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 70 章 【69】

作品:《执欲

    两个人对峙之中。

    那名称自己姓“邵”的男子突然拿着手机站起身,跟旁边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转过头来,又是用那种打量又兴奋的目光,盯着阮茉。

    程舒瑜又是一鞭子,甩到了阮茉的锁骨上。

    阮茉从头到尾都没吭过一声求饶的话,时不时还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笑着看程舒瑜。姓邵的男子转身走到她们面前,指着对面的门,让程舒瑜和阮茉先去里面解决私人恩怨。

    程舒瑜不痛快地点头道,

    “行,正好我还不够爽。”

    “”

    阮茉眯了眯眼睛。

    这才发现这空旷的屋子内,还有一扇门。

    程舒瑜前来,一把揪住了她的长发。

    继续恶狠狠地道,

    “我们去里面,继续好好说一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程舒瑜开了灯。

    姓邵的男人对程舒瑜就一个要求,不要把阮茉给打死了,瘸了折了都无所谓,只要还留一口气。

    程舒瑜先是一角踢在了绑着阮茉的椅子上,阮茉整个人倒在了地面上。地面冰凉,透着寒气。她身上的伤口有些凝结了有些还流着血,更多的是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正在瘀血化脓。

    “我他妈真的这些年都在想着如何弄死你”程舒瑜,“你害得我被程家流放,被程淮书就这么丢在了境外。”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程舒瑜“没有钱,没有依靠。你哥周子珩是个狠人啊他还愿意公周子琪一家三口在爱尔兰体体面面活着,至少他们还能像是个人体体面面有份工作有个地方读书,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呢我呢”

    程舒瑜真的恨得咬牙切齿了,程家不敢惹周家,程淮书又确实要比周子珩低一点儿权势。那个时候周家势力滔天,她没有任何值得培养的价值,又惹怒了周氏,自然下场凄惨。

    被流放到欧洲,别说像过去那样花钱无度了,最初那一年,去中国餐厅刷盘子都被人打骂。每当客人把滚烫的热水浓汤泼在了她的身上,程舒瑜就在心底愈发记恨阮茉一笔。

    如果没有人开口,她真的会把阮茉给打死。

    程舒瑜说,自己还过很多个有钱人,用来换取活命的金钱。阮茉躺在地上,忽然就笑出了声。

    看吧,垃圾就是垃圾。

    程舒瑜彻底被阮茉的笑声给刺激到了,不再说话,只是拿着藤条抽。阮茉到底还是血肉做的身体,没有练就成钢铁。脊背要被打到稀烂,她感觉到了阵阵麻木,甚至仿佛出现了幻觉,她好像看到了对面那扇墙,变成透明了。

    好像看到了周子珩

    仓库的确是两个房间,用墙壁隔开。

    一扇墙,贴着巨大的玻璃镜,从里间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于此同时,

    姓邵的男人正坐在仓库的外间,

    几个人坐成一排,在恭迎某个期待已久的人到来。

    是的,他们给周子珩发了信息。

    把阮茉被绑在椅子上抽的照片,用匿名手机号发了过去。

    因为知道了一件相当劲爆的秘密,邵宏并不担心周子珩不会回复他。

    在等待周子珩过来的时间里,邵宏回忆了一下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情。

    二十年前,因为巨大的利益冲突,邵家灭了原家。

    本以为灭了原家,邵家就可以彻底掌握京城的大权,将整个上京权力玩弄于掌心之中。

    可没想到,因为内斗差点儿败落了的周氏突然又撅起,与此同时原家被灭门的惨案真香也逐渐浮出水面,邵氏让人假扮原安明的司机杀害原氏夫妇的恶事已经纸包不住火。

    周子珩受过原安明夫妇的恩惠,命都是原安明亲自救下来的。周子珩自然不会放过邵氏。那个时候周氏刚刚结束内乱,周子珩早就杀红了眼,直接带着手下去屠了邵氏满门。邵宏那个时候才十来岁,一个平常的下午,放学回家。

    忽然就发现,家没了。

    后来,邵氏被灭,邵宏等几个偏远血系的邵家人,侥幸逃过一劫,匆匆离开了上京。周子珩这十多年都在扫查邵氏残留的人,见一个扔进去一个,手腕残忍又狠绝。

    邵宏等几个邵家留下来的人,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苟且在这个世上活着。他们恨透了周子珩,隐姓埋名之余,也想尽一切方式,去折磨周子珩。他们更换身份,在欧洲建立起见不得台面的势力,只要撞上周子珩赴欧洲参加会议,就对他下手。

    可能周子珩是知道邵家还有人活着的,也可能是在谋划对他们赶尽杀绝还没有实施。这么些年过去,两方就这么在看不到的地方互相撕扯。

    直到两年前,在苏伊士运河。

    最初邵宏只是拿到了周子川的行程,他们知道周子珩背后里对这个弟弟保护的很好,于是便想给周子川找麻烦,打断他几根肋骨。

    却未想,见到了没有戴隐形眼镜的阮茉。

    邵宏小时候见到过一次原氏的夫人,对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印象深刻。尽管阮茉的眼睛做过手术,用激光打散了大部分蔚蓝色。但就是在跳海转头的那一瞬间,那抹隐约的蓝光还是让他给捕捉到了。

    就是那一刻,邵宏突然就有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阮茉,会不会是原安明的孩子

    再往后,在再一次流亡躲避周子珩的铺天盖地搜寻时,邵宏四处寻找关于当年原氏被灭门,和十三年后阮起京坠楼身亡的零星报道。

    信息被销声匿迹的很透彻,几乎找不到。但阮起京这个人曾经是原氏的司机,这件事不是秘密。原氏和邵氏纷纷被灭后,阮起京忽然自立门户,搬去北安,成立了起京集团,一跃成为沿海北方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

    与此同时,阮起京的独生女阮茉,在北安非常健康快乐地成长。

    十三

    年过去,忽然有一天,阮家就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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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把阮氏给攻到破产,仔细想想,除了周氏,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去做

    邵宏又调查了阮起京的事迹,他发现,就在阮家破产前的上个月,周氏还和阮氏共同完成了一个相当大的项目,周子珩亲自接见的阮起京。新闻上有相关报道,那片报道后来就也一样突然销声匿迹了,但邵宏当初有给拍下来,他对着照片研究了很久,照片里周子珩依旧眉眼冷清没有烟火气息,但似乎对比起来与别的集团合作,他对阮起京和阮氏的合作,总是会多一份耐心。

    是什么原因,会导致周子珩突然性情大变围攻阮氏集团的呢

    如果以上理由全部成立,那能让周子珩翻脸,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这段怀疑邵宏又放了很久,直到将怀疑转移到了阮茉身上,他发现

    如果,如果。

    如果阮茉是原氏的孩子。

    这个假设还有太多的未解地方,但这个假设一旦成立,那更能解释的通很多思考不明白的问题。

    邵宏确定阮茉和原氏有关联,正是遇见了程舒瑜。

    程舒瑜在欧洲辗转当陪酒女,邵宏知道她,那个时候邵宏研究阮茉研究到了入迷,就是想要证明阮茉是原安明的孩子。

    程舒瑜的一段话,让他彻底坚定了猜测。

    阮茉高中的时候就戴隐形眼镜。

    不是美瞳,就是隐形眼镜,她视力很差,不戴隐形眼镜根本看不清。

    我们小团体还都觉得她挺死脑筋,见过一次她取下来隐形眼镜,她瞳孔在反光下居然是淡蓝色的,有点儿像外国人。所以啊,有那么漂亮的蓝眼睛,为什么还要戴着掩去颜色的隐形眼镜脑子有问题吧

    “”

    回忆被迫终止。

    周子珩果然回信息了。

    邵宏确定了阮茉就是原安明的孩子,事情越来越有趣。周子珩的回信很简短,只有几个字。

    什么条件。

    邵宏原家的独生女,你说我要什么条件。

    周大公子。

    “”

    很快,周子珩那边,再一次传来短信,

    你不要动她

    邵宏那你一个人过来。

    没要钱,没要别的东西。

    他的目标很明确。

    恩恩怨怨二十余年,他们这些邵氏的残余,就只剩下想要拉着周子珩同归于尽的念头了。

    阮茉凝聚了很久的注意力,身体在疼痛,她最终确定了,那座墙,就是一扇单向的玻璃镜面。

    仿佛设计这间屋子的人就是故意这样设计,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

    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究竟有谁。

    一个小

    时不到。

    周子珩准点出现在了仓库外屋。

    阮茉瞪圆了双眼。

    她没想到周子珩,

    是一个人来的。

    总有冥冥之中的昭示,

    让她有种即将要发生不好事情的感觉。阮茉吃力想要爬起来,却再一次被程舒瑜拽住了头发。

    头皮刺痛。

    程舒瑜这团垃圾真烦人啊

    最后一秒钟,阮茉借着椅子木头的裂痕,划破了捆着手腕的麻绳。

    哐当

    她抡起旁边的凳子就往程舒瑜的脑袋上砸,程舒瑜一个踉跄摔倒在墙角,阮茉三下五除二拽了其余的绳索,拎着椅子,脊背胸口前的鲜血横流。

    程舒瑜没想到阮茉还有力气。

    “你,你是怎么,你怎么会”

    阮茉笑了一下。

    蹲下身,反手掐住程舒瑜的脖子。

    “舒瑜啊。”

    “再见了。”

    “”

    “”

    “”

    周子珩平静看着邵宏。

    时间太久远了,他对邵家的人已经记不太清楚。

    但邵宏却记得周子珩,并且这么多年,都在深刻地恨着这个让他生不如死的男人。

    邵宏开篇就问,想让阮茉知道真相么。

    那真相,周子珩瞬间就明白了他已经知道了阮茉的真实身份。

    周子珩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阮茉。

    他猜测,阮茉定是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一个绝对能听到他们讲话,又被他暂时找不到的位置。

    阮茉的真实身份,那正是周子珩这些年死守着的最重要的秘密他原本计划一定要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百年之后带着下地狱。

    永生不能让小茉莉知道

    因为知道了后,阮茉根本承受不起。

    可这个秘密,似乎就要暴露了

    周子珩不知道阮茉在哪儿,但他害怕这里的对话她都能听见。邵宏残忍笑着看周子珩,周子珩深深吸了口气,问邵宏,要他做什么。

    邵宏大笑了起来,仰天哈哈大笑。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也等到了周子珩的这一天。

    邵宏笑够了,重新低下头,平视着面前的男人。

    “周子珩,你是害怕阮茉知道真相吧。”

    “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知道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如此残忍绝情的周氏当家人,居然也会对人百般呵护”

    周子珩“”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屋内中央生起了一团取暖的烟火。

    邵宏将手靠近了的火,火苗烧到了手指,他微微缩回。

    “周子珩。”

    “你知道邵氏被你灭门这些多年,我们这些邵家的余孤都是怎么过的么。”

    “冬天吃不饱饭,夏天没有地方睡觉,好不

    容易找到了一个地儿可以住着,

    却碰上了你在扫杀邵氏残党。我活下来的叔叔抱着我东躲西藏,

    叔叔为了给我取暖,点火时不小心一氧化碳中毒了。”

    “他死的时候,身子都被烧熟了大半边。”

    “”

    烤火能烤出一氧化碳中毒,只能说当事人没警觉。这种事也怪不到周子珩头上,但邵宏就认为这一切都是周子珩导致的,因为他恨透了周子珩。

    邵宏“我突然又想闻闻烧熟人肉的味道了。”

    周子珩眸子一冷。

    邵宏拿出一根火把,指着地面。

    对着周子珩,笑道,

    “你,”

    “跪下。”

    “”

    “”

    “”

    阮茉扑在玻璃墙面背后。

    那扇墙并不隔音,也不厚,她能听到大半部分外面的对话,尽管她没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东西隐瞒着她。

    但她听到了那声“跪下”。

    她听到了邵宏要周子珩跪下,如果想要保护阮茉,就要跪下,现在跪,跪在那冰冷的地面

    阮茉什么时候见过周子珩跪他可是天之骄子,从初见时起,他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俯瞰万物众生。

    周子珩只能让她一个人欺负她撒娇时可以把哥哥给气哭。

    阮茉突然就想冲出去,打破玻璃,撕烂了这扇镜子。可她拼了命撞,身上的血都擦着墙面染红了一大片。

    依旧撞不开。

    躺在地上快要烂了的程舒瑜咯咯地笑了起来,程舒瑜吐着血,残喘着气,告诉阮茉,不用做无用功了。

    “阮茉,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有软肋。”

    “哈哈哈哈哈虽然我不知道邵宏到底抓住了你和周子珩什么把柄但那个把柄好像真的很爽真的很致命”

    “折磨不了你,那就折磨周子珩周子珩下跪你很心痛吧周子珩为了你给人下跪,你说邵宏会不会趁此再借机把周子珩给狠狠毒打”

    阮茉又一脚把程舒瑜给踹到说不出话,她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

    她转过去身,匆忙贴着玻璃墙。

    只见对面的周子珩,平静地注视着邵宏。

    透着看不到的玻璃,目光其实与阮茉也对视上了。

    他看不见她。

    可就是看不见,他也要保护她,他不想让阮茉受到伤害,他不想让阮茉知道,爸爸妈妈其实不是爸爸妈妈,喊了那么多年、炫了那么多时光的阮起京父母,其实是亲手杀了她亲生父母的仇人。

    那些年,他宁可让阮茉恨他,误解他弄死了阮起京夫妇。

    都不愿意让阮茉,知道那更疼痛的真相。

    最终周子珩一甩黑色长风衣。

    衣摆向上飘,每一帧的时间都仿佛放慢了。

    一秒拉长了一秒钟。

    她看到周子珩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

    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