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没有接他的话，反问，“除了肝胆引流手术，你还有其他的治疗方案吗？”

    “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极低，以我妈妈目前的片子上看，食道和胃里都是肿瘤块，你这个管子根本进不去。”

    “你为什么还要一个劲的推荐做这个手术呢？”

    吴凡从T国回来时，早让吴丹燕把医院的检查报告发了过来。

    B超单、CT、医生的诊断报告等，全部了然于胸。

    胰腺癌的隐蔽性实在太强了，前期基本上的人会以为是胃不舒服，等人感觉难受时，一般都是晚期了。

    “癌症之王”可不是徒有虚名呀。

    妈妈的这个情况，就目前整个医学界，还没有成功救活的案例，要是有，吴凡早自己动手了。

    李医生这才惊讶的抬头看着吴凡，良久才冒出一句话，“你也是医生？”

    吴凡摇摇头说，“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想。”

    他转身离开。

    姜梦雪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见吴凡出来，小声问，“医生怎么说？”

    吴凡随口道，“庸医，只为了拿提成。”

    姜梦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凡，“那怎么办？要不赶紧转院去杭州看吧？”

    吴凡点点头，又摇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扩散的太厉害，时间不够用啊。

    妈妈这一次，恐怕是神仙难救，只求她不要有太多的痛苦就好。

    ……

    当天晚上，妈妈就走了，这是吴凡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走之前，没有留下一句话。

    她走的还算安静。

    夜幕降临时，吴凡让爸爸和姜梦雪回老家去了。

    他打算亲自陪夜照顾。

    请来的护工倒是挺负责，整晚上一起陪睡在病房里。

    吴凡给妈妈开的是高级病房，有小床，还有长沙发，三个人一起住着也不拥挤。

    晚餐时，妈妈吃了点香葱蛋汤。

    她看起来精气神好了一些。

    她对吴凡小声说，“我老家的床底下有一个玻璃瓶，里面塞着钱和银行卡，你到时候别忘记去取出来。”

    “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的前六位，记下了没？”

    吴凡笑道，“等你身体好了，你自己花，别舍不得，儿子现在不缺钱。”

    妈妈欣慰的点点头，“瑶瑶还好吗？啥时候放假？”

    吴凡说，“明天中午应该就可以到了，我让小爱送过来，幼儿园其实也没啥事。”

    妈妈轻轻的“嗯”了一声。

    许久，她叹气说，“哎，要怎么办呢？”

    “阿凡，我后背涨，你给我敲敲。”

    她在吴凡的帮助下艰难的侧过身躺着。

    妈妈真的只剩下一副骨头了，瘦的没有一丁点儿肉。

    吴凡忍不住偷偷落泪。

    他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他第一次给妈妈捶背，却不曾想竟然也是最后一次。

    妈妈好像睡着了。

    吴凡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吴凡又敲了几分钟，妈妈柔声说，“阿凡，去休息吧，感觉好点了。”

    “妈，晚上如果难受了，就按铃，万一我睡着了，可能听不见你喊我。”

    妈妈只是挥挥手，没有再说什么。

    护工阿姨在一边说，“没事，我旁边睡着，你那么远过来，去休息会。”

    吴凡又看了一眼妈妈，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只是闭着眼睛没力气说话。

    他走出病房，去楼梯口抽了一根烟。回到病房后，就躺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他脑海里搜寻着胰腺癌的所有治疗方案，可还是没有头绪。

    他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有些喘不过气。

    “阿凡，快，快过来。”

    吴凡突然听见护工阿姨急促的呼叫声。

    他心里一紧，急忙跑过去一看，只见妈妈平躺着，双腿蹬直，已经有些僵硬。

    她微微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只有呼气的声音，好像没有了吸气。

    “妈，妈…”

    吴凡的泪水夺眶而出。

    可妈妈再也不会说话，只一两分钟的时间，就永远的离开了人世间。

    吴凡靠近，温柔的抚平了她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睛。

    他在妈妈耳边轻声说，“妈妈，走好，您不用有什么牵挂，儿子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您就放心的走吧。”

    妈妈终于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吴凡起身，心里难受的不行。

    他想一个个的通知亲戚朋友，可又不知道要怎么通知。

    他在此刻，完全是迷惘和不知所措。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7月28日，农历6月23，19点41分。

    他觉得这一刻，应该铭记于心。

    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妈妈走了，最爱我的人永远的不在了。”

    他又在家族群里发了个消息：“我妈走了！”

    这个家族群，平时也没有什么联系，里面都是妈妈那边的亲戚。

    群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各种“节哀”的安慰，吴凡也无心细看。

    他抬眼，看了看妈妈。

    她和印象中的好像不一样了。

    凹陷的双颊，微微张开的嘴，花白的头发…

    “妈…妈…”

    “妈！”

    吴凡忍不住又喊了几声，妈妈一动不动，还是这样子静静地躺着。

    她再也不会回应了，她走了，真的走了。

    纵然有系统在手，对于生老病死，依旧是那么的束手无策。

    人啊，一定要学会敬畏生命，每个人都一样。

    不管是皇帝，还是平民。不管是恶人，还是好人。不管是富翁，还是穷人。

    谁都逃不掉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这是宿命，人类的宿命。

    吴凡先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爸爸在电话里立马就哭了。

    他似乎是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快，怎么这么快？”

    吴凡挂掉电话，呆愣愣站了许久许久。

    他任由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护工小声提醒，“你要尽快想办法把你妈妈运送回老家去啊！不然会被推进太平间，出具死亡证明后，就会被直接拉去火化了。”

    吴凡猛然惊醒。

    他找到当值医生，说出了想出院的想法。

    医生立马拒绝，“我们晚上不能办理出院手续，封账倒是可以。”

    吴凡把准备好的一个大红包塞进他的白大褂口袋里，“帮帮忙，去封账就好，我们会自行离开，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

    医生转身，偷偷摸了摸鼓鼓囊囊的红包，终于点了点头。

    离开医院很顺利，吴凡花大价钱叫了一辆运输车。

    回到老家时，吴凡很惊讶，同村的很多人已经在了。

    吴家堡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人走了，同村的人都可以免费来吃丧酒。

    当然，他们也会一起帮忙干活、做小工。

    这是老传统、老风俗，谁也没办法改变。

    ……

    ……

    很沉重的章节，以此纪念天堂里的妈妈。

    每每想到，还是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逝者已矣，该振作起来，重新出发，加油！

    我始终相信，天堂里的妈妈，会一直守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