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5. 第 45 章 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作品:《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

    阮晓露也不客气, 上来就指指点点,把齐秀兰他们遇到的问题通通复述了一遍。

    对公孙胜来说,这些技术难题都不值一提。

    “炼酒与炼汞, 殊途而同归。看我操作。”

    他把装满辰砂的石榴罐倒扣在坩埚上, 底盘加入醋,慢慢加热

    阮晓露目不转睛,眼看一滴滴的液态水银滴入醋里。

    “我明白了”她忽然欢呼起来, “要冷却管道外面也要冷却”

    不然制出来的水银蒸汽到处跑,她和公孙胜早就中毒了。

    而齐秀兰的作坊比较粗陋,没人注意冷却的问题。蒸出的酒精全挥发了, 能成功吗。

    她拉开门帘, 大步离开。

    “道长回见”

    公孙胜探头叫道“酿酒的那位齐娘子, 听起来也颇有慧根。你去跟她说,贫道愿意收她为徒,做女冠,炼丹比炼酒可有意义多了”

    阮晓露猛地回头,故作委屈道“我没慧根”

    公孙胜手抚丹炉20, 捻须微笑“你数次上门求教,态度至诚, 意欲何为, 道我不知你放心, 等日后炼出仙丹,为师定会给你留一颗。”

    阮晓露“啊这, 我不”

    刚想说“我不吃”,木门关上,里头继续传来公孙道长喃喃自语之声。

    “作之法,当以诸药合火之, 以转五石这次一定能成,一定能成”

    经过几次偷师,多次工艺升级,大量的粮食消耗,以及无数次夜以继日的试验,终于,齐秀兰的新式酿酒作坊开始步入正轨,产出的样品越来越像样。

    阮晓露开始隔几天去帮忙,到后来,除了日常训练和物流任务,干脆也天天泡在酒坊里,算是找到个额外的乐趣。

    酒坊工作量巨大。她于是干脆把巡山一队也定期叫过来,帮忙做一些搬运、置物等不需要技术的重活,就当练力气,顺带指导用力方式

    “用大腿,不费腰别直着腰,微微弯下来,这样更省力”

    天气渐热,酒坊里更是高温高湿,一趟练下来,畅快淋漓出一身汗,犹如做了个高温瑜伽。只要别忘记补充汤水,酒坊就是个绝好的锻炼地点。

    新酒蒸出,尚且含不少杂质,需要窖藏沉淀。于是齐秀兰管老大哥要了喽啰,把临近一个山洞挖开,作为酒窖,里头一坛坛不同参数的试验品,让她精心编了号,并且请会写字的喽啰写了个巨大的告示

    禁止开启

    为了照顾众文盲,又请会画画的,在旁边画了个两格漫画一双罪恶的手伸向窖藏的好酒,然后被朴刀砍断,鲜血淋漓。

    有分教莫伸手,伸手必被砍。

    酒坊外头添了两个值夜的喽啰,确保闲人免入。大家望着那不断增添进去的一坛坛酒,只能流口水。

    终于,不知何月何日,齐秀兰揭开第十七号酒坛的封口。

    酿酒作坊里的一群小弟、连带白胜、阮晓露,齐齐凑过来。

    酒香传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齐齐“哇”

    白胜手里拿了个椰瓢,舀了一大勺,虔诚地一口气嘬光,整个人几乎凝固了,然后两腮瞬间泛红,成了个含羞带怯的耗子。

    周围小弟着急“怎么样,怎么样”

    不见回答,有性急的抢过椰瓢,仰脖咕嘟一大口,然后当场呛了个死去活来。

    “奶奶的,这酒恁地有劲俺过去二十年喝的马尿加起来,也不及这一口气力”

    听闻这评价,剩下的人坐不住了,轮流抢那椰瓢,然后个个成了神仙。

    阮晓露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些大哥们灌酒,感觉看了一场重播的智取生辰纲。

    以她那为数不多的饭局经验看来,这一次酿出来的成品,类似于后世的酱香型白酒,度数没法测,毛估估至少三四十度。众人不知其烈度,还按照以前喝普通米酒的习惯,一闷就是一大碗,勇气可嘉。

    她估摸时间,指着白胜,叫道“倒也”

    话音未落,只见白胜两眼发直,原地转了两个圈儿,然后晃晃悠悠,真的软倒在了酒坛子后头

    齐秀兰大惊“你咋又往椰瓢里放蒙汗药了”

    不多时,其余酒坊小弟也纷纷上头,有的脸色红成猪肝,有人开始说胡话,有人尚在摇摇晃晃地坚持,指着齐秀兰瞎说八道“小娘子生得真俊,是是不是迷路了,来,大哥带你下山”

    齐秀兰知道这酒烈,没想到烈到这个程度,高兴得合不拢嘴。

    “以后酒席上绝对是抢手货这不得值它一个甲等功来人,给灌进瓶子里,给晁天王带去几瓶,让他尝尝”

    阮晓露提醒她“谁让你不拦着他们。这坛酒已经快光啦。”

    齐秀兰笑道“傻妹子,你忘了,这只是第四段的边角料。第一段在二十号坛子里呢”

    在白酒的术语里,蒸馏之后,接酒接出的第一段叫做特曲,第二段叫做头曲,其次是二曲、三曲等级不同,质量和价格也依次递减,差别很大。

    而齐秀兰和阮晓露首次试酿蒸馏酒,还没发明出这么多名词概念,就简单地称为“头段”、“第二段”、“第三段”。

    刚才放倒众人的十七号酒坛,盛的只是第四段质量最次的那一拨。

    而且蒸馏之后仅仅窖藏了一个月,虽然度数高,但很多杂质还没有完全沉淀,燥热辛辣,口感一般。

    而二十号酒坛里,盛的是头段特等白酒,窖藏时间更长,风味更佳。

    其实按照齐秀兰的设想,若是能窖藏个一两年,甚至年,那酒的味道简直没法想象。但眼下实验为主,为了验证试验成果,也只好省了窖藏的时间。

    齐秀兰亲手上阵,灌了三大瓶,拉着阮晓露,去给晁盖献宝。

    兴致勃勃出了门,才发现,山上安静得有点过分。

    此时正值白日当空,万里无云的天气。平时在这时候,梁山总是热闹无比聚义厅里要么在喝酒,要么在开会;校场里喊声震天,钟鼓齐鸣,刀枪并举;旱寨关口守卫森严,不时听到巡逻兵的口令号子;水寨里也热火朝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捕鱼,不论是人或鱼或水,都没一刻偷懒歇息。

    跟别提,路上随时能碰见巡逻的、运粮运柴的、跑步传令的、扭打干架的、喝醉了一路高歌的

    没得五分钟安静。

    可是今日,阮晓露和齐秀兰从酒坊走上山,耳中始终静悄悄,只听到风吹浮土、水流细密之声。

    而且一个人影也不见。整个路上只有她们两双脚印。

    全山好汉仿佛凭空蒸发,连个招呼都没打。

    齐秀兰纳闷“咱们这次在酒坊里呆了多久”

    阮晓露也疑惑“也就呆了一两天那也不至于沧海桑田啊。”

    前头有个高高的关隘,墙头还插着杏黄旗。阮晓露提气跑步,想进去找个人问问。

    两扇木门半开,她轻轻一推,差点尖叫

    两个守关喽啰,一头一尾地躺在地上。

    地上滚着几个冷馒头,其中一个还带牙印。

    阮晓露赶紧环顾四周,没看见坏人。

    再低头看那俩喽啰,倒是没死,呼吸均匀,应该是被高手打晕了。

    耳中传来微弱的。阮晓露循声跑去,只见两个守关的头领杜迁、宋万,也双双倒在另一间屋。两人围桌而坐,桌上还立着半瓶子酒,一碟猪耳,一碟醋。地上四根筷子。

    看样子是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放倒,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捞。

    同样的,也没死,只是晕得七荤八素。杜迁后脑勺一个大包。

    这时候齐秀兰也赶进来,惊得合不拢嘴。

    “有人来踢馆了”

    梁山家大业大,树大招风,常有其他江湖同道来“切磋”。名为交流,实为踢馆。要是真能打败传说中的梁山好汉,之后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一夜成名。

    阮晓露记得几个来踢馆的好汉。有人是划船来的,还没落脚金沙滩,就被水寨里的人拍进泊子,按着脑袋,直到对方玩命求饶;有人是假借拜山的名义,混上了聚义厅,然后当场翻脸,企图把梁山好汉们揍个措手不及。结果当然是惨遭群殴,趴在地上叫娘。

    也有人是结伴来的,上来就摆个虎豹龙蛇的阵势,妄图先发制人。不过梁山上的头领,从晁盖到白胜,都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就连那老弱病残的喽啰,也都在林冲的指导下,练就了相当过硬的群架技术,力量不够人数凑,战斗力不是普通的街溜子能比的。

    再加上梁山防守严密,水里有陷阱,山上有关隘,隔几棵树就有绊马索,就连聚义厅里的扫把都是铁芯儿的,危急时刻薅掉枝儿能当梢棒使。因此自从晁盖上山以来,遇上“切磋”的江湖武人,至今还没有吃亏过。

    当然,梁山好汉气度大。分过胜负以后,大家通常都能化敌为友,踢馆的认栽,表示今后奉梁山为大哥,江湖上但有使唤,水里来火里去,俺绝无二话。

    然后众人喝顿酒,一笑泯恩仇。晁盖再派几个人,把客人安安全全地送出去。

    这是江湖上公认合规的“拜山”流程。

    今日若是又有人来踢馆,这不奇怪;但把守关的杜迁宋万、连同两个喽啰,几乎是一瞬间被放倒制服,那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阮晓露查看关隘里的机关,都没触发。

    官军大举进攻

    内部作案

    背上平白起了一排白毛汗。有点渗人。

    齐秀兰也觉腿发软,不由自主抱紧怀里的几瓶酒,好像抱着救命符。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阮晓露提议“上聚义厅看看。”

    从关隘到聚义厅,五里山路静悄悄,路边本来应该有守卫的喽啰,此时也都一个个的倒在原处,好像在熟睡。

    阮晓露蹲下,又拍又打,总算弄醒一个。

    “俺规规矩矩在这儿站岗,”喽啰委屈地摸脑壳,“忽然后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齐秀兰着急“歹人多半已经攻上山了。快起来,咱们去帮忙跟他们血战到底”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齐秀兰已经打心底把梁山当成自己家,恨不得飞到聚义厅去看个究竟。

    谁知那喽啰面露为难之色,不知是伤太重还是怎么着,脑袋一歪,又躺下去了。

    齐秀兰急了“兄弟,兄弟”

    阮晓露揽住她的手“咱们别声张,悄悄的过去看一下。要是梁山真有难,固然不能袖手旁观,可也别不明不白的折在路上。”

    山风吹着两个孤独的身影。两人踮着脚尖,如同趟着地雷阵。走走停停,终于到达聚义厅门口。

    大门洞开。厅里空无一人。交椅翻倒,打碎的盆盆碗碗不计其数。长条桌上还剩着酒菜,几只野猫聚在一起舔鱼骨头。

    阮晓露长出一口气。至少没看见满地尸体。

    突然,桌子底下什么东西勾住她的脚腕

    她一蹦三尺高,然后玩命朝桌子下面一踢,踢出一声惨叫。

    何成脑门上一个大包,哭丧着脸爬出来。

    “姑、姑奶奶手下留情小的贪生怕死,小的临阵脱逃,您千万别跟阮二哥说”

    阮晓露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何成心有余悸“有人来踢馆,说全梁山没人是他对手,不服的就跟他打,俺们也确实打他不过,给水寨丢脸了”

    阮晓露皱眉“他点子有几个”

    何成“就一个就一个人呜呜,六姑娘,梁山今儿这坎怕是过不去了,您赶紧收拾收拾跑吧千万别经过断金亭”

    终于有人指了个方向。阮晓露让何成回去照看自己老娘,然后麻溜踏上去断金亭的路。

    这次终于走对了。一路上看到越来越多的好汉,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头上鼓了大包,有的断了鼻梁一脸血,有的伤了腿脚,有的扭了腰胯,还有的干脆装死,现场一片狼藉。到了密林小路的尽头,断金亭校场外围,黑压压一片全是人,要么靠树坐着,要么地上躺着,就是没一个站着的。

    阮晓露大惊,发现一个认识的。

    “朱贵大哥,你怎么了”

    “肩膀脱臼了,哎唷哎唷”朱贵估计是从酒店里赶来增援的,腰间还挂着几片抹布,“姑娘会接骨吗不会,算了算了,别碰我”

    那边齐秀兰也扶起一个。

    “哟,这不是阮二哥吗我扶你起来。”

    阮小二坐在地上,自己给自己接了关节,瓮声瓮气地摇头,“技不如人,认栽认栽”

    校场一角,一个人拄着扇子,挣扎爬起来。

    “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几个喽啰步履蹒跚地拉住“军师,您不能再上去了,您是山寨首脑,俺们不能没有您啊”

    校场中心,一个黑衣,一个白衫,两个人正在拼斗,黑白两色变幻腾挪。但见人影婆娑,衣角翻飞,看不清动作,但端的是高手决战

    地上众人撑起身子,凝神观战。

    不一刻,只见黑衣人虚晃一拳,飞起左脚,踢中白衣人肩膀,紧接着右脚跟上,扑的一声,把白衣人踹出老远,骨碌碌,滚到场下一群败军之将当中。

    几个人惊呼着凑上去。

    “花将军花将军你可伤着了你没事吧”

    花荣俊脸无光,一身白战袍上,突兀两个大脚印。

    他低头揉着自己肩膀,咬牙道“拿我弓来”

    林冲摇摇头,面色沉重“你已输了。按规矩,不能再进场。”

    林冲坐在裁判席的一张交椅上,长长叹口气,提起笔,在场边的记分牌上,重重地写了一横。

    记分牌上已经画了九个“正”字。林冲这一横添上,“正”字添到了十个。

    林冲随即丢下笔,拄着拐杖,奋力站起。

    “请指教”

    场中那黑衣人大笑“你脚上有伤,省省罢等养好了再来”

    他连胜五十场,大约终于有点累了,就找块大石坐下,擦一把汗,解下腰间酒葫芦。

    “只是想亲眼见识一下,梁山到底当不当得江湖之首,能不能担大事。现在看来,呵,徒有虚名。”他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朗声道,“还有谁来没人了吗”

    众人自惭形秽,没人敢接茬。

    就在这山林寂静的一刹那,忽然,齐秀兰的嗓门突兀响起“这里有个人抽筋了快快,妹子,你那个缓解抽筋的法子是怎么使来着”

    那人闻声转过脸。

    杀气横秋,悲风满路。断金亭的飞檐挑开日光,在他眸子里映出一对骄阳。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网址  新电脑版网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