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四章 秋声江一片,曙影月三分

作品:《功德都溢出了,你说你是行脚医?

    书上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但书上还说,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夜幕拽着繁星,繁星托着明月,明月扔下月光,月光打在湖边小亭。

    波光粼粼,晚风拂过。

    凉亭下,木质圆桌托起美味佳肴,童钱肚子吃得滚圆,却仍在努力,舍不得浪费一点粮食。

    亭午这次学聪明了,再也不敢乱跑,卧在亭中,一头牛占据凉亭大半区域。

    它时不时抬起头看眼亭顶,牛鼻轻哼,仿佛在吐槽这酒有啥好喝的。

    凉亭是标准的六角青瓦亭,整体顶面只有十多度倾斜,也算平坦。

    此时易宁与许尧臣正于凉亭之上,赏月谈心。

    许尧臣盘膝而坐,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饮上一口。

    易宁整个人都躺在亭顶,一手枕头,一手持酒,还有只脚也不老实,搭在屋檐上,不断晃悠。

    “我可说了,易兄嗝你可不许喝高。”许尧臣打個酒嗝,又指着下方亭内,“你等下还得带我下去。”

    易宁仿若未闻,又举起酒葫对着皎月高喝“怕甚,大不了我们就在这亭上睡到天明。”

    “不行不行”许尧臣赶忙摆手,“明晚我还要去宫中参加文宴,白天还得复习。”

    “那你可知,你口中的文宴为何举行”易宁表情玩味。

    在刚才亭下吃饭时,许尧臣便将他今年遇到的种种全都讲出。

    他本在朝阳府准备院试,却突然被一旨召来京城,而后经历天堂,再跌落地狱,由奢入俭难,更何况许尧臣这般。

    “这次文宴,应该是殿试之上的陛下私人考核吧。”

    许尧臣回答道,这也是最近他参加才子聚会,得到的概率最大的答案。

    易宁又问“听说文宴邀请了最近几届的状元郎,你又不是状元,为何邀请你”

    许尧臣有些窘迫,很不自信“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能是觉得我还有救”

    “当局者迷。”

    “易兄知道”

    “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坚定踏在自己的道路上,即可。”

    易宁说得云里雾里,没有说出看到的一幕。

    在他的视野中,对方体内国运浓厚,显然大乾皇帝对许尧臣的期盼,不止是赐名那般简单。

    “如果文宴我会参加,且拥有决断权,你会如何”

    易宁转移话题,说起其他。

    许尧臣这次听出了些许名堂,他盯着易宁,一字一顿“易兄是昨夜天幕之人”

    “哈哈,倒也不傻,一点就通。”

    “所以,昨日陛下携百官接的也是你”

    “是。”

    “明日夜宴也是为你而办”

    “对,也不全对,只能说大部分因为我。”

    关于这个,易宁并不遮掩,明天自会见到,这会告诉对方,免得明日影响其心境。

    “”许尧臣沉默良久,才坦然一笑,“宛如天方夜谭,但这事放在易兄身上,又显得那般合情合理。”

    “所以我拥有决断权,你会如何”易宁接着最开始的问题。

    许尧臣欲要站起身来,然后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易宁帮他稳住身形“有话就说,行啥礼”

    书生站稳神色郑重“希望易兄明天公平决断,不要放水”

    他接着说道“而且就算明日能获得陛下青睐,我也想再考一遍科举,我要证明,我许尧臣并不需要走捷径”

    “哦如此有信心”易宁朗声大笑,“哈哈,喝酒。”

    刚才他这般问话,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就是许尧臣有没有被官场的乌烟瘴气腐蚀,有没有被数年的困难打倒,放弃心中理想,想要走捷径。

    而对方果断的答案,已经告诉易宁,他许尧臣没有

    如今看来,对方还是那个忠义两全的书生,所以易宁很开心,这当浮一大白

    凉亭下,一袭白袍举杯邀明月,对月酒满衣

    他仰头灌酒,月光射得酒水分外晶莹,酒水有部分从他下颚流到胸膛,又顺着衣袍流了下去。

    “哞”

    凉亭下方,亭午叫喊,疯狂甩动脑袋,原来酒水顺着屋檐却滴到它的脑袋上,也算强行陪酒了。

    许尧臣亦是回敬,这场对饮他想了几年,如今得偿所愿,一口口吞下酒水,仿佛借此烈酒,烧遍心中积郁。

    随着酒水滚入喉咙,许尧臣感觉几年中的情绪,借此机会全部消散,心境分外通达。

    易宁却将眼睛眯起,因为在许尧臣体内,此时竟生起异象。

    浓浓的大乾文运如同土壤扎根在其体内,这会这些“土壤”开始松动,一颗金色兰草艰难地破土而出。

    兰草长出后,还在生长,它摇曳着不断长高,最后竟然结出一颗金色花骨朵。

    花骨朵立于兰草之巅,几片花瓣静静闭合。

    即便花还未开,易宁也从中感受到磅礴文运,他暗自嘀咕“这是金色文胆”

    这个文胆,和王阳明的浩然气不同,它并不是修为,对于个人作用并不算大,最多也就是震慑下魑魅魍魉。

    它最大的作用是与国运相辅相成,若国家拥有这等文胆之人,国运也会跟着蒸蒸日上。

    这个文胆,王阳明没有,仲博没有

    但这是好事,因此易宁哈哈大笑,将葫芦丢到亭内“童钱倒酒”

    童钱感知风声,抓住师父的葫芦,将酒为其倒满,小步跑到亭下“师父接住”

    酒壶被抛了上来,易宁伸手握住,而后从纳戒中捏出那只酒虫,一扔而入,原本普通凡酒,瞬间变得酒香肆意。

    “易兄为何又这般开心”许尧臣不解。

    易宁不做过多解释,说太多反而拔苗助长,他只是笑道“许兄不简单呐。”

    这句话把许尧臣弄得一头雾水,借着酒劲干脆一甩袖子“不想了易兄再喝”

    在这月边凉亭,两人相逢,何其快哉

    许久。

    童钱已经吃完,趴在亭午身上开始打盹。

    亭上,两人也不再喝酒,他们躺在青瓦之上,望着月亮发起了呆。

    沉默许久,许尧臣突然说道“易兄,其实那日你做出江中望月后,我一直也想作首月诗回敬与你,前些日子偶有所得,便借此机会赠与易兄。”

    易宁依旧看着月亮“好啊”

    许尧臣轻咳一声而后朗声道

    “远寺鸣金铎,疏窗试宝熏,秋声江一片,曙影月三分。

    倦鹤行黄叶,痴猿坐白云,道人无一事,抱膝看回文。”

    他朗诵完后,看向易宁很是得意“易兄如何”

    “”易宁猛然起身,盯着书生瞳孔微缩。

    这许兄也是同阳明兄那般,历史出现过的人

    随后,易宁又想起当年在破庙时,许尧臣高喊的台词“我这一生最是敬重忠义之人,如我不能成为其中的一员,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

    难怪当年听着觉得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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