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玩的并不小。

    最低一千，最大五万。

    也就是说，分分钟的一把牌，输赢就可能是十五万。

    牌局开始，黄姐先上去玩的。

    而我则站在一旁看着。

    庄家是刘成华，他洗牌，打骰，发牌。

    黄姐坐在庄家对门。

    她上家是老邱，下家则是那位眼镜男许哥。

    二八杠的玩法中。

    三个闲家的座位，都是有各自不同的专业叫法。

    分别叫顺门、天门、末门。

    地域不同，叫法当然也不一样。

    但现在很多人，将这些生硬的叫法直接忽略。

    直接叫下家，对家和上家。

    我们也不用生涩的词汇多说。

    黄姐第一把运气不错，拿到了二八杠。

    她压了五千，赢了一万。

    而庄家刘成华运气似乎不太好。

    两张麻将一摔，嘟囔一句，“妈的，居然是瘪十，通赔了！”

    瘪十是赌徒们的术语，指的是零点。

    许哥一边推着眼镜，一边笑呵呵的看着刘成华，“刘总，你今天点子不行啊。上来就通赔……”

    刘成华一把输了三万多块，他也没在意，笑哈哈的说道，“好牌不赢头一把，你们没听说过油嘴壶，输得哭啊，你们等着啊，今天我要通杀你们三家！”

    没多一会儿，牌局就开始火热起来。

    几人的注码，也是越下越大。

    而我特意观察刘成华洗牌打骰和发牌的手法。

    很正常，没有任何的问题。

    难道，真如黄卫国所说，这个局，没人出千，是我想多了？

    黄姐手气似乎不太好。

    两个多小时，便输了十来万。

    她几次看向我，想让我上去玩。

    但这种推局，想上去赢钱，最好还是坐庄。

    作为闲家，你没有碰牌的机会。

    想出千，难上加难。

    就算可以偷牌藏牌。

    但庄家码牌时，一共就20摞，四十张牌。

    你偷走两张，别人一眼就能看出牌摞少了。

    另外，就算认识牌，也没什么用。

    因为，是先下注，把把打骰子，然后发两张明牌。

    当然，你想自己暗摸也行。

    但对于结果，丝毫不影响。

    除非是认识牌，加上计算黄卫国精精乐道的所谓生死门。

    闲家赢的概率，才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五。

    这种可能性，的确没有。

    因为这三个人看起来，没有谁有迹象像在做精算。

    我只能找能坐庄的机会，才有可能赢到钱。

    而且，现在赢钱，还不是时候。

    今天我跟黄姐过来，其实刘成华很明显是知道意味着什么。

    为的是帮黄卫国。

    但怎么帮黄卫国，难道刘成华这种从江湖上混出来的老油子，不会有任何应对。

    他肯定早就想好了一切。

    我的出现，可能打乱他的计划。

    但这个赌局，他肯定想到过。

    就是说，他认为，黄卫国输得这么惨。

    黄姐回来，肯定会找人过来看局，查千。

    那么，他完全可能怀疑我的身份和赌场的暗灯是一样的。

    说明白了点，我的真正身份，其实是老千。

    因此今天晚上，他不出千，也完全可能。

    既然如此，黄姐怎么玩牌，我反倒放心了。

    因为今晚的局，本来就是钓鱼。

    只有当时机合适，我上场的时候，才有机会对他们大杀四方。

    但大杀之前，我得搞清楚桌面上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信刘成华并不敢确定我的身份，所以他必定会试探。

    只要让他动起来，我就能找到机会，我们下一步才好行动。

    牌局继续进行着。

    这一把，黄姐还是下了五千。

    还没等打骰子，就见尾门的许哥忽然拿起五摞钱，放到黄姐的位置。

    “我搭黄姐的飘，押五万！”

    刚才说过，所谓飘，指的是押除了自己之外的两门。

    不过按照规矩，自己一门也不能空，可以下最小的注。

    刘成华笑哈哈的看许哥，调侃道，“老许，你是看我同学漂亮，就想压人家吧？告诉你，没戏。没看人家带着男朋友来的吗？”

    许哥嘿嘿一声，“刘老板，我哪敢有那想法，那应该是你的心思吧。”

    “同学感情，深啊......”

    “我只喜欢钱钱。”说着，他拿出烟，弹出一支。

    刘成华嘿嘿一笑，一边瞟我一眼，一边发牌。

    而我，气得脸色铁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可又不好发怒。

    憋屈异常。

    这就是试探，刘成华这家伙，用如此过激的言语，无非是看我有没有多少反应。

    如果和黄姐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那我必定有反应。

    如果只是装成有点生气，那说明，我和黄姐，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酒桌上那些，是在演戏。

    如果根本没生气，那肯定是老千，是黄姐叫来的暗灯。

    简单几句话，就能试探出我的真实身份。

    这货心思其实很缜密。

    而我这样的神情，毫无疑问，十分在乎黄姐的名声。

    说明我和黄姐之间，关系非同一般。

    只是碍于黄姐的面子，所有没有发着。

    刘成华的下家邱哥是一个三点。

    到了黄姐，两张牌直接亮开。

    竟然是一对七筒。

    不用说，这一局黄姐和许哥都赢了。

    黄姐赢了一万五，而许哥则赢了十五万。

    “黄姐，你看看，其实我们联手，才有机会啊。”

    许哥开着玩笑，而黄姐也淡淡附和着，“什么联手不联手，你们是不是想把我和白龙的关系搞黄，我告诉你们，谁敢再胡说八道，我和谁拼命。”

    “老娘好不容易白龙成为朋友，你们这伙不要脸的，就看不惯了。”

    他们聊着话，而我在一旁，却看着赌局。

    不过，这个局，我感觉不太对。

    许哥已经飘了好多次，输少赢多。

    并且只要飘别的门，一定是大注。

    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运气好呢？

    可能！

    但我作为老千，根本不相信运气之说。

    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局。

    接下来，我便仔细观察着许哥。

    但他的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没有偷牌换牌，更没有贴牌之类的小把戏。

    难道他就是运气好，真的没出千？

    因为许哥戴着眼镜。

    我突然考虑，他会不会是比黄卫国还牛比的学霸，或者在精算方面有超能力。

    恰好今天没人出千，而他手气又突然地好，所以他的精算推测，成功率达到极值。

    我又看了一会他的表情和眼神。

    完全不像。

    任何一个人如果真的要迅速精算的话，都会至少有一瞬间是异常冷静，头脑空灵，只有算计在飞驰。

    那神态，是特别专注的。

    而许哥，完全没有。

    我起身，给几个人倒茶水。

    绕着赌桌转了一圈。

    经过许哥的时候，许哥的手，随意地将眼镜抬了抬。

    这动作，引起我的注意。

    我转瞬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副麻将真的没问题吗？

    回到黄姐身边，此时她的钱，已输了接近二十万。

    这一局，她下了一万。

    结果还真不错，拿了个对五筒。一把赢了三万。

    我不由有点激动，帮她拿钱时，兴奋地傻笑起来。

    但无意中，却将麻将推掉在了地上。

    我赶紧躬身去将麻将捡了起来。

    捡麻将时，我手指搭在麻将周围，摸了一圈。

    没有任何异常。

    背面和四周，光滑如新，没有下汗。

    我将麻将递在桌上，过程之中，我从不同角度，看了一遍麻将。

    这种麻将的背面，是由闪亮的晶绿的杂色点状点组成。

    千篇一律，这虽然和一般纯色背面不一样。

    但却看不出任何毛病。

    我想我离真相，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这麻将，应该是老千麻将。

    而眼镜男许哥的眼镜，的确是有问题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