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心悦说着，就要将酒洒在地上。

    玲珑没想到她能如此淡定，气愤之下想要制止，明月眼疾手快，两人对了一掌。

    凌心悦已经祭完了酒。

    她看着玲珑铁青的脸，也不想过多计较，又倒了一杯酒，递到了玲珑的面前。

    “玲姐，你来闹洞房，是为我和云瑾高兴。这一杯是我敬你的。”

    玲珑没有接，怒骂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女，满身铜臭，好赖不分。你的酒，我不会喝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时候不早了，玲姐请回吧。”

    玲珑狠狠的剜了凌心悦一眼，讥讽道：“这么着急赶人？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和云瑾圆房？你就那么想要男人？”

    凌心悦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毕竟是个姑娘，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说，难免感到羞愧。

    “够了。”

    萧云瑾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所有人都吓得脖子一缩往后退。

    最后，他把视线定格在玲珑身上，咬牙切齿的蹦出一个字：“滚。”

    玲珑知道，她彻底把萧云瑾激怒了。

    她有些害怕，却始终不肯退缩。

    “我说错了？她明明有热孝在身的，你也是。萧云瑾，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老太君死的那么惨，你却抱着仇人风流快活，你还是不是人？”

    萧云瑾脸色铁青，他狂怒着想要轰人，玲珑把手中牌位一举，呵斥道：“今天你要是再说一句赶我走的话，我就抱着老太君的灵位，一头撞死在你们的床前。”

    “你有病吧。”明月挡在凌心悦的面前，叉腰骂道，“你主子今天成亲大喜，你在这里寻死觅活？说出去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玲珑不理会，目光坚定的盯着萧云瑾。

    “玲姐，那你想怎么样？”

    凌心悦丝毫不怀疑玲珑求死的决定，她有些心力交瘁。只要玲珑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她也愿意妥协。

    “我要你们……为老太君守孝期满方可圆房。”

    此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一阵唏嘘。

    萧云瑾血气方刚，好不容易娶到了自己心仪的姑娘，每天只能看着不能碰，需要坚持整整三年。

    这……谁受得了？

    “萧云瑾，凌心悦，你们俩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不会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吧？为长辈守孝本来就是你们该做的事。”

    “你们若是答应了，我马上就退出去，也认凌心悦是萧家的大少奶奶；若是不答应……”

    所有人面面相觑。

    玲珑提出的这个要求，看起来也算合情合理，萧云瑾本来就该守孝；包括凌心悦在内，为父亲守孝也没期满。

    但是……

    “我知道你们是奉旨成婚，皇上怪罪下来，我自去领罪。要杀要剐，我也绝无怨言。”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萧云瑾的心里和眼里都在冒火。

    “好，我答应。”凌心悦打破沉默，掷地有声。

    萧云瑾愣住了，一把拉着凌心悦走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悦儿，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答应她？”

    “否则呢？难道，你要我再次背上逼死长辈贴身婢女的罪名吗？”

    凌心悦也是无可奈何呀。

    而且……

    在内心深处，她对萧老太君确实怀着深深的愧疚和歉意，为她老人家守孝，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萧云瑾又急又气。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啊。他千难万险娶进门的媳妇儿，能看不能碰？

    这让他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三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云瑾，你也希望我们未来能安心，是不是？”

    凌心悦反握住了萧云瑾的手。

    看着她眸中亮晶晶的那一束光，萧云瑾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现在，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试一试去摘。

    “好，听你的。”萧云瑾温柔的轻抚着凌心悦的脸颊。

    两人携手走到玲珑面前，凌心悦拉着萧云瑾跪在了萧老太君的灵位前。

    “祖母大人在上，今日心悦有幸嫁与云瑾为妻，未来无论悲欢苦难，无论荣华富贵，都愿与他生死与共。请您在天之灵保佑。”

    说罢，凌心悦轻轻磕了三个头。

    玲珑有些恍惚，她怎么也没想到，凌心悦竟然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要求。

    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明月实在心疼坏了凌心悦，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天色不早了，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大伙儿还是散了吧。”

    众人反应过来，如获大赦一般，头也不回的走了。

    屋内安静下来。

    “小月，你替云瑾收拾几件换洗衣裳送到隔壁房间去。”凌心悦吩咐道。

    “是。”明月带着两个小丫鬟开始收拾东西。

    “悦儿，委屈你了。”萧云瑾心疼不已。

    他心里也明白，其实这不仅仅是玲珑的意思，也是父亲和所有族人的意思。

    “不委屈，你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凌心悦强颜欢笑，她也想萧云瑾留在身边，可是，既然应承下来的事，就不能反悔。

    一直到萧云瑾去了隔壁房间，玲珑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抱着萧老太君的灵位扬长而去。

    “呸，什么东西。”明月对着玲珑的背影狠狠的甩上了门，转头露出了心疼的神色。“大小姐，这也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来日方长，我和云瑾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凌心悦坐在了梳妆镜前，一点一点的卸下满头的朱钗。

    “对了，小月，今天多亏了有你，谢谢你。”凌心悦拉着明月的手道谢。

    要不是有她在身边，玲珑刚刚从窗外闯进来的时候，她就被捏断脖子了。

    “不用，这就是我该做的事嘛。大小姐你每个月花那么多银子雇我，我可不得好好保护你呀。”明月笑嘻嘻的上前帮凌心悦卸妆。

    “我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好。”

    这确实出乎凌心悦的意料之外。

    “好？不不不，我的武功在师门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明月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小姐，我去打水给你洗脸。”

    凌心悦点点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黯然神伤，苦笑着喃喃自语道：“原来，洞房花烛夜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