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动手的李屹，先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惊得好一会儿没回神，又在看到楚瑶后，懵逼茫然尽数消散。

    而当他将目光移向楚煜的时候，眼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楚秘书长！你果然还活着！”

    显摆了一手杀人技巧的龙主大人，本来已经做好默默看两人重逢相遇的感人场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是自己的熟人。

    虽然不认识，但天生爱装，且很能装的楚大秘，没有丝毫失去记忆后的心理障碍，姿态骄矜，微微颔首，低声“嗯”了一下。

    楚瑶深呼吸，忍住了跳起来给他一脚的冲动，没在往前靠近那堆尸体，而是对李屹说：“他失忆了，你别管他，先跟我们回去。”

    “啊？”李屹诧异的看了一眼楚秘书，又看了一眼楚瑶，没多问，三步并作两步，避开地上扭成麻花的尸体，来到两人面前。

    见到老朋友，楚瑶下意识弯了下唇，笑意在触及地上的那些尸体后散去。

    她抬手，拍了拍李屹的肩膀，“‘神荼’小队的另外四个，我叫蒋浔光和季暝去找了，你先跟我一起回去。”

    李屹：“好，那这些……”他回头看了一眼。

    楚瑶闻言，转头看楚煜。

    楚煜的声音微沉：“我叫人收拾。”

    “嗯。”楚瑶点头，转而看向李屹：“走吧。”

    她先迈出一步，李屹下意识跟上。

    楚煜晚了一步。

    看着来时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独自一个人先走，身侧跟着千里迢迢来找他的野男人。

    楚煜的心有些躁。

    他并不是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野男人。

    回“理想国”还有蒋浔光和季暝，甚至还有个已经自己在抢跑，其实连跑道没找到的白毛孔雀。

    虱子多了不怕痒，多三个和多四个，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

    他在意的是楚瑶的态度，还有她的情绪。

    就在刚刚。

    他感觉到了她的不愉。

    因为他的擅自动手。

    楚煜的眸色晦暗，眉宇间拢起郁色。

    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杀人，可他却一犯再犯而。

    她肯定很讨厌这样的他。

    可是……控制不住……

    意识的黑与灰，宛若飓风平地起，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出现。

    “她一定很厌恶你。”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不如换我来？”

    换吗？

    楚煜垂落在黑袍的宽大袖子的双手，无意识攥紧。

    喃喃：“换……”吧。

    “楚煜，发什么呆呢？”

    是女孩柔软清甜的声音。

    好听极了。

    楚煜握紧的拳头里，有鲜红的血液滴落。

    掌心的尖锐刺痛，几欲下潜的自我意识，被那一句“楚煜”，强行拖拽回来。

    他抬眸，细如针尖的银瞳。

    前方走出去不过七八步的楚瑶，回转身说话的一刹，来自超凡对危险的感知，在她脑海里炸开一声巨响。

    如此致命且强烈的危机感，竟然来自楚煜。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向后仰，右脚更是抬起，想要后退。

    不能退。

    身体本能与自我意志冲撞在一起。

    楚瑶重重咬住口腔肉，遏制住心中那股想要后退逃跑的冲动，目光对上楚煜几乎只剩下眼白的空洞，心口剧烈狂跳。

    他的状态不对！

    短短几秒钟，楚瑶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畸变者失控时的症状，心悸感愈加严重。

    她不知道，楚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失控症状。

    在一起这么多天，明明一直都很正常。

    脑子里的念头纷乱繁杂，楚瑶无暇顾及这些，更没空考虑失控后的楚煜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任何犹豫，她反身朝他跑去。

    七八步的距离，很短。

    又很长。

    她站定在楚煜面前，鼻尖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楚煜！”她仰起头，对上男人银色的竖瞳，见他瞳孔微动，心头稍稍一松。

    楚煜低头，银瞳没有温度，仿佛在看死物。

    耳边是女孩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些残存在他记忆里的甜。

    见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楚瑶心神发慌，压着嗓子眼里的颤音，“你流血了是吗？哪里受伤了？”

    这次，楚煜动了。

    他抬起双手，像个机器人一样，将握成拳的两只手伸到楚瑶面前。

    先前垂在袖子里没发现，凑近了，楚瑶才看清，他的两只拳头几乎被鲜血浸透。

    这种出血量，根本不是指甲抠进肉里能够造成的。

    她握住其中一只手，尝试着想让他松开，却在将他的拳头翻转向上的那一刻，怔在原地。

    男人苍白的手指指端，是极其明显的黑，本该属于人类的指甲，竟然全部异化成了尖锐的爪钩。

    每一只弯曲的爪钩，几乎快要将他的手心完全刺穿。

    看着眼前这一幕，楚瑶呼吸骤停，眼眶发热，低声哽咽，“你这是干嘛啊？多疼……”

    “疼。”男人的声音很沉，犹如沉在冰湖里的碎石，又冷，又硬。

    明明听不出情绪，可楚瑶就是从他的这一个字里，听出了难过。

    心悸被哽在喉间的淤塞压住，她闭了闭眼，声音很小：“知道疼，就把爪子收回去。”

    楚煜不动，银色的竖瞳依旧如针。

    他听得懂，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更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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