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八章 梓潼妙手治霍峻,轻车快马入绵竹。
作品:《人在季汉,诛曹灭吴》 建安二十年,冬月,既望。
流星碎空,溅落如雨。
天象荧惑犯参。
参宿,对应益州分野。
荧惑,乃火星别名。
古人观天应命。
此等星象一出,天下震恐。
成都、武担山上。
群儒荟萃,皆是对此星象,各有解读。
蜀中向来好巫妖之术,此中儒生也大多是谶纬学士。
每逢天象大变,地理异动,总会有人借此揣测天命,抨击刘备。
张裕,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作为蜀中最著名的谶纬学家,他的话在群儒之中最有公信力。
一群失意的儒生,写写文章、抨击国运,仇国之心,昭然若揭。
“荧惑犯参,其意国中将有谋逆之变,吾观天象,其兵大连精,四方相射,王者不安,转徙宫室。”
“此乃,汉魏易代之时,有识之士,当明哲保身。”
“若追随炎汉落日余晖,恐怕性命不保。”
群儒闻言长拜,皆曰“张公,所言是也。我等终生不仕刘备,只待魏公到来。”
言谈之际。
又有人云“刘备,当何年失国”
张裕笑道“刘备,其名意味为准备。刘禅其名,意味禅让。这岂不是天定的,刘氏要准备禅让国土于大魏呼”
“依吾看来,岁在庚子,天下当易代。刘氏国祚尽矣。刘备得益州,九年之后,寅卯之间,国将覆灭。”
“善”
蜀中儒生们闻言满脸欣喜。
崇拜的看向张裕,眼中满是对大魏易代的憧憬和狂热。
群儒面向邺城,伏地长拜。
高山寒云下。
尽行人臣之礼。
“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
“代汉者,当涂高”
“涂高者,乃大魏天命也”
“天祚大魏”
蜀中,一场荧惑天象,引得四方扰攘。
民间各传谣言。
皆曰“刘氏将亡,汉道已终,大魏将兴。”
掌握着舆论控制权的蜀中儒林,极力散播着汉魏易代的消息。
这风头,甚至掩过了汉中之战。
曹操的战败,被这一场舆论风波轻而易举的抹去了。
坐在马车上的刘云听着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
他打了个哈切,伸手从衣袖中掏出那块校事府的腰牌。
“又是校事府搞的鬼。”
掌握了舆论主导权,就是好。
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好在,刘备不是刘琮。
关羽、张飞、诸葛、法正,也不是蔡瑁、蒯越之徒。
想用这点小手段,就颠覆了西川,曹操那是想多了。
过不了多久,这些人该收拾的一个也跑不掉
“师兄,梓潼到了。”
刘云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高耸的梓潼城。
梓潼本属广汉郡。
刘备入蜀时,霍峻以数百人镇守葭萌关,屡次挡住刘璋、张鲁大军。
刘备感念霍峻守城之功,将广汉北部的领土,单独划分为梓潼郡,以霍峻为梓潼太守,也算表彰其功。
按照信中所说,霍峻应该会沿途保护好刘云安危。
众人在城下没等多时。
城上的中年军官便已瞥见刘云的车队,下城相迎。
这军官不过三十多岁,面相坚毅,棱角分明。
“来者可是升之”
刘云从人群中走出,默默拱手。
“在下正是。”
霍峻上下打量一番,啧啧称奇。
“不愧是汉川英雄,果真轩轩如千里之马,谡谡如劲松下风。”
这两句,原本形容的是大汉名士陈蕃与李膺。
刘云见霍峻如此高抬,亦是谦逊道。
“将军谬赞了。”
“仰仗主公威名,将士用命,在下才侥幸破曹。”
“霍将军镇守葭萌,退敌白水。这才是护国卫土之功。”
霍峻见这青年恭谦有度,言辞守礼,更是欢喜。
“城外寒风正紧,升之旅途劳顿,先行入城吧。”
“某奉主公之令,沿途护卫。”
“宵小之徒,自不敢在某面前露面。”
刘云默默点头,与霍峻同行入城。
沿途,霍峻且行且说,尽将梓潼故事说尽。
“此县城,东倚梓林,西枕潼水,故而得名。古人称,此乃五谷皆宜之乡,林蚕丰茂之里。”
“其北有葭萌、剑阁、白水、关城四道关塞,地位尤殊。”
“主公在此划地为郡,亦是为防备益州北疆失火。”
“如今,汉川归蜀,梓潼郡便可撤去大半守军,某的压力也就减轻不少了。”
刘云与霍峻穿越城门,渐渐走入城中。
城内街衢洞达,闾阎且千。
蜀地商人从汉川运来货物,倒卖至成都南市,复返梓潼。
如此商旅发达,军政枢纽之地,真可谓蜀北锁阴。
刘备将广汉一分为二,让东州士管控广汉,令荆州人镇守北部的梓潼,也是存了心思的。
刘云细细游览,品味风情。
回眸之际,又想到一事。
“霍将军,近来可曾受伤”
霍峻虽为守城名将,然而其寿数却是短暂。
如果刘云估算没错,他的命数,也就在这几年了。
霍峻闻言点头道。
“身在军旅,岂能安然。”
“某先前镇守葭萌关,亲自披坚执锐,大小战伤,三十余处。”
“不过,至今伤已痊愈。”
三十处创伤啊
难怪你活不长。
在古代,最可怕的伤口,可不是刀剑所创。
而是战争带来的疫病、霍乱、痢疾。
患病者,常常不自知。
一旦迁延日久,等到病发,在寻良药,可就为时已晚了。
“将军若是信得过我,可否让我把把脉。”
话音一落,霍峻眼中略带疑惑。
“早闻天师道以符水救人,某不是米教众人,可不信这一套。”
刘云笑道。
“我道虽然也有符水救人之举,不过还是少数。”
“多数祭酒,仍是要学医的。”
“云在南阳跟随名师,凑巧学过几年针灸理疗之法。”
“将军不必忧心。”
霍峻好奇道。
“不知此南阳名士,是何许人也”
刘云回答道“我师曾任长沙太守,伤寒杂病论乃是其作。”
“南阳张仲景”
霍峻欣喜不已,同州人士,他自然是清楚地。
“既是张神医的弟子,料想升之必得其真传。”
困惑全消,霍峻亦是引刘云入府。
安排小厮为刘云的护卫酒食过后,二人便进入内府。
刘云细细把脉。
又查看霍峻舌苔。
“将军平日可感腹痛多便”
霍峻大为惊奇。
“升之所言皆是。”
“某自去年季夏开始,小便短赤,舌苔黄腻,下痢呕吐,终日不能进食。”
刘云观其面色憔悴,已猜出病症。
“好在不是疫病。”
“乃是痢疾。”
痢疾,乃是汉代多发病症。刘备晚年东征荆州时,就曾得此疾病。
夏秋乃炎热季节,军中饮水食物,容易滋生病菌。
古代军营亦是环境不佳,一人生病,全营受累,也很是常见。
霍峻守城一年多,尸体堆积,蚊虫四起,得了痢疾并不奇怪。
“升之既知此病,可有救治之法”
刘云点头道。
“我亦是为了此事而来。”
“将军,口干低热,舌红少苔,脉细而数,此乃阴虚之象。”
他排开银针,吩咐道。
“备好热水。”
“将军且褪下甲胄,待我施针。”
霍峻对此深信不疑。
按照刘云吩咐,一概不问。
不多时,针灸用罢。
刘云施针之后,又写下额外药方,令下人蒸煮。
“将军当按我药方服用药汤,每日煮沸,饮下三大碗,不日病症即愈。”
“另外,城中将士,不可在饮用生水。”
“所吃食物,也当严格烹煮,不可生食。”
霍峻虽不懂医术,却听刘云之言,字字珍惜。
连忙令人抄录在策。
不多时,刘云取针。
霍峻起身服用汤药,顿时感觉肠胃舒畅不少。
“不愧是张神医的弟子。”
“治此顽疾,某又可全力征战了。”
霍峻起身长拜,端正行礼。
刘云连忙扶起霍峻。
“将军不必多礼,都在刘使君麾下,同袍之谊,本该相助。”
霍峻再三行礼,仍是被刘云扶起,他也不再坚持。
只是见此子。
有功而不自居,有劳而不怨任。
霍峻心道是。
天降此人与主公,真乃及时之雨也。
蜀中才子,只怕未有能出其右者。
“升之多才,将来必当为国之柱石。”
“此去成都,还望多多照拂犬子。”
霍峻之子,霍弋
虽是良才,如今年岁应当还小才对。
霍峻见刘云没说话,又笑道。
“犬子年岁与少主一般,自某病重,主公便将他带在身边抚养。”
“其年岁虽小,可自幼还算机敏,可留在升之帐下听教。”
刘云闻言亦是没有拒绝,这是一個打开局面的好契机。
能与荆州人先巩固好关系。
天师道在成都就不至于孤立无援。
“霍将军放心。”
“既然将军有托,云,必定照拂周全。”
治好霍峻的顽疾过后。
诸人便在梓潼留宿。
此地界在荆州人掌中还算安全。
再往南走,去广汉就不好说了。
翌日,天明。
身体已然安泰的霍峻,主动出城相送。
一直送到涪县方才停步。
“过了涪县,便是绵竹。”
“张翼德的亲随,便在此地等候。”
“升之大可放心。”
刘云随行的护卫只有几十人。
不过在进入梓潼之前,蜀中各地的天师道信徒便已收到消息,提前聚集。
一旦风云乍起,刘云也能有所防备。
“去一趟成都,还要劳烦张将军亲自护送。”
“呵呵主公也太过多虑了。”
霍峻摇头道。
“升之有所不知,这蜀中局势,不同往日。”
“近些天来,风云诡谲,难以明说。”
“你只管走金牛大道。各处邮驿,军师都有派人照应。”
“另外,切记,绝不可在雒城停留。”
刘云领会其意,雒城乃是东州士的地盘。
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升之谨记。”
“将军就送到这里吧。”
“改日,北伐逆魏,云还想与将军并力杀敌”
霍峻亦是抚须笑道。
“我料,这一日不远了。”
“升之,一路慢行。”
车马向南,入绵竹。
积善之人,必得天佑。
饶是广汉郡内阴云遮日。
刘云亦是轻车快马,风雨无惧。
“东州士,若要下手。”
“广汉郡,是最佳的埋伏地点。”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刘云坐在马车之上,单手把玩着刻有铜雀女的腰牌。
风暴在益州降临。
刘云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指引他去往成都。
而这漩涡的中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也很好奇。
“你们越是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我倒要看看,这昭昭天日之下,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