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36.第 36 章 惹怒

作品:《替嫁给患有口吃的皇子后

    褚映玉在他的示意下, 坐了下来。

    陆玄愔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她又能感觉到那道深沉的视线落到身上,和上辈子差不多。

    屋子里一时间十分安静。

    禇映玉知道自己若是不开口,以陆玄愔的性格, 能这么沉默地坐上一天, 那她来见他有何意义

    于是她抬起头看,张嘴正要说话, 便听他问“饿了”

    褚映玉神色一顿, 摇了摇头, 表示不饿。

    他看她一眼, 伸手拉了拉旁边的一根绳子,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来。

    一会儿后,便见苏媃带着几名端着膳食的侍从进来,将一盘盘精致的点心和摆盘精美的菜肴放到桌上。

    其中有一个炖着羊肉汤的锅子, 锅里的汤正咕噜咕噜地滚沸着, 汤的鲜味瞬间门在屋子里弥漫。

    陆玄愔摆手让他们下去, 他拿起碗,给她盛了一碗熬成奶白色的羊肉汤。

    天气冷, 褚映玉本就是畏冷的体质, 这一路过来, 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染上寒意,手脚冷冰冰的。看到面前的羊肉汤, 她也没有委屈自己,拿着调羹慢慢地喝起来。

    小半碗羊肉汤下肚, 身体总算暖和不少。

    陆玄愔也拿起筷子,陪她用膳。

    此时正好已经将近午时,正是用午膳的时候。

    褚映玉瞄了他一眼, 恍惚间门又有回到上辈子的错觉,和他成亲的第三年,他们之间门的相处自然许多,只要他在府里,都会过来和她一起用膳,给她盛汤夹菜

    正想着,便见一块酱汁鹅脯出现在她碗里。

    褚映玉抬头看他,他也看过来,说道“吃罢。”

    她太瘦了,陆玄愔想起上次在安王府别庄,将她抱起时,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想让她吃多点。

    褚映玉没和他计较这点小事,默默地低头吃着,只是发现他好像上了瘾似的,一直给她夹菜,她的胃口不大,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她将碗挪开,“殿下,不必了,我吃不下。”

    陆玄愔夹菜的手顿了顿,看她的眼神变得莫测起来,可惜褚映玉已经不看他,低头慢吞吞地数着碗里的米粒,等他用完膳。

    陆玄愔也没用多少,很快就让人进来收拾。

    侍从收拾完后,给他们沏了一壶清茶,茶香袅袅,屋里的一尊铜制兽耳炉里燃着薰香,暗香浮动,将室内残留的饭菜香驱散,留下一室清雅。

    褚映玉前十七年的生活很单调,也很压抑,母亲除了让她学规矩、读女四书和佛经,没有让人教她琴棋书画之类的,她能写得一手好字,还是因为太过无聊,将所有时间门都用来抄佛经、练字的结果。

    是以她其实不是个多有情调的人,却不得不承认,陆玄愔是个极为讲究的。

    只是这么个讲究人,怎就如此不解风情呢

    褚映玉在心里感慨一声,开口道“殿下,你怎会给我送银子”

    陆玄愔给她倒了一盏茶,闻言诧异地看她,“你不要”

    这是要不要的问题吗

    褚映玉目光清湛湛地看他,解释道“你我尚未成亲,殿下突然送这么多银子过来到底不好。”

    有什么不好

    陆玄愔不明白,前两天他进宫给皇后请安,无意间门听到皇后和身边的大宫女翡音说腊八节时,给长平侯府赏赐腊八粥的事,翡音婉拒了褚映玉的赏赐,语气里多有怜惜,知她手头不宽裕。

    这才想起,她在长平侯府那样的处境,连打赏下人的银子都没有,过得实在窘迫,便让人送些银两过来给她支使。

    褚映玉说话时,一直盯着他,没放过他脸上任何情绪。

    只是他的神色太平淡冷冽,看不出什么。

    她继续说道“殿下,这数额太多,我不能接受,我”

    “添妆。”他开口打断她,“给你。”

    给你的嫁妆

    他的意思是如此。

    褚映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他居然说这是给她添妆哪里有男人给未来妻子添妆的道理

    褚映玉一下子又不确定,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直觉得,从第一次在靖国公府的阁楼里见他伊始,陆玄愔的态度很奇怪,而且他现在对她的某些行为,很像是他们成亲第三年时,两人多少相处出了些默契,他不像第一年那般无视她,会坐下来听她说话,会默默地陪她,两人这才做了对真正的夫妻。

    褚映玉怀疑他也重生了。

    可每次她想找出他重生的证明时,他又能用其他的举动来打破她的怀疑,让她只能给他寻找合适的理由。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重生

    褚映玉纠结到最后,再看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模样,突然间门又释然了。

    算了,她为何要去计较他有没有重生

    不管他有没有重生,反正自己这辈子还是要嫁他,又有什么可计较的不过是重复上辈子的路,过个三年自己还是要死的

    “不需要。”褚惜玉开口,“明儿臣女让人送回给你”

    话还没说完,便发现他徒然靠近,近得属于他身上的那股特殊的香味也灌入她的鼻息之间门,让她因为没有休息好的脑仁都有些胀痛起来。

    褚映玉站起身,往后退了退,“殿下,没什么事臣女回去了。”

    她身上那种突然间门的颓然和厌悒太过明显,陆玄愔忍不住拉住她,盯着她问“你”

    你怎么了

    他想这么问,但又说不出来,不禁抿嘴嘴唇,神色越发的冷厉,看起来好像是在生气。

    褚映玉上辈子为了讨好他,观察他三年,哪里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有些好笑,这人又在生闷气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淡淡地道“臣女身体有些不适,想回去歇息。”

    闻言,陆玄愔迟疑地道“可要、去医馆”

    以为她的身体真的不舒服,让他难得有些急,一时间门开口多说几个字,语气中有明显的钝挫感,不过他的声音好听,是一种男性特有的醇厚优美,这明显的钝挫感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褚映玉没想到今儿没能弄清楚他是否重生,倒是听到他难得开尊口,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不用。”她回答道,“秦嬷嬷会医术,给她看看就行。”顿了下,她又道,“秦嬷嬷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教养嬷嬷。”

    陆玄愔闻言,仍是拉着她,让她坐下,同时让秦嬷嬷进来。

    秦嬷嬷进来后,听闻褚映玉身体不舒服,有些诧异,不过七皇子正盯着她,她自然不好说什么,上前给褚映玉把脉。

    把完脉后,她说道“姑娘的身体气血不足,有体寒的毛病,天冷时要注意保暖,注意饮食和休息”

    言意之下,就是多补身体、多休息。

    褚映玉默默地坐在那里,秦嬷嬷这话虽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但也证明她现在身体应该是无事的。

    她没看陆玄愔,无所谓他在想什么。

    秦嬷嬷下去后,一杯茶递过来给她,褚映玉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接过来,陪着他一起默默地喝茶。

    她没搭理人,但别人却想搭理她。

    从她出现伊始,陆玄愔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够,特别是回忆前些天做的那个“替嫁”的梦,心里更生几分怜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只想让她这辈子无忧无虑,再无烦扰。

    然而她冷淡的态度,还是让他清醒过来。

    梦境归梦境,不管梦里两人如何,现实中,她对他极为冷淡,纵使两人已经成为未婚夫妻,她虽然不再小心翼翼地避嫌,但再多的便没了。

    仿佛梦境和现实反过来。

    在梦里,自己冷待她、漠视她,而现实中,却是她对他冷待、漠视他。

    她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圣人的赐婚有什么不同,仍是克制的、冷淡的,与他保持着一个无形的距离。

    陆玄愔从来不知道,被人冷待的滋味如此难受。

    他是天家皇子,还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嫡子,身份尊贵,虽天生有疾,却无人敢怠慢他,纵使他不爱说话,亦有无数人愿意去揣摩他之意,无需他开口吩咐,便会有人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可当遇到一个他想要靠近,对方却不愿意让他靠近的人时,陆玄愔生出一股难得的烦闷和无措。

    他想要开口说干什么,又因拙于言辞、碍于口疾,所有的声音梗在喉咙里。

    可纵使如此,他也不愿意对她生气。

    特别是想到梦境里的“前世”,不知为何,便有些心虚,无法硬起心肠生气。

    褚映玉又坐了会儿,终于起身离开。

    这次他没有做什么,而是跟着起身送她出去。

    苏媃守在门口,见两人出来,心知褚映玉要回去了,拿来一个幕离,给她戴上,一是为了挡风,二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刚戴好幕离,一道明朗洪亮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七皇弟吗你怎会在这里”

    褚映玉抬头看过去,便见隔壁厢房里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穿着便衣的五皇子平王。

    平王一脸玩味地打量陆玄愔,以及陆玄愔身边站着的褚映玉,笑着说“七皇弟,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父皇给你和褚家大姑娘赐婚,你却在外头与别的姑娘私会,要是让褚家大姑娘知道,要多伤心啊”

    跟在平王身边的人也好奇地打量戴着幕离的褚映玉。

    难得看到清心寡欲的七皇子身边居然出现个女人,让他们非常惊奇,甚至已经想到“金屋藏娇”。

    没办法,谁让七皇子陆玄愔给世人的印象,就是个不近女色的,以前不是没人想给他送美人,都被他拒绝了,一副冷情冷心、无欲无求的模样。

    后来还有人私下恶意揣测他是不是好男风,有胆大包天的官员给他送了个南风馆里调教好的小倌,结果小倌直接被他命人送到那官员的家里,并且让人盯着官员和小倌上床。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给七皇子送男人和女人。

    陆玄愔冷冷地看着他们,那些好奇的目光瞬间门就收回来。

    他们可不想哪天也被七皇子送个小倌到家里,并且被人盯着,一定要和那小倌脱光光上床,这太可怕了,简直要社死。

    只有平王无所谓,肆无忌惮地打量褚映玉。

    苏媃含笑道“平王殿下,这位是我们殿下的未婚妻褚姑娘。”

    褚映玉朝平王福了福身,开口道“见过平王。”

    平王哎呀一声,“原来是弟妹啊,是本王误会了,真是对不住啊”

    这话里没什么诚意,听着就很假。

    褚映玉冷淡地看着平王,自是知道平王的不怀好意,事实上,那些皇子没哪个是简单的。

    陆玄愔冷嗤一声。

    苏媃一脸温和地道“平王殿下,您的眼睛如果不好使,我们家殿下不介意让它瞎了,省得连我们的皇子妃都认不出来。”

    褚映玉“”

    众人“”

    平王脸色一僵,顿时大怒,“狗奴才,居然敢不敬本王”

    苏媃依然是一脸恭敬,声音柔和,“平王殿下息怒,这是我们殿下的意思,不是奴婢的意思。”

    平王气得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指着苏媃,开口就让人将她拉下去打死。

    “五哥。”陆玄愔冷冷地叫了一声。

    这声“五哥”让平王从愤怒中恢复神智,冷笑道“七皇弟,你身边的奴才倒是伶牙俐齿,个个都挺会说的。”

    陆玄愔点头,嗯了一声。

    平王差点又气了个仰倒,倒是其他人明白,苏媃敢如此大胆,便是七皇子的意思。

    听说七皇子有重言之症,不擅言辞

    没关系,他身边自有下人帮他说,何需他亲自开口没得丢份儿。

    连圣人和太后都不在意他开不开口,其他人哪里敢有意见

    这时,苏媃继续道“平王殿下,若无什么事,我们殿下先走了,你们随意。”

    陆玄愔朝平王冷漠地看了一眼,带着褚映玉离开,压根儿不在意差点气爆的平王。

    直到他们离开客栈,褚映玉抬头看向陆玄愔冷峻的侧脸,皇后年轻时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他遗传皇后的模样,极是清隽昳丽,只是平时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一身冽凛寒意,让人不敢直视。

    自然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他长得好不好看。

    “殿下,这样好吗”褚映玉问道,“他到底是平王”

    陆玄愔这么落平王的颜面,只怕平王不会罢休。

    陆玄愔低头,见她担忧的模样,心口暖洋洋的,手指动了动,到底克制住那股想要碰触她的欲念。

    “无妨。”

    他并没有将平王的怒气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纵着苏媃说那些话。

    纵使是平王,对她那般无礼放肆,亦不能宽恕,若是他什么都没表示,日后何人会将她这位七皇子妃放在眼里

    梦境里的“前世”之事,他不希望再发生,没人能再欺辱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