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第 137 章

作品:《渡劫老祖的科举官途

    因为胡鑫燧与司业争执不休, 墨珣与胡鑫燧之间的事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监丞见司业已无暇顾及墨珣, 便悄悄冲墨珣伸手, 将墨珣招到跟前, 小声对墨珣道“你先回去上课吧。”

    墨珣下意识看了那边还在争吵的两人, 也不多问, 只点点头,对着监丞拱手道“是, 学生先行告退。”

    胡鑫燧虽与司业吵得不可开交, 但墨珣这么大个人过去,他不可能瞧不见, 眼见着墨珣要走, 胡鑫燧哪里肯罢休,“墨珣休走”

    墨珣明明听见了胡鑫燧说话, 却仍是头也不回地从学舍里走了出去。既然监丞让他先回学堂去, 那他就没必要在这里同胡鑫燧浪费时间了。再说了, 胡鑫燧让自己摔过那么一次以后,应该也不敢再在自己背后伸手了吧

    “胡鑫燧”司业见胡鑫燧竟然忽略自己, 转而要去找墨珣, 一时情急便伸手去抓他。

    胡鑫燧一听司业的喊声就知道他要伸手来拦自己。

    不过, 他与墨珣不同, 无法感知身后的动静, 所以只有等到司业真正伸出了手才将司业的手扭开。

    “啊”司业没想到胡鑫燧竟然敢真的对自己动手, 一时倒也没有防备。此时他的右手被胡鑫燧这么一拧, 居然能听见轻微的“咔嚓”声儿。

    只不过这个声音只有司业一个人听到了。

    而胡鑫燧本来也不没打算跟司业动手, 只是象征性地拧了这么一下便松开了手,并没有使多大的劲儿。

    可司业被那个“咔嚓”声吓了一跳,忙捂着肩膀,退开了两步,怒目而视,“胡鑫燧你竟然敢同师长动手反了天了啊”

    监丞和叶博士见司业捂着肩膀,忙上前站到司业身边,询问司业是否受伤,同时也担心胡鑫燧会再次发难。

    胡鑫燧也没料到刚才自己只是随手,竟会引来司业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倒愣住了。

    墨珣原先就不打算再管,此时既然已经走出了门,那就也无所谓学舍里头的人在争吵些什么了,只快步往学堂走去。

    等墨珣到了学堂的时候,负责授课的博士已经在讲课了。不过墨珣与胡鑫燧的事,已经由助教转告给授课的博士知道,所以墨珣站在学堂门口的时候,助教便让墨珣悄悄进去,不要影响博士上课。

    博士瞧见墨珣进来,也并未说什么。

    到了课间休息时间,田以艮忙问起墨珣,监丞是怎么处理这个事的。

    墨珣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说是监丞无法决断,请了司业过来。现在只是让他先回学堂上课,还未作处理。

    其实,如果胡鑫燧不与司业起争执,看司业一开口的态度,墨珣觉得他跟胡鑫燧的事应该也就是个不了了之。若是胡鑫燧碰上的不是墨珣,而是别人,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胡鑫燧变本加厉,而那人不堪受辱,主动从国子监退学。

    墨珣也不是会来事的人,再加上“率性”和“诚心”的学堂离得也远,休息或者放学时不往那处绕,基本上也碰不着。

    为了避免对敌人一无所知,墨珣下了学之后,在国公府门口见到了越国公,便直接向他问起了宗正寺那个胡主簿是何背景。

    若是提到胡鑫燧,越国公或许不认识,但如果宗正寺的胡主簿真有背景的话,那越国公就不可能不知道了。

    “怎么忽然问起胡主簿”越国公在御史台里每天要忙的事情有很多,自然也就想不起伦素华曾在上元节时跟他说过的那个监生了。

    墨珣一听越国公这么问,便知他说忘了,也不多讲,只说是好奇。

    对墨珣此时来说,他与胡鑫燧就像是他们玄九宗两个弟子吵架,吵不过就搬出师父来接着吵总归可以说是十分幼稚了。

    若是墨珣不说“好奇”两个字,越国公或许还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能让墨珣觉得好奇的,那应当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再加上今天又是国子监今年开课的头一天,应该是出事了想到这里,越国公也淡定不了了,“到底怎么回事”

    墨珣一看越国公面色凝重,便连连摆手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日在国子监之中,我与宗正寺胡主簿之子胡鑫燧,起了一些摩擦。”

    墨珣的性子,越国公自然是有所了解的。若说是墨珣与人起了摩擦,倒不如说是那个胡鑫燧主动来招惹墨珣。

    两人一同进了饭厅,赵泽林与伦沄岚已经等在里头了。原先伦沄岚还在同赵泽林讲话,此时见了越国公进来,忙起身问安。

    墨珣自然也要同赵泽林和伦沄岚问安。

    等到一阵寒暄过后,越国公才又问起了墨珣在国子监之中与人发生了什么摩擦。

    伦沄岚听到越国公的话之后,忙看向墨珣。

    墨珣是自从他父亲过世之后,就性情大变,虽然小的时候十分贪玩,但也不是什么闹腾、爱惹事的性子。

    伦沄岚与越国公不同,他每日没什么国家大事需要烦心,而且离开了石里乡住进了越国公府里,家事也并不需要他操心。偶尔也不过是跟着国公夫人学习如何掌家罢了,横竖还有国公夫人在旁指点,自然忙不到哪里去。是以,越国公一说到墨珣在国子监中与人起了摩擦,伦沄岚立刻联想到了上元节时墨珣与素华所言。

    原先墨珣说他自己能够解决,伦沄岚见他十分笃定,便由着他去了。可今日听越国公这么一说,似乎矛盾并未解决。

    伦沄岚又细细打量了墨珣一番,看他衣服没破,脸上也没有受伤,便微微放下心来。越国公既然开口问了,那意思就是不会坐视不理。

    “今日按照去年年末的考核成绩重新分配学堂,博士唱名之后,我便同其他监生一起要进学堂了。而宗正寺胡主簿之子因为成绩差,反而降到诚心学堂就读。”墨珣一看,三个人都被他搞得十分紧张,忙开口解释。

    越国公似乎是头一次听说国子监之中还有“降级”这一说法,下意识便朝着赵泽林看了一眼之后,见赵泽林冲自己略微摇了摇头,想来也是第一次见了。之后越国公便又等着墨珣继续说。

    墨珣这才将对方如何挑衅,以及自己如何将对方摔倒在地的事一并说了。

    “干得好”越国公听了墨珣的话之后,伸手往饭桌上一拍,顿时觉得十分解气。而后才开始向墨珣解释起这个胡鑫燧的背景来。

    伦沄岚毕竟也是毫不知情,便也认真听了。在听到对方与宫中的贵君有亲时,他立刻担忧起来。

    墨珣听完了之后略微挑眉,他倒是忘记还有后宫一说。“会对祖父造成不良的影响吗”他与胡鑫燧闹得不愉快,而胡鑫燧又奈何墨珣不得,最后或许会动用到他的“背后势力”也说不准。

    越国公闻言,摇了摇头,“应当是没什么影响。”

    赵泽林这才插嘴道“你说的这个监生与畅贵君的关系怕是有些远了,再加上晚辈之间的小打小闹,又没有搞出什么大事,怎么会让人捅进宫里去这个胡鑫燧大了你这么多,又不及你,想来这事儿这般丢脸,他应该也不敢说给家里听了。”赵泽林想了想,又道“据我所知,这个畅贵君从未召见过他这个表兄家中的人进过宫,回家省亲期间也并未听闻这个胡家又登门拜访。”赵泽林虽然不喜欢与京中这些命夫过多地往来,但知道的也并不比别人少。

    “可是我瞧那胡鑫燧平日里的做派,应当就是觉着自己背后有畅贵君撑腰,别人便拿他没辙。”墨珣听赵泽林这么说,觉得不大可能。“今日我瞧叶博士与监丞似也不大愿意招惹他。而司业也是,一来就先说双方都有错,看起来就是一副和稀泥的态度。”

    越国公“嗯”了一声,“这是自然。畅贵君与胡家关系虽远,却也不是毫无关系,谁又能保证事情闹开了之后,畅贵君仍是不闻不问大家都怕那个万一”

    墨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越国公见状,便宽慰了他一句,“总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若还是不依不饶,你大可以就像今日这样处理”

    墨珣眨眨眼,就听到越国公说“我的孙子,怎么好平白让人欺负了去若是一味忍让,别人只会当你是个软蛋。”

    伦沄岚听越国公语气轻松,便也放下心来。

    赵泽林听完了越国公的话之后,“啧”了一声,脸上带着不赞同地对墨珣说“要切记,千万不要主动去惹事,就算惹了,那也不能让人瞧出来,否则自己站不住理。”

    墨珣听完了赵泽林的话之后,便点头,“是,孙儿谨记。”他看着越国公和赵泽林都不把这个胡鑫燧当回事,心中便有了计较别人对胡鑫燧多番忍让应该也是看在畅贵君的面子上,但若是胡鑫燧真的做了什么令人丢脸的事,怕是畅贵君也不愿意认自己有这么个侄孙子吧

    这般想着,墨珣的思维又跳跃了些宣和帝年纪并不很大,以此便能推算出畅贵君的年龄应当不会超过宣和帝才是。而比宣和帝年纪还小的畅贵君居然会有个胡鑫燧这么大的侄孙子,这家里亲戚未免也太多了点儿

    用过了晚饭之后,墨珣便同伦沄岚一道回馥兰院去了,伦沄岚看起来一路上都忧心忡忡,墨珣自然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爹,你是在担心我吗”

    伦沄岚看了墨珣一眼,也不回答,只问“在国子监里辛苦吗”

    “不辛苦。”说实话,在国子监中学习可比他以往自己修炼来得简单多了。修道完全靠自觉,哪像国子监还有博士和助教这些带着

    伦沄岚看起来并不相信墨珣所说,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

    墨珣见状便笑开了,“爹爹年纪轻轻,竟比爷爷还爱皱眉头。”

    “我自知帮不上你什么,但我希望你如果真的遇上了什么难事可以同我说说”伦沄岚知道墨珣就算跟自己说了,也是多个人瞎操心罢了。可他不想这样自己仅有的一个儿子,自己却对他的生活全无了解。

    “我不觉得是难处啊。”墨珣本身并不觉得胡鑫燧能伤到自己什么,不过就是问问越国公,想防范于未然罢了。“爹爹怎么不想想,若真是难处,我又何必到现在才问自然是觉得没什么”

    伦沄岚也不知信是不信,眉头是舒展了,可看起来还是不大高兴。

    “爹爹可还记得上元节时,我与素华遇上的那个监生”墨珣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今天若是不与伦沄岚说清楚,怕伦沄岚又要纠结。

    伦沄岚一听,忙点头,“我记得,就是今天与你起了冲突的人。”

    “嗯。”墨珣同伦沄岚进了屋以后,便寻了个卧榻,同伦沄岚一起坐下。“若不是上元节时,他作弄二哥,我本也不想搭理他。”

    伦沄岚知道墨珣的意思胡鑫燧毕竟不认识伦素华,所以归根究底要作弄的还是墨珣。而在上元节时,伦沄岚听墨珣的意思便是这人一直与墨珣不对付。现在想来,墨珣应当说一再退让了。“难道今天你是”

    “是,我是故意的。”墨珣今天本来可以当做胡鑫燧不存在,但是因为上回他却招惹到了伦素华身上,这就让墨珣有些忍不下去了。“爹爹别想太多,我背后不是还有国公祖父吗”

    真要闹起来也不见得就是他吃亏啊

    伦沄岚觉得墨珣说得不错,便也点点头,“就如同你爷爷所言,不要主动惹事,就算惹了也别让人瞧出来。”

    “是。”

    惹事要想不让人瞧出来,那可是个高段位了。

    翌日,墨珣乘坐国公府的马车到了国子监之后,这才听了其他的监生说起胡鑫燧竟然被退学了

    这件事大概是今日最大的消息了,大家看到墨珣的时候表情都不可谓不精彩。

    墨珣猜测,大概是昨天胡鑫燧彻底把司业惹毛了,司业直接就上祭酒那儿告状去了要不然该怎么解释,胡鑫燧在国子监里头“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年,硬是到昨儿个才被退学

    不过国子监里竟然还有退学一说墨珣原以为只要是士族宗室,又交足了束脩,那便可以一直呆在国子监里。

    像这个国子监,就是为了地方上的官学输送人才的。并不是所有的监生都能通过科举走上仕途,有些则会在结业之后被推荐到地方上的官学任教。

    墨珣发现就连田以艮看他的表情都不对了,“田兄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昨日是怎么同监丞说的竟能将胡鑫燧从国子监中赶出去”田以艮可以说是十分好奇了。

    “此话怎讲”

    田以艮见周围的监生都竖着耳朵听自己与墨珣谈话,便压低了声音道“胡鑫燧在国子监里呆了很长时间了,听说是胡家的人担心他不学无术会到外头去为非作歹,这便花了大价钱,又请了畅贵君帮忙,才得以进入国子监就读。”

    墨珣听到田以艮这么说,觉得用词有些重了。“惹是生非”还差不多,“为非作歹”

    看那胡鑫燧的样子,却是有些过了。

    不过胡家这番作为,也不失为是一种好方法国子监中的教职大都有品阶,胡鑫燧要想闹事,也应当会顾虑一点。

    墨珣思及此处,忽然忆起昨天发生的事,这便觉得胡家的算盘大概是打错了这个胡鑫燧当真是毫无顾虑地同司业吵了起来

    难怪他会觉得自己学无所成也无所谓了。

    “不过,田兄怎么会说是跟我有关”

    “昨天不是你”田以艮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句式不妥,调换了顺序,“昨天不是胡鑫燧跟在叶博士身后,不依不饶地跟叶博士告状吗”

    虽然昨日叶博士让监生们都进到学堂里去,但不乏有好事者注意着外间动静,这便听到胡鑫燧一路同叶博士告墨珣的状了。

    而国子监之中的事本就藏不住,只消一个休息时间,那便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确实如此没错,但是后来因为监丞无法断定我与胡鑫燧孰是孰非,便去请了司业大人过来。”

    这事儿就算墨珣不说,田以艮也是能猜到。监丞不敢惹墨珣,也不愿意惹胡鑫燧,这便推给司业来办了。

    墨珣不等田以艮开口,便继续说道“昨日我与胡鑫燧被叶博士带到在学舍之中等待监丞过来,但”墨珣说话一顿,“监丞又去请了司业大人”反正当时在场的也就他与胡鑫燧、司业、监丞与叶博士,别人不知道情况也属正常。墨珣这便又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来胡鑫燧同司业起了争执。监丞见司业与胡鑫燧两人一时半会儿也没功夫搭理我,这才让我先回到学堂里。”

    “胡鑫燧同司业起争执”田以艮乍一听,惊讶极了,随后才又皱起眉头,“这胡鑫燧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田以艮自打与胡鑫燧在同一间学堂中就读之后,便知道胡鑫燧平日里有些目中无人。但这人竟是连司业也不放在眼里吗

    不管怎么说,就连皇子都对司业十分敬重,这胡鑫燧竟然敢与司业起争执简直匪夷所思。

    墨珣一看田以艮如此诧异,心中反而想着,若是自己说胡鑫燧同司业动了手,怕是田以艮要惊到下巴都合不上了吧。

    原先墨珣与田以艮压低的声音在说话,身边的监生们虽有心想听,却听得不甚清明。此时田以艮被墨珣所言震惊道,一时声音便拔高了些,身边的监生便也听到了,这就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他们一开始都以为胡鑫燧是因为墨珣的缘故,这才被国子监退学的,却没想到竟会是胡鑫燧“自寻死路”。

    司业是好惹的许多朝臣为了子嗣的学业,巴结他都还来不及呢

    田以艮又问“胡鑫燧如何会与司业起争执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简直无法想象当时的场面。

    “呃”墨珣见田以艮一脸好奇,便又多说了两句,“司业大人先说了两人都有错,而后便先点出来胡鑫燧的错处。胡鑫燧自然不认,便同司业大人起了争执。”

    “”田以艮一时也有些无语,随即才说了一句,“如此说来,竟是胡鑫燧自己拎不清了。”

    墨珣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田以艮的话。

    “不过我想,这个胡鑫燧大概会到家中长辈面前告你的状。”

    “不至于吧他都多大岁数了”一旁的监生听到田以艮这么说,便摇头反驳。

    墨珣也觉得不至于,他与胡鑫燧大概是相看两厌的类型,而胡鑫燧既然已经从国子监中退学,两人日后碰面的机会应当趋近于零才是。

    “如何不至于”另一位监生接话道“他都敢同司业起争执,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这倒也是”

    等到博士进去学堂,监生们的讨论便已结束了。

    墨珣下了学之后回到越国公府,便被家丁告知,夫人唤他到大厅去。

    前厅这个地方一般是用来见一些关系比较普通的客人,像昌平郡君过府,那便是直接带到偏厅里去的。

    “有客到”墨珣将手中的书袋递给了一旁的小厮,这便随着家丁一路到了前厅。

    “是宗正寺胡主簿的夫郎,携胡家少爷到访。”

    墨珣闻言一愣,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是来找吵架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