一挥,所有人都让开了道路,当先骑士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正撞上大批涌过来的千秋盟人,顿住勒住马,惊疑不定地道“季将军,你说这留山有山匪,请求与我共同剿匪,可你没说这山匪竟有这许多留山何时竟有如此势力盘踞了”
季怀庆笑道“盛副将,原本自然是没有的,这不,西川巨匪流窜到了咱们苍南,还有风云人物亲自指挥引领,我们这穷乡僻壤老兵,哪里奈何得了,只好烦劳建州兄弟们亲自出手了”
“西川巨匪风云人物”
“盛副将,你方才也听见这些人喊这位姑娘大当家了吧给你介绍一下,那位是原西川共济盟三当家凤翩翩,被她喊做大当家的这位呢,则是咱们厨子出,却步步青云,被传为朝堂异数的臻,大人。至于大人后”他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份太高贵了啊,我不敢说。”
那盛副将似乎大惊,半晌道“这这怎么可能”
“苍南和滇州都在安王下麾下,留山安分多年,哪里忽然来了这么一大批训练有素的江湖人士联想到咱们东堂最大的江湖势力共济盟,再想想前不久共济盟五峰山被围剿的消息,再想想共济盟被剿灭时大人在山上的消息,和前阵子太子和大人为了五峰山剿匪事宜的朝争盛副将,无风不起浪啊,是不是”
那盛副将笔直坐在马上,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臻忽然盯住了他盔甲下的眼睛,捏了捏燕绥的手掌。
燕绥立即反手握住她手掌,轻轻摩挲她的指尖,然后修长的手指一探,便灵活地滑入了她的手腕。
臻狠狠捏了捏他掌心,这个无时无刻不占便宜的家伙
那盛副将忽然道“我要亲眼看看”说完便拨马上前,季怀庆笑得快意,示意后人移动轮椅,让开道路。
盛副将带着几名骑士快马驰来,眨眼便要越过季怀庆。
唐羡之忽然喝道“季将军小心”
但已经迟了。
盛副将忽然一扭腰,后长枪如毒蛇横而出,光下化为白电一抹,夺地一声,挑在了季怀庆轮椅边缘,随即一声厉喝,一挑一翻,季怀庆偌大的轮椅连同他整个人,都被这一枪挑飞出去,在半空生生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向燕绥这边
于此同时,燕绥衣袖一卷,长剑出
他的剑白至透明,明明看起来轻薄,出时却劈风裂若有风雷之声,四面长草唰一声被气机牵引离地,再在剑风飞卷绞杀之下化为碧色碎屑,临近几株枯树细脆的树枝啪啪连断,落了一地褐色粉末,而碧色碎屑瞬间将其披挂,仿若刹那回。
一剑向季怀庆后心
和“盛副将”配合妙到毫巅
枪尖和剑光飞虹,连接一起,如虹桥乍现天际
一时所有人都下意识仰望那白虹。
那挟持唐羡之的少女也下意识抬头。
唐羡之忽然手指一弹,那根横在他喉间的铁丝就飞了出去,飞向季怀庆脚踝,霍霍缠住。
那少女大惊,还想拔刀,臻的喊声同时响起“你快逃”
依旧是迟了。
一双微凉的手指,已经闪电般扼住了她的咽喉。
臻嗐地一声。
就知道这姑娘不可能制得住唐羡之,唐羡之不反抗,纯粹是因为他想拿这个姑娘在关键时刻做人质罢了。
所以先前燕绥便叫她走开,其实是看出了这一点,奈何不是所有人都有下的智慧。
唐羡之伸手,毫无烟火气地一拽,季怀庆子诡异地在两大高手的枪剑夹缝一转,转了一个奇特的角度,居然生生从那点缝隙脱了出来,被唐羡之拽回跌在地下,随即他惨叫一声,一条左臂和被唐羡之用铁丝捆住的那只脚,都掉了下来。
左臂是被那两人武器所伤,脚是被生生勒断的。
鲜血流了一地,季怀庆昏死过去,他也算硬气,晕死过去之前喘息着道“撤,撤”
他麾下的季家士兵奔过来,将他抱起,送入自己阵营。
盛副将抬手扔掉头盔,露出林飞白冷峻鲜明的脸。手一挥,他带来的人原本就留在最后,锁住了山口,挡住了这批人的去路。
唐羡之笑道“好,好,佩服,佩服。没想到这边派去联络建州州军的兵,半路上竟然是被林侯截胡了。”
林飞白冷淡地道“就知道有人会拿她这个份做章,我的人一直追踪着出苍南的各方消息,已经守候多时了。”
臻笑起来。
林飞白军人世家出,对军营动向最为了解。
手一挥,她道“千秋盟听令。在场的人,一个不留。”
此时双方都已经在谷口平地上,双方人数,千秋盟为多,对方优势在于是骑兵,却又失去了高处俯冲的战场优势,且后路被堵,己方首领重伤,士气已失。
唐羡之手指轻轻一勒那少女咽喉,道“臻,这位的命,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他话音未落,燕绥手寒芒一闪,直奔那少女眉心。
他笑道“她在乎,可我不在乎啊。”
唐羡之却像是早有准备,扼住那少女飘后退,他的护卫涌上,将他团团护在正。
那些人形容都很普通,手的剑却很奇特,剑阔大,上头镂刻精美花纹,每一道纹路,其实都是一道血槽。
燕绥淡淡道“唐羡之,你觉得你今天还能出得去”
“仅凭这个女子,自然是不够的。”唐羡之从怀摸出一个小木盒,晃了晃,“再加上这个呢”
燕绥道“药你是年纪大了忘大你不记得我出师门何处”
“知道,无尽天每年给你送的丹药够你当豆子吃。但是这颗,应该还是不一样的吧不然何必巴巴地派暗卫送来呢”
“你大可以立刻毁了试试。”燕绥笑了笑,“事实上便是你现在还给我和臻,我们也不会再用,毕竟你碰过的东西,惜命的人都懂。”
“毁掉吧。”臻诚恳地接上,“我承认,这是好药。不过从现在开始已经废了,咱们谁也不敢用,就别拿出来现世了。”
四周的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听着这三人的对话,心里都在感叹。
见惯了威胁要挟,没见过还可以这样应对的。
原来不走寻常路,才是胜利的路。
唐羡之沉默了一会,笑了笑,道“那我便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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