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被江临噎得哑口无言，转头看了眼身后安稳坐着的叶州。

    眼神轻闪，语气放缓几分。

    “那你们来，到底什么事。”

    我压抑着心中旺盛燃烧的怒火，耐着性子和沈絮解释。

    谁知她听完，讥讽着冷笑一声：“没凭没据的，就为了一个畜牲，还说你们不是来找叶州麻烦？”

    畜牲？

    沈絮，你嘴里的畜牲。

    是对我意义非凡的家人。

    你不理解也就罢了，居然骂露西是畜牲。

    我怎么会。

    怎么会还对你抱有一丁点期待呢！

    盯着她的双眼逐渐发热，连鼻腔也有些酸涩。

    来不及开口，沈絮拽着我的胳膊将我往外拉，“都给我走，沈氏不欢迎你们！”

    我双腿猛然一软，被她拽到办公室门口时，我径直跪了下去。

    “你！”

    她愕然盯着我的动作，眼底充斥着不理解和厌恶。

    我甩开她的手，心底最后的希望也被她这拽彻底消失。

    早该知道的。

    还抱什么希望。

    公司走廊来来往往不少人，江临抓着我的胳膊，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勉强站稳。

    我转头看向沈絮，她神色躲闪，“谁让你不站稳的，还能怪我吗？”

    “时先生，絮絮也不是故意的，我替她给你道歉。”

    叶州跨一步上前，浮于面上的歉意虚伪透底。

    他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俯身靠近我耳边，只用我和他能听见的嗓音。

    缓缓道：“真可惜，还没玩够呢。”

    我瞪大眼，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反应，一巴掌狠狠甩在叶州脸上。

    眼见着他那张俊俏白皙的脸瞬间高高肿起。

    “时琛！你干什么！你有病啊！”

    沈絮几乎是飞扑到叶州身边，两只胳膊搀扶着他，小心翼翼的神色我从未见过。

    “是！我就是有病，我恨不得打死他！”

    我气得浑身发抖，用力过后的掌心阵阵发麻。

    脚步用力，抬起腿想往叶州身上踹去，沈絮却猛然挡在叶州身前。

    “好啊，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好了！”

    抬起的腿僵硬在半空中，我盯着沈絮那张脸，她呼吸急促，胸口随着上下起伏。

    还没叶州高，就那么直勾勾的挡在叶州面前。

    一张小脸通红。

    盯着我的眼神，仿佛要将我吃了。

    “让开！”

    我嘶吼出声，心脏被狠狠蹂躏，撕碎，无法复原。

    “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他差点杀了露西！”

    情绪不受控制的奔涌，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对沈絮动手。

    叶州一只手捂着脸，眼眶通红，高高肿起的脸颊令他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我没有，絮絮，我真的没有……”

    站在我身侧的江临也鲜少看见我这幅模样，回过神后，咬牙切齿问道：“你说的真的？”

    “他刚刚自己跟我说的。”

    见我神色坚定，江临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阴沉深邃的眸子盯着叶州。

    “沈絮，让开，别逼我打女人，时琛不好动手，我可就不一定了。”

    沈絮脚步轻闪，到底还是没动。

    梗着脖子道：“至于吗？难道一只狗有人重要吗？你们再不走，小心我报帽子叔叔了！”

    她执着不退的模样，忽的将我拉回十几年前。

    我在学校被一群混混围堵。

    他们骂我是野种。

    骂我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骂我是沈家的寄生虫。

    我默默忍受着来自别人的恶意，忍受着来自他们的拳打脚踢。

    沈絮如天降神明一般，张开双手挡在我面前。

    气势汹汹的开口威胁。

    眼前的场景一如当年。

    只是，被她护着的人，再也不是我了。

    我伸手拉了拉暴怒边缘的江临，浑身卸去所有力气。

    勉强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算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却只能看见江临的嘴一张一合，眼前彻底一黑。

    眼见江临和时琛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沈絮心底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叶州半边脸肿得厉害，连带着眼角都有些微微发红。

    真不知道时琛今天到底吃了什么枪药了，好端端的找叶州麻烦干什么。

    脑子被驴踢了。

    “我没事絮絮，也许是时先生太生气了吧，但是我真的没有欺负他的小狗。”

    叶州嘴里含着止血的棉花，舌尖抵了抵挨着脸颊的牙齿。

    不得不说，时琛这一巴掌，还真是用力，打得他牙齿都有些松动。

    “我知道的，时琛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找你发脾气，下次你就别理他了。”

    沈絮捏着棉签，沾了一点碘伏递给叶州。

    “你自己来吧，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叶州低头看了眼棉签，只觉沈絮有些奇怪，并未细想。

    “絮絮，对不起啊，因为我又害得你和时先生吵架了。”

    他嗓音夹着委屈，脸上被碘伏颜色染了大半，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偏偏故作一副委屈神色。

    “没事，今天你先别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沈絮收拾好东西，揉了揉有些发闷的太阳穴。

    脑海中隐约浮现出露西这个名字。

    时琛以前告诉她，他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小金毛。

    但自从家里出事之后，时琛再也没有看见小金毛的影子。

    他沉寂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之中，也是要搬到沈家那天，才发觉小金毛不见了。

    时琛很喜欢狗，各种动物都喜欢。

    两个人结婚之际，他曾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在家里养狗。

    沈絮记得清楚，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她讨厌狗。

    讨厌它摇尾乞怜。

    讨厌它身上难闻的体味。

    她记得时琛当时明显失落的表情。

    但这次过后，时琛再也没提过要在家里养狗的事情。

    露西。

    难道，是他和温夕一起养的狗？

    猜测到这种可能，沈絮心底一抹小火苗猛地蹿起。

    手里捏着的棉签被她狠狠折断。

    “絮絮，那我就先回去了。”

    叶州一手捂着脸，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陡然响起的声音拽回沈絮的思绪。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转身坐回到椅子上。

    关上门，叶州这才呲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

    手甚至都不敢真正贴上脸颊。

    这个时琛，一个病人下手居然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