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每个月初八，南耀国祭祀。

    她的血液，蕴含剧毒。

    每逢那日，整座皇宫，便犹如人间炼狱。

    楚熠不想她死，所以他带走了她，将她养在王府。

    她每月都要喝一碗南耀国特制的药汤，否则，她必死无疑。

    “灵玉，跟我走吧。”楚熠叹了口气，轻柔说道。

    “不。楚熠，我的病已经好多了，我要留在这里。我不怕死，我怕再也不能陪伴你，再也看不见你。我只想在临死前，陪着你。你别赶我走，我不能失去你！”南耀灵玉哽咽说道。

    南耀国的人听着他们对话，一个个都愣住了。这两个人是疯子吗？

    南耀国的人都知道，南耀公主，是一种奇怪的病。

    传闻中，南耀国公主，是先祖流落民间遗失的女儿。

    因为身患重疾，她从小就吃各种药材。

    这种病，是南耀国历史上最古老的巫术，据传是一种诅咒。

    这种病会慢慢腐蚀南耀公主的内脏。

    随着年龄增长，身体会越发衰弱。

    直至，寿终正寝。

    楚熠看着南耀灵玉，沉默许久，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灵玉，对不起，我早就该和你坦诚相待，你的病，我可以治疗……”

    他曾是南耀国的军师。

    在他的建议下，南耀帝，找了一个和南耀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是假冒的南耀公主，南耀国公主，已经在三个月前，被南耀皇帝赐死。

    南耀公主的死亡，掩盖了一件很严密的秘辛。

    南耀国国君将南耀公主视作珍宝，怎么舍得赐死她。

    南耀公主的尸体，被秘密埋葬。

    南耀国主，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赐予敌国质子。这其实是南耀国和北夏的交易条件之一，换取南晋入侵的筹码。

    楚熠在南耀国呆了半年。他知道了许多南耀国的秘辛，包括南耀国主为什么这么做。

    他知道，南耀国主是在逼他，拿南耀公主交换。

    楚熠离开南耀皇城时，南耀公主已经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南耀国主答应他，南耀公主活过来之时，会把南耀国送给他。

    楚熠没有食言。他用了半年的时间研究巫蛊之术，最后找到解决办法。

    他把南耀公主复活了。

    南耀国主对她极其溺爱，像捧着稀世珍宝，又像看着一个木偶娃娃。

    南耀灵玉说，南耀公主从小就喜欢楚熠，不惜违抗圣旨，也要偷跑来找他。

    南耀国主知晓，大怒。

    南耀公主不肯服用解药。

    南耀国主一怒之下，赐死了她。

    而南耀灵玉是在南耀国主赐死南耀公主之时才发现自己怀孕，但她瞒着南耀国主生下来，悄悄逃跑……

    因为，她的存在，就是一个耻辱。

    南耀公主的父亲，对她百般疼爱，对南耀灵玉百般苛责，南耀灵玉不敢告诉父皇。

    南耀国主对她再好，她也不可能回去。

    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楚熠幸福，不要辜负南耀国主。

    “我知道，我的病不会好的。”南耀灵玉擦掉脸颊的泪水，冲着楚熠展颜一笑，“我不想你有负担。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守护你的余生。”

    楚熠深吸一口气，说道，“不需要你陪我余生。我娶南耀国的公主，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啊。”南耀灵玉点头。她当然知道楚熠不喜欢她，只是因为他的职业操守罢了。

    楚熠不知道她竟然明白，反问，“你还喜欢我？”

    “嗯。”南耀灵玉认真地点点头。

    楚熠皱眉，“你是不是有病，你喜欢我，就让我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楚熠，我并不是非要你娶我，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让我能够永远陪在你身边。你不需要勉强自己。你若是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勉强自己。但是我喜欢你，我只能委屈我自己。你放心，等我离开，我会和父皇提出退婚的请求。”南耀灵玉说道。

    楚熠心痛。

    他对她，不仅仅是同情怜悯。

    而是……爱上了。

    他知道南耀公主不喜欢他，但他不在乎。

    他想和她在一起。

    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天。他不能没有她。

    他不愿意看见她孤独离世的画面。

    可是现在他却要眼睁睁看着她死，这是何等残酷。

    她死了。

    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熠望着南耀灵玉，心疼地紧紧搂住了她，“灵玉，你不能有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苦难。”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父皇谈过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南耀灵玉靠在他的胸膛，温柔说道。

    “你是南耀的国公主。南耀皇室怎么可能同意。”楚熠摇摇头。

    南耀灵玉轻声道，“我不想再和你分开。楚熠，我不怕死，但我希望我的离世，能成全你和南耀公主。”

    “你别胡说八道。灵玉，我已经有你了，我绝对不会娶南耀公主，我只会娶你。”楚熠坚定说道。

    南耀灵玉唇边绽放出一抹浅笑，“我相信你，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她的眼眸里，闪烁着璀璨星光。

    她信他。

    “阿熠……”她低喃。

    楚熠看向南耀灵玉，眼神充满愧疚。南耀灵玉的身体里，寄宿着一个陌生的灵魂，但她的灵魂却和他如此契合。

    就像是，她是另外一个他。

    “对不起，我骗了你。”楚熠沉默片刻，突然抱住南耀灵玉，说道，“你不用再替我隐瞒，南耀皇族不会放过你的。”

    楚熠不想南耀灵玉跟他一起死。

    南耀国主恨他们两人害死他的掌上明珠，肯定会报复。

    “不怕。”南耀灵玉抬头望向楚熠，眼中满是笑容，“我早就做好准备。你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我们各自逃走。”

    南耀灵玉说完这句话便昏倒了过去。

    她身患重疾。每日吃下去的药丸，都会加速她的死亡。

    楚熠将她带回房间休养，请了御医诊断，得出了和南耀灵玉同样的结论：

    药石罔效，她撑不久了。

    南耀灵玉不想拖累楚熠，她只是不想死的那么快，才选择喝下催促药力的汤药。

    楚熠将这件事告诉了南耀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