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别以为人多势众，我不跟你们这些粗俗无礼的乡下人掰扯，陈红，记住你今儿说的话，以后别再叫老娘见着你们！”

    说完就拉上儿子赶紧开溜。

    众人也没阻拦。

    只是等人走后，却有些沉默。

    金花婶抿唇看向咬唇擦眼泪的小红，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些歉意。

    吵架一时爽，但后果却不是谁都能承担。

    对方毕竟是小红的舅妈，她们今天闹成那样，若叫小红她娘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金花婶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儿子和小红的婚事眼看又有眉目了，别临门一脚又得崩。

    姜梨花虽不了解情况，但从刚刚双方的吵架也大概能推出一点。

    她看了看，道：“我们先去茶肆里休息会吧。”

    众人都没异议，便一起进了旁边的一家小茶肆。

    现在还早，茶肆里也没什么人。

    一行人选了靠窗边比较清静的桌子。

    等伙计上了茶和点心，姜梨花才问情况。

    金花婶瞅瞅小红，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不该冲动。

    小红喝了口茶，倒是恢复不少。

    她眼睛虽然还红着，却已经没掉眼泪，反而平静下来，随后叹了口气，简单说了下情况。

    那位妇人是她的大舅母，青年是她大表哥。

    小红娘在朱家排行老三，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虽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其实并不得宠，因为朱母有些重男轻女。

    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被她们看不上的乡下泥腿子，还是二婚的男人当续弦。

    虽然当年是小红娘自己求的，但正经家庭都不会轻易答应。

    朱家当年同意，纯粹是看中陈二爷酒楼账房的身份。

    那会酸雨还没降临，潼阳县作为通商重要中转城，其实发展得很不错。

    陈二爷所在的酒楼算在潼阳县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每月光工钱就有二两银子。

    陈二爷当时也颇有积蓄，直接就拿了二十两当聘金。

    朱母乐得有这么个有钱的女婿。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光景只持续几年就没了。

    一场酸雨降临，潼阳县全被覆盖其中，土地开始出现问题。

    一开始朝廷还会重视土地救治，但没两年就开始把重心都放到没受灾的土地上。

    像潼阳县这种距离上京远的地方更是基本被放弃。

    许多贵门豪商也纷纷放弃潼阳县，把产业转去其他。

    陈二爷所在酒楼的东家就是其中之一。

    没了酒楼，陈二爷没了高薪。

    加上家中老父正好去世，便只能回家当泥腿子。

    至此朱家对陈家的态度就一落千丈。

    以前逢年过节朱家还会让人上门拜访串门。

    现在只有小红娘一家每年去拜年和探望。

    而且大多时候还是热脸贴人冷屁股。

    陈二爷对妻子一直心怀愧疚，也极是重视，便也对朱家处处忍让。

    还是小红娘知道丈夫不易，便也渐渐不让他陪同了。

    原本她也觉得厌烦，只是她与两位兄长关系不错，又想着她爹没了，两个嫂子又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儿，她娘一个人难免寂寞孤独，才会经常带小红回家探望。

    不过今儿这遭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来往比较密，小红和朱家的孩子也玩得不错。

    然后早年可能因为小红娘一句：“表哥表妹一家亲，若以后能亲上加亲也不错。”

    估摸这事一直被大舅母记着。

    虽然之后小红娘看出大嫂的防备，没再提起这事。

    但朱大嫂还是严防死守着。

    正好这段时间小红也到适婚年龄了。

    小红娘没放弃让小红嫁到县里的心思，便想让娘家这边帮着打听。

    朱大嫂便以为她目标是她儿子。

    去年朱恒刚考中童生，正是身价高涨，风光无限的时候。

    朱大嫂生怕小红母女祸害她儿子，对娘俩都不止防，还恨上。

    小红之前有次工作到半夜回家，看到她娘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哭。

    她当时还以为是娘跟爹吵架了。

    谁知隔日问她爹时，才知道她娘是去县里看望朱母，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没想到夜里还起来偷偷哭，肯定是发生什么事。

    只是她娘嘴向来紧，她不想说的事她们也问不出什么。

    这事便暂时放下。

    如今想来，她娘上次来，恐怕也被朱大嫂羞辱过。

    想到这里，小红就更生气。

    她只恨自己刚刚嘴巴不够利索，还得婶子帮着自己出头。

    众人听完，也直皱眉头。

    不过这年头谁家没点极品亲戚，众人听归听，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金花婶更担心的还是等会回去告知小红娘这事，对方会不会跟她家撕破脸。

    这事她在心里藏不了，便直接问出来。

    小红一听，却反而笑道。

    “这事不用担心，我娘可护犊子了，如果知道我被当街欺负，只会感激帮我的人。”

    “可那毕竟是……现在闹成这样，以后你娘不能再跟娘家来往怎么办。”

    小红冷笑，“不来往最好，说什么打秋风，这些年她仗着儿子读书考科举，可没少跟我娘要钱，现在正好……”

    小红已经想好回去要怎么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让娘跟娘家不要再来往了。

    反正她姥也不怎么待见她。

    每次看她娘去贴冷屁股就难受。

    姜梨花看着众人又沉默下来。

    金花婶和强子明显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便道：“好了，这事便等回去再看吧，现在想什么也无济于事，不如咱先进集市，买完东西早点回去。”

    她也有些无奈，原本大家一起来是开开心心来放松的。

    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红也想到了，有些歉意。

    一行人便离开茶肆，进集市里买东西去。

    伍成则把马车寄放好，便拎着个布袋去衙门。

    布袋里是用油纸包好的菌丝，还有姜梨花口述，伍成代替的鸡枞菇种植法子。

    毕竟每种菇的种植法子都不全一样，所以她就只拿出鸡枞菇。

    见到伍成，牛大力还挺惊喜。

    他这段时间本来想去找他喝酒聊天。

    不过上次她们来时，听说这段时间都在忙芸红和橘膏的事，便先不去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