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

    我情不自禁叫出这个名字。

    没等民警反应过来，我冲出房间，一路跑到楼下，在人群中找到了伍军。

    “我找到了，他还没走？”

    伍军正在跟另外一名警察说话，我突然冲出，把他吓一跳。

    “你是说，叶胜？”

    “不是！是红乌鸦组织的人。来不及解释了，他们马上要离开工厂了。”

    伍军带着几个民警跟在我身后，还好我方向感不错，凭着记忆来到了监控画面中的小路。

    鸡毛出现在消失在监控画面中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5分钟，以成人走路速度，大概能走500米到700米，如果是跑步，就无法准确计算，因为还要考虑拐弯和障碍物的情况。

    “伍队，要不要让门口的兄弟们在废弃工厂附近搜一搜？”

    “来不及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第三栋建筑物右拐有面墙，上边裂开了一条大缝，足以让一名正常体型的成年人通过。”

    我叹了口气，本想着逮住鸡毛就能找到叶胜的下落，走到这儿我才想到，白天我就是走的这条路，出去是西墙裂缝，十分隐蔽。

    半小时后，伍军带着赶来支援的民警展开地毯式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着也得把叶胜找到。

    离开废弃工厂，我打听到徐子炎是被执江中府医院拉走的，搭着警车顺路赶了过去。

    在医院，我遇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他站在手术室门口一脸焦急，同行的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唐正豪将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事发突然，我们也是接到公安总局行动指挥中心的命令，才赶过去。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负责将伤者带到医院，其余的都由湘南区公安分局在负责。”

    “徐子炎她伤势如何？”

    唐正豪接着问道。

    “我没看太清楚，人是护士抬到救护车上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好像是腹部受伤了。”

    “听第一批赶到的人说，那伙人是制毒贩，手上有枪。”

    唐正豪瞪大眼睛。

    “有枪！你的意思是徐子炎中弹了？”

    我缓缓走上前去，唐正豪警惕地看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估计在想：这人好眼熟，感觉在哪儿见过。

    “里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问了一句。

    唐正豪听到我声音，马上激动道：“你是卢德轩？白天给我打电话那位？”

    我刚点头，唐正豪马上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和徐子炎关系比一般朋友要深，只是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

    “说来话长了，我推测徐子炎和叶胜应该是陷入了一场阴谋。”

    众人眉头紧锁，空气也变得沉寂起来。

    在来医院的路上，我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红乌鸦组织最近的任务是运送毒品，而我们今天遇到的犯罪分子是制毒贩，这绝对不是机缘巧合。

    结合监控画面来看，鸡毛和那批制毒贩毫无干系。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叶胜和徐子炎反向调查密码本来源得到的线索，是红乌鸦组织故意放出的消息，其目的就是让警方发现废弃工厂，转而就能捣毁制毒据点。

    我当然不会以为红乌鸦组织从良，化身正义，给警方提供线索。我更愿意相信，红乌鸦组织是清除竞争，借警方之手，将执江市提供毒品的据点捣毁，他们就能把毒品卖出更高的价格。

    马五死活不承认他们绑架了叶胜，综合伍军的想法，我们觉得马五没有撒谎，他也没有必要撒谎。所以，叶胜肯定是被鸡毛带走的，至于他身边另外一个人是不是加奈子，还不好做出判断。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伍队去处理，等徐子炎脱离生命危险，什么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唐正豪松开了手，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医院真是个矛盾的地方，好多人生在医院，死也在医院，仿佛一切都是宿命。

    急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唐正豪和几个民警一拥而上，这位医生一定见过世面，没有被吓到，反倒是很嫌弃的喊道：“别挤别挤，你们是家属？”

    唐正豪马上回答道：“我们是伤者同事。”

    那位医生眉头一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唐正豪。

    “好吧，那些不重要，现在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还有就是通知患者家属，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需要家属签字，同事签字不具法律效应。”

    “兰医生，你快来看看，病人一直在吐血，快要不行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位护士满脸着急的样子，让我们的心也揪在了一起。

    怎么会吐血，难道子弹打穿了内脏吗？

    无助感填满心口，人在面对死亡时，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就算是这些和阎王抢人的医生，也没办法拯救所有患者。

    兰医生和护士转身回到急救室，大门“砰”的一声关闭。所有人都呆住了，彼此默契的保持安静。

    唐正豪率先打破了沉寂。

    “徐子炎是家里的独子……如果她出事了，这个家就塌了。”

    一位民警安慰道：“我们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说不定……”

    急救室大门再次打开，兰医生摘下口罩，一脸沉重。

    不可能的……

    炎王怎么可能会死，她可以空手接白刃，一次性面对几个歹徒也毫无畏惧，怎么可能会牺牲。

    我喘着大气，想哭又哭不出。

    我的视线一直看着兰医生，在心中祈祷他不要说出那几个字。

    可还是……

    “很抱歉。”兰医生说道，“伤者被送到医院时流血过多，尽管我们进行了输血处理，仍然没能挽救。刚才让你们通知家属，通知了吗？”

    “我马上通知。”

    唐正豪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

    我看到他的眼眶已经湿润，现在是强忍着泪水。我又何尝不是，徐子炎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她是名好警察，这是无可厚非的。

    “我们能看她最后一眼吗？”

    兰医生微微点头，随后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