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前，朱子顺打电话给曲雅，跟她说如果这会儿不忙，让她向教导主任请个假，他这就过去接她。

    朱子顺让大韩把车开到“望海小学”，在校门口接上了曲雅；大韩问道：“还去哪儿？”

    “绿山商场。”朱子顺看了一眼曲雅，跟大韩说道。

    “去那儿干嘛？”曲雅轻声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朱子顺神神秘秘的一乐。

    车开到绿山商场门前，朱子顺下了车，趴在驾驶室窗口问大韩：“中午盐水鸭味道怎么样？”

    “味道还行，就是不肥，你这一问我还真有点儿饿了。”大韩憨憨地笑着说。

    “成，下回挑个肥鸭子给你带回来。你先回去吧，别给你饿坏了。不用送我们了，我要进去买点儿东西。”朱子顺拍拍车门。

    和曲雅进到商场，朱子顺牵着妻子的手，直接把她带到了出售母婴服装的四楼。

    “你的，儿子的，挑好了告诉我。”朱子顺把曲雅领到柜台前，手指着孕妇装，婴儿小衣服说。

    “真有你的。”曲雅轻拍了一下朱子顺，笑得一脸幸福。

    曲雅虽说是朱家的儿媳妇，却和朱子顺父母的生活习惯惊人雷同，就像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正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次出差回家后，朱子顺见妻子挺着肚子，以前的衣服已经不再合身，从娘家把他父亲，过去穿过的宽松旧军装套在身上，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随军家属。

    朱子顺知道，曲雅工资不高，不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朱子顺一直有个固有思想，男人在外赚钱养家，就是为了老婆，孩子舒舒服服的过上好日子。曲雅这身打扮，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怎么都这么贵啊？”曲雅挑了半天，只选了几件baby装，撇着嘴说“小孩衣服比大人的价格都高出那么多。”

    “把你的衣服也选了，不然不让你走。”朱子顺命令道“再过些日子，你还穿这身衣服多不方便。”

    善于察言观色的售货员，也凑过来紧着介绍，哪款面料穿着舒适，型号更合体，说得唾沫星子四溅；曲雅拧不过朱子顺和售货员的热情介绍，这才勉强挑选了一件。

    从四楼下来，朱子顺又把曲雅直接带到了地下超市。在这里，他没有征求妻子的意见，时鲜水果，山楂糕，零食是给曲雅挑选的，在保健品柜台，为父亲买了两瓶蜂蜜，把购物筐装得满满的。

    “水果买的太多了，一下子吃不了容易坏。”曲雅其实是心疼超市的水果比早市的贵，从筐里就要往外拿。

    “又不是你一个人吃，妈也爱吃水果，是你们娘俩的。”朱子顺说了这番话，曲雅才没再坚持。

    这个季节天黑得早，出了绿山商场，街道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不坐车了，咱俩慢慢溜达着吧。”曲雅对朱子顺说“我现在也需要多活动。”

    “那就走走看，你要累就说话，咱们再坐车，”从绿山商场到朱子顺家，乘公交要七八站路，朱子顺还是有些担心，怕曲雅吃不消。

    “从前年去你家拜年，晚上你送我，好像咱俩再没这么压过马路了。”曲雅笑着对朱子顺说。

    “还真是。”朱子顺想想，自从和曲雅确定关系后，似乎是个节点，很少像以前业余时间不是去电影院，就是租个“海鸥”120相机哪里有景，去哪儿照几张相。

    工作忙碌是一方面，曲雅也是个好静的人，两个人腻在一起，喝茶，聊天，看看书也觉得是个很大的乐趣。总之，在曲雅跟前他很放松。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走了一段路，曲雅突然停下脚步，神情有些紧张兮兮地说“你放在家里的传呼机我一直给你充着电，怕单位有事儿找你。”

    “我说嘛，今天早上它还能哇啦哇啦的响，我还纳闷，这机子待机时间可够长的。”

    “有个人给你留言，让我给删了。你不会生气吧。”曲雅拉着朱子顺的胳膊摇晃着，表情有些不自然。

    “谁啊？是有人骂我？”朱子顺笑着问道。

    “索琪。她给你留言了。”曲雅慢慢说道“告诉你她前些日子结婚了，也离开了‘大富豪’。”

    朱子顺听了曲雅的这句话，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悸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不怪我吧？”曲雅望着朱子顺，问的轻声细语。

    “不怪，这不是什么事儿。”朱子顺回应了曲雅一个笑脸。

    “那你还想他吗？”曲雅追问了一句。

    “实话说分手后，有一段时间想。”朱子顺握起曲雅的手，说“现在我心里只有你和你肚子里的儿子。”

    “我信！”曲雅拉着朱子顺，脚步都一下子变得轻快了。

    回到家中，母亲早已把晚饭准备好了。朱子顺把买的水果，蜂蜜拿出来交给母亲。

    父亲指着餐桌上的饭菜，说：“瞎花钱，吃那些什么营养品，不如吃五谷杂粮对身体有益，可别再买了。”

    “儿子一片孝心，你不夸就完了，事儿还那么多。”母亲数落起了父亲。

    朱子顺心里明白，父亲生活简朴惯了，从不舍得多余的吃穿用度。

    吃饭时，母亲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她的退休手续学校已经批下来，一个月后，就彻底告别五尺讲台了。

    “这样，你爸在家调养，将来曲雅生产后的照顾，我都有时间，有精力了。”母亲对朱子顺说。

    朱子顺明白，这是母亲让他不要为家事过多分心。

    “妈，要退休了，您这个老教师是个什么心情啊？”曲雅既是儿媳妇，又是同行，好奇地问道。

    “不舍得课堂，学生，让我再教二十年也愿意。”母亲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