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不知道苏泠月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脸不红心不跳的，一脸平静，若不是季知意给她塞过情书，怕是都要相信了。

    苏泠月见季知意淡笑看着自己,不说话。

    她也不心虚。

    就这么冷静站着。

    仿佛她才是老板。

    季知意看她这架势,都想起来让位了。

    苏泠月站几秒发现没事汇报,低头说“那季总,我先出去了。”

    季知意点头。

    苏泠月刚出去就接到陈枝遥电话,说设计部没人参加,但没联系到张娴,不知道张娴参不参加,苏泠月虽然诧异整个设计部都不参加这件事，但一想到以前设计部都是陈枝遥的天下，那些人都是她左膀右臂,她不参加，那些设计师不参加很正常。

    但，谢兰居然不参加

    还是也要卖陈枝遥的面子

    苏泠月懒得想其中弯弯绕绕，回复后挂了电话,末了给张娴打电话。

    张娴刚从加工厂出来,几个材料混合搞她头都大了，一脸倦色从里面出来，听到苏泠月问团建的事情，她说“我知道了,设计部统计了吗”

    苏泠月说“陈主管已经统计给我了。”

    张娴说“那行,我先回去洗个澡，下午再去公司。”

    苏泠月挂了电话，看到吴美妍领一个男人和法务部走进来,她看过去，是江源的江总。

    等他走后，秘书办小声讨论“中城区南部总代理，是江源吗”

    苏泠月想到先前季知意说的想合作，不知道现在是江源满足了季知意的要求，还是季知意降低条件，张秘书说“八成是吧，这下中城区的四个总代都齐了。”

    一线城市属于一线区。

    一三线属于中城区。

    中城区又分东西南北四个分部，四个总代理，南部一直没定，江源是在季知意还没收购苏启之前就一直寻求合作，这次拿下南部总代理，并不令人意外。

    张秘书看向苏泠月“苏助理，今天江总是来签合同的吗”

    苏泠月也不太清楚，但上次谈差不多妥当了，这次没问题，应该是要进入合同阶段。

    她摇头。

    众人打听不到任何内幕，纷纷伸长脖子想看季知意的办公室。

    季知意坐江总对面，吴美妍给他们斟茶，江总说“季总，这是我们拟的意向合同，您看看”

    条件当然不是上次那个。

    双方折中，最后定了增加两个点。

    季知意略微翻了几页，问江总“店铺方面呢”

    “苏启这次受创，很多店铺都在转售，店铺资源方面，是最好的，我已经和几个商场联系人谈妥了。”苏启以前占的是黄金位置，这次意林收购了三个苏启的加工厂，相当于一半的加工厂都没了，她们货源跟不上，会关几家店也是情理之中。

    商场急需新的商家入驻，意林不算小品牌

    ，谈的自然快。

    季知意问“鼎昇那边呢”

    “鼎昇那边现在全力和宝顺接洽，南部的分区没有太大动静。”江总摩拳擦掌，鼎昇在南部的市场属于饱和状态，所以没参与这次的店铺瓜分。

    季知意点头，将合同递给身侧法务部核实，江总见她动作悬着的心放回一些，季知意身侧的人小声说“季总，合同没问题。”

    她接了过来，签名。

    随后和江总握手。

    临走前江总打听一句“季总，意林新代言人是杨之之杨小姐吗”

    季知意笑“有消息会通知江总的。”

    江总明白“那我等季总好消息。”

    季知意目送他离开，吴美妍面带笑陪江总一同下楼，苏泠月转头看季知意的办公室，门没关，刚好看到她正看着外面。

    四目相对。

    季知意招了手。

    苏泠月看她和招猫一样的姿势，内心腹诽，面上攒出笑，走进办公室里。

    季知意依旧坐沙发上，面前几个杯子，苏泠月将杯子收拾好，末了站季知意面前，听到她问“中午什么安排”

    苏泠月说“今天中午没有约，季总是要在公司吃还是出去吃”

    季知意说“在公司吧。”

    公司食堂订餐。

    苏泠月说“好的，那我一会订餐。”

    季知意点头。

    她坐沙发上，背对光，微低着头，手指环过手臂，轻点，似乎在考虑什么，苏泠月看她悠闲神色，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刚想开口。

    季知意转头“还有事吗”

    她说“没事。”

    季知意说“下午把整理好的资料拿给我。”

    苏泠月应下，出了办公室，她眼底有些许疑惑，没表露出来，出门之后碰到吴美妍，她问“吴秘书，季总有常定的菜系吗”

    吴美妍说“没有菜系，我有她偏好的口味，我发给你。”

    苏泠月每天都和季知意一起吃饭，也大致摸清她口味，不过还是说“好，谢谢。”

    吴美妍将季知意偏好的口味发给苏泠月，顺便还发了一份增强记忆力的食谱。

    苏泠月

    这个其实可以不用发的。

    但吴美妍太敬业了，季知意吩咐什么就做什么，苏泠月面带笑接收，还发了个感恩的表情包。

    实则。

    深呼吸。

    深呼吸。

    她平复心情，点开偏好口味。

    无特别喜好。

    不喜太酸的食物。

    苏泠月托着下巴，打电话到食堂。

    食堂负责人很热情，选好菜后询问“苏助理，对口味有什么喜好吗”

    苏泠月说“喜欢酸的。”

    啧。

    是不是太缺德了

    季知意除了嘲讽她记性不好之外，其实也

    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苏泠月拽出角落里的良心，说“不要酸的，微辣吧。”

    负责人虽然不解，但依旧笑着应“好的苏助理。”

    苏泠月挂了电话，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张秘书说“你们看网上新闻了吗”

    其他人扭头“哪个新闻”

    “就那个杀人的。”张秘书说“说是职场纠纷，老板欺负的太狠了，那男的辞职以后尾随老板。”她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他人讨论“那也没必要杀人吧”

    “谁知道呢。”张秘书说“恨一个人哪有理智。”

    苏泠月下意识摸了下脖子。

    凉飕飕的。

    她想端杯子喝水，杯子是空的，起身去茶水间，走廊上遇到张娴。

    张娴扬笑打招呼“泠月”

    苏泠月说“你回来了”

    “嗯。”张娴说“回家洗了澡来的，热的一身汗。”

    她看着苏泠月手上端杯子“去倒水”

    苏泠月点头。

    张娴说“一起。”

    苏泠月跟她一道进了茶水间，张娴拿纸杯倒了一杯冰水，三两口喝完了，茶水间没人，她靠吧台上，说“有没有吃的，我先垫垫肚子。”

    “有点心。”苏泠月从冰箱里拿了点心递给张娴。

    张娴吃了一口，又凉又甜。

    她说“好爽”

    苏泠月坐她对面，喝了口水，拿出手机，刚好刷到刚刚张秘书说的那个新闻，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她心里已经自动脑补血腥场面了。

    正想放大看，张娴凑过来“看什么”

    苏泠月一个激灵，回神，说“一个新闻。”

    张娴态度随意“什么新闻”

    苏泠月说“员工被老板欺负，杀了老板。”

    张娴寒毛直竖“你想干什么”

    苏泠月看她一眼。

    张娴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还是季总干了什么”

    苏泠月说“没有。”

    张娴神色放松些许“你再忍忍，等季知意气消肯定不会为难你。”

    苏泠月没吭声。

    张娴努力劝解“其实我觉得她不会气太久，她当初”

    话没说完，张娴戛然而止。

    苏泠月还看着她。

    张娴说“反正我觉得她不会气很久。”

    苏泠月接过她的话“她当初退学，不是因为我。”

    张娴扭头，一脸我什么都没说的惊讶表情。

    苏泠月还想再问，张娴噎下最后一块点心，喝了半杯冰水，说“我去找季总了。”

    她三两步离开茶水间，苏泠月不慌不忙端杯子跟上，远远看到张娴进了季知意的办公室，她坐下开始办公室，张娴进办公室关好门，还忍不住往后看，季知意见状问“债主追到公司了”

    张娴扭头看季知意。

    她哪来的债主

    还不是因为你

    想到那些越发离谱的传闻，张娴说“季总，你知道公司现在很多你和泠月的传闻吗”

    季知意纠正“是苏助理。”

    张娴

    都什么时候，还关心称呼呢

    人家都开始看员工杀老板的新闻了

    奈何看季知意寡淡的神色，她憋了憋“好，那你知道公司现在很多你和苏助理的传闻吗”

    季知意冷静的说“知道，怎么了”

    张娴说“我觉得，这种传闻是不利于公司发展的，我们应该将这些传闻扼杀在萌芽状态”

    她义愤填膺。

    季知意面平静“怎么扼杀”

    张娴说“比如给她换个部门”

    季知意没说话，看着她，冷不丁叫一声“张娴。”

    这平淡语气。

    愣是让张娴毛孔炸开了。

    她和季知意对视。

    听到季知意问“你很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