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6. 生分 中毒?

作品:《[红楼]林家良妾躺平了

    贾宝玉还在满口说“西方有石名黛, 可代画眉之墨”,被贾探春说穿是“杜撰”,仍笑嘻嘻地。

    贾母和众人一样, 照常看贾宝玉胡说八道, 并没觉得怎么。

    直到贾母手中一空,扭头一看,黛玉面噙冷意,站了起来。

    “宝二哥, ”她话音还平静, 没多少怒意, 但意思很明白,“这个字, 恕我不敢领。”

    满屋一静。

    贾宝玉愣愣看着林妹妹,不知道方才还一起说说笑笑的林妹妹怎么就恼了。

    贾迎春先看林妹妹, 又看宝玉,心道除二叔外, 这还是家里头一回有人明着不喜宝玉胡说。

    老太太是会训斥宝玉, 还是会从此不喜欢林妹妹呢

    贾探春想的更多宝二哥一向疯疯癫癫,大家都习惯了, 今日不防, 真个冒犯了林姐姐, 只怕宝二哥讨不着好了

    她怎么忘了, 女儿家的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取的。

    宝二哥只是表哥, 能算什么

    老太太从去年起费了多少精神才把林姐姐接来, 哪儿能这就让人不喜欢贾家了

    黛玉说完,便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心里跳得厉害。

    外祖母显然极疼宝二哥, 这里的人都不觉得宝二哥这话有什么不对的。

    他们才几岁,或许只当孩子话,笑笑就过了。

    可就这么过去,她以后必定常想起此事,每次想起,都必然会后悔今日没有反驳

    爹娘和绯玉若知道她在这里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必然会伤心的。

    宝二哥是孩子,她便不是孩子

    宝二哥说的是孩子话,她较真孩子话又能怎么样

    若是外祖母从此不喜欢她,她也只能去太太的灵前多上几炷香,说明非她不孝,实不敢叫人侮辱了林家

    看黛玉眼神冷冷的,气得在抖,宝玉快被看哭了,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贾母暗道一声“不好”,忙斥宝玉“都是我平日纵得你,越发会胡说了你妹妹的字也是你能混说混取的好了,不许哭一点大家子公子的规矩都没了,还不快起来赔礼”

    贾宝玉想大哭大闹以往只要他这般,祖母便几乎没有不依他的。

    可他已经感觉到,他真的哭闹起来,面前的神仙妹妹只会更不喜欢他。

    连祖母都令他赔礼,想来,真的是他错了

    若不赔礼,以后就再难和林妹妹亲近了。

    贾宝玉忍了哭,站起来对黛玉作揖“是我见了妹妹,心里喜欢得不知怎样是好,一时忘了形儿,也忘了规矩,冒犯了妹妹。还求妹妹饶了我这次。我再不敢了。”

    黛玉平复着呼吸。

    什么叫“心里喜欢得不知怎样是好”这话也好生无礼

    见了姊妹略生得好些就“忘了形儿”,和见了娘发怔,见了安珠就走不动路的琏二哥有什么区别

    可宝二哥的赔礼已经够了,再问下去,只怕要成她不大度闹事。

    她平气,对贾宝玉说“那便请宝二哥以后莫要再提颦颦两个字了。”对贾母说“多谢外祖母。”

    贾母心中颇为复杂,既担忧她最疼爱的两个孙辈将来相处不和,不知该如何平衡,又喜欢黛玉这脾气尖锐,进退有度,看来从前没受过什么委屈,姜氏果真教养得好。

    她一手拉住一个,笑呵呵让他们坐“好了,好了,谁家姊妹不拌嘴的。宝玉,你记住自己的话,以后可不许浑说了黛玉”

    黛玉忙笑道“我知道。宝二哥都赔了礼,今后不提,就算了。”

    贾母想拍哄黛玉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才轻轻落在外孙女肩上。

    这丫头,只为这一件事,已经和她生分起来了。

    姜氏是把孩子养得很好,可到底不是亲娘,怎么会教她亲近贾家呢

    哎敏儿当年便不该随了林如海往云南去。回去姑苏只要把儿子养住,任林如海再有多少姬妾,再生多少孩子,也动摇不了她的位置。如今倒好,贾家的亲外孙女都和她不亲了。

    贾母做主,把一场风波轻轻掀过,丫头们凑趣,贾探春也忙找话说,屋里又热闹了起来。

    林黛玉只管听着旁人说话,细看这屋里十来个丫头,加上婆子、媳妇二三十人,品度各人的身份脾性,只还不见她的奶娘和丫头们。

    她看一眼时辰钟,已经下午六点四十八分了。

    等睡觉前,她带来的人定要来给外祖母磕头的,不必急。

    贾宝玉本便纯然是孩子心性,又极喜欢和姊妹们玩笑,更想和神仙妹妹亲近起来。

    等了一会,看神仙妹妹面上真无怒色了,正倚着老祖宗抿嘴笑,那笑比四季所有的花都动人,他心中早有一个问题想问,便凑上去,笑问“妹妹,你可有玉没有”

    家里人都说这玉是一件罕物,上面还写着“通灵宝玉”,可竟只他一个污浊男子有,姐姐妹妹们都没有,也真个没趣。

    林妹妹和神仙一般,想来一定也能有这件“通灵的罕物”了

    黛玉已知他性情,并不想与他多话,再生事端。可他已问了,不答又失礼,便实话道“我没有。”

    她说了,管他怎地。

    贾宝玉一听,把方才想的“不能再冒犯了林妹妹”都忘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摘了通灵宝玉一砸

    众人一哄去捡玉

    黛玉被吓得心慌,立时站了起来往后躲

    这贾宝玉怎地这般这般疯傻

    难道二舅母拉着她说的那些话,竟是好意吗

    贾宝玉口中骂着“人之高低都不择,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被贾母搂在怀里劝“你妹妹原有,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她,将她的玉带去了”云云,被黛玉听在耳中。注1

    原来太太的离世,在外祖母这里,竟是能随口说出来哄孙子开心的吗

    或许是她多想了。

    那“通灵宝玉”若果真有些来历,是宝二哥的“命根子”,外祖母发急,一时没顾到她也是有的。

    外祖母是太太的亲娘,母女之间,原本没有那许多间隙疏离。

    那她死了之后,娘会为了哄绯玉的孩子,把她的身后事编出一篇话说吗

    黛玉默默想着。

    若能哄绯玉的孩子高兴,她并不介意爹娘怎么说。

    但爹娘更不会当着她孩子的面说她的死。

    再急也不会。

    娘不会,爹也不会。

    贾宝玉被哄好了。

    贾母看贾宝玉止了泪,才想起方才的话对黛玉不太好。

    她正想安慰黛玉一二句,王嬷嬷等安顿好了,过来磕头,只得先放下不提。

    赵丰等六人不在里头服侍,请安后便退出去了。

    看着王嬷嬷等大大小小五个人,一个奶娘两大两小四个丫头,贾母略觉为难。

    她还想给黛玉一个家生子,好让黛玉尽快对家里熟悉起来。可迎春探春只有两个丫头,她再给黛玉一个,黛玉身边就有五个丫头了,比她姊妹们多太多,不利于和睦啊。

    她便令五人报上姓名,问都是做什么的,是何来历。

    王嬷嬷“奴才是先太太选出来给大姑娘的奶娘。”

    秋藤“奴才原是先太太的丫头,后来拨给了大姑娘使唤。”

    满溪“奴才是大姑娘的伴读丫头。”

    夏雁“奴才也是大姑娘的伴读丫头。”

    最后才是盛月“奴才原是女医,夫人命我来照管大姑娘的身体。”

    贾母眼前一亮,命盛月“你过来。”

    盛月起身,依言上前。

    贾母先看她容貌清秀,举止大方,气度也沉稳,先喜欢了一半。

    又问她些许医理,都答得上,再问黛玉平日的起居饮食,她也应答如流,贾母十分满意,笑道“好,真是好。当日我就看你姜夫人贤惠周全,果然不错。”

    虽然送了这么多人来,明摆着是和贾家生分了,这也怨不得她。哪家的女人这么大的事还能扭着男人办

    林如海又不是不知内宅道理的蠢货。

    姜氏还记着留一个丫头的空,不管是不是做给林如海看的,总归对黛玉是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这已经很够了。

    只是她那年为难了姜氏两次,没想到今日。

    姜氏若未改烈性,只怕家里是不能和她亲近起来了。

    也不知当年的恩怨,姜氏有没有和黛玉细说过。

    贾母看不出黛玉知不知道,只叫丫头“鹦哥,你今后且在林姑娘身边服侍罢。”

    林家两口子都把黛玉送来了,还告诉黛玉那些,难道生怕黛玉在贾家过得痛快也没听黛玉在东院怎样,想来林家是没有说的。

    鹦哥细心聪慧,正合给黛玉使唤。

    一个约有十二三岁,生得清丽动人的丫头出来,笑应“是。”便给黛玉行礼“姑娘。”

    这是长辈赐的丫鬟,又知贾家最重“服侍过长辈的奴才,比年轻主子还有体面”,黛玉忙扶起来,口称“姐姐。”

    王嬷嬷便上来请示“老太太,天晚了,不知大姑娘住在何处”

    贾母早有打算,笑道“如今天冷,不好大挪动,且将宝玉挪出来,和我在里间暖阁儿过一冬,让黛玉住在碧纱橱里罢。过了这个残冬,再重新收拾屋子。”

    王嬷嬷已经打听出来,老太太这里养着一个孙子,三个孙女,只有宝二爷一直住在正房里,迎春二姑娘和探春三姑娘住东厢房,惜春四姑娘还小,由奶娘们照顾着,住在后院西稍间里。

    如今老太太把宝二爷挪出来,让她们姑娘住碧纱橱,显然是很疼姑娘了。

    王嬷嬷便要答应,贾宝玉却先说“我若出来,又闹得老祖宗不得安静了。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大床上很好。”

    林妹妹住碧纱橱里,他住碧纱橱外,比旁人都近,便能比旁人都亲热了

    王嬷嬷忙看自家姑娘。

    黛玉眉头蹙着,正在思索。

    王嬷嬷也忙想该怎么推拒。

    姑娘才六岁,宝二爷可七岁了。这个年纪说大倒也不大,一处住不大妨碍。可既然姑娘不愿意,她就得尊姑娘的意思。

    过来之前,夫人可是特特嘱咐过好几次,万万不能让姑娘在这里委屈着。

    贾母听了宝玉说的,还真犹豫了。

    她年纪大了,确实禁不得宝玉太闹。宝玉和黛玉都还小,一处住一冬罢了,不算什么。

    可看见了黛玉和王嬷嬷神情和两人的眉眼官司,她只好说“你又胡闹了你妹妹是女儿家,怎好和你挨着住还不快搬来和我睡”

    宝玉今日已经得罪了黛玉两次,再让住一处,宝玉再闹两件事,只怕黛玉就厌极宝玉了,又是何必。

    她原以为宝玉惯会讨姊妹们喜欢,两个玉儿必然相处得来,谁知是这样。

    贾母今日着实称不上高兴。

    天已晚了,贾母令三春散了,便携黛玉至碧纱橱里看。

    黛玉请贾母安歇,贾母方领着宝玉回西边暖阁。

    王熙凤一直盯着这边动静,早遣人送了一顶藕合色花帐和锦被缎褥。

    秋藤和夏雁挂帐铺被,王嬷嬷领满溪先在行李中收拾出几件常用的东西,盛月在旁学着帮忙。

    她现下是林姑娘的丫头,就得把丫头的本分做好。

    鹦哥在一旁端茶上水陪侍。

    她看林姑娘静静坐着想事,竟不敢打扰,连呼吸都不觉放缓了。

    一时,秋藤铺好了被褥,过来笑问“鹦哥妹妹,还不知这里守夜的规矩是怎么样”

    鹦哥忙道“宝二爷住这里时,是李嬷嬷和袭人、媚人两位姐姐轮流上夜服侍。”

    黛玉心想,“媚人”这名字俗之又俗,也就罢了,“袭人”是什么典故

    是“花气袭人知骤暖”吗注2

    黛玉隐约想起看过的一句诗。

    原来他竟然读书不少。

    王嬷嬷和丫头们商议了几句,决定今晚王嬷嬷和鹦哥在碧纱橱内照管,秋藤和满溪在外间床上上夜听唤,盛月领夏雁回下房去睡。

    黛玉一路劳顿,今日进了荣国府,又要处处应对得体,还连着生气受惊,身心俱疲。

    她心里还有很多事没想明白。可想到娘说的,不管遇到什么事,也要好好吃饭睡觉,不要为别人糟蹋了自己的身体,她便尝试着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很快就睡熟了。

    东廊三间小正房里,王夫人靠着堆得高高的枕头,心里堵得慌。

    林家的丫头一来,就把她的宝玉从碧纱橱挤出去了。她还和宝玉使脸色,宝玉还为她砸了玉

    真把那命根子砸坏了,林家的丫头用什么赔

    一个小姑娘过来长住,竟带了十来个人来,还当林家是侯府呢

    想到林黛玉,王夫人自然想到了林黛玉的母亲贾敏,想到了贾敏在闺中时何等金尊玉贵,十里红妆出阁嫁到侯府又是如何风光,婚后有才貌仙郎相伴,夫妻恩爱,每每回门多么春风得意。

    可从前再得意,如今她人也没了。

    不但人没了,仅剩的一个女儿,从小跟姨娘长大,那姨娘还扶了正,她活这一辈子,都活了什么

    二十年前王夫人有多羡慕贾敏,现在就有多可怜她。

    还是如她这样,只和老爷平平淡淡地,该给人就给人,该纳妾就纳妾,不求什么一生一世,活得才舒坦。

    可惜她的珠儿命不长

    都是李氏不贤惠,纵得那些狐狸精勾坏了珠儿的身子

    勾得老爷动了大怒,才把珠儿给、给

    王夫人闭上眼,擦掉泪,心道她终究还是比贾敏强。

    她还有宝玉。

    宝玉后面还有个环儿。

    环儿若被赵姨娘养坏了,还有兰哥儿。她还能把兰哥儿抱过来养。

    她这辈子有儿子孙子依靠,死了有人祭奠,不会和贾敏一样,无子儿亡。

    王熙凤房中。

    贾琏搂着王熙凤的腰,不住亲她的脸和脖子“好奶奶,别忙了,且和我乐一乐儿。”

    王熙凤数着人名儿,不理贾琏“明儿老太太必然会让我挑丫头婆子给林妹妹使,我不早准备好几个人还成么。”

    贾琏把手伸进她的领口,笑道“林妹妹带了那些人来,还不够使还要多少”

    王熙凤扭了下身子“林妹妹带的十一个人,六个是二门外伺候的,五个才是屋里的。还得有几个粗使的丫头婆子跑腿传话洒扫才行你说我先挑林家的人怎么样”

    贾琏把王熙凤带倒“粗使的还值当这么费心”

    王熙凤嗔他“今儿为了林妹妹,老太太连宝玉都骂了好几句,我能不小心伺候着吗。家里几层婆婆,多少妯娌小姑子,又来了一位尊贵的妹妹,二爷也不让我多歇歇。”

    “啊”她锤贾琏,“二爷出门一趟,一个月不在家,竟没见到美人儿,没痛快过还这么急”

    贾琏笑道“奶奶没想我,我可想奶奶了。”

    “美人儿自然是见了的。”他故意说,果然看王熙凤瞪了眼睛,一扭想跑。

    他忙双手把人捞住,大动起来“可惜是预备给林姑父的人。”

    “姜姜夫人给林姑父买人了”不在人前时,王熙凤总还改不过来口,只想称“姜姨娘”。

    “林姑父真是好艳福啊。”贾琏笑道。

    他那回味的神色更让王熙凤起火。

    果然是姨娘出身的一上位成了太太,怕自己年老色衰,勾不住男人,便买人来勾住

    若只为贤名儿,随意放两个人就罢了,何必特特买让二爷都垂涎到今日的丫头

    她才不会做这等的事

    床帐摇摇晃晃,并未拉紧。

    从帐子的缝隙里,王熙凤看见她陪嫁的丫头喜儿正在向内窥视,满面红晕,眼含春水,分外招人喜欢。

    她剜了喜儿一眼,看向贾琏,却发现贾琏正忙收回目光。

    王熙凤咬牙。

    这个贱丫头

    见她都发现了,贾琏也不装了,尽力服侍一番,笑问“好奶奶,你把我的人都快打发完了,再赏我一两个怎么样”

    夜已深。荣国府各处的灯熄了大半。

    盛月睁开眼睛。

    与她同屋住的夏雁年纪还小,早已经睡沉了。

    她穿鞋,从下房出来,悄无声息走在黑暗里,来至墙边,从袖中摸出短哨,短促地吹响数下,停了两分钟,又吹响数下。

    哨音像鸦鸣,没有惊动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

    两只鸽子“扑棱棱”飞到她身边。

    她从袖中拿出两个早就卷好的字条字是用眉笔在草纸上写的,分别绑在鸽子腿上,看鸽子飞远了。

    一刻钟后。

    一张字条被送到了紫宸殿中。

    另外一张被人半路截下,杀了信鸽,送入东宫。

    新帝将纸烧成灰烬。

    林如海的夫人姜氏可真是个妙人,竟把仪鸾卫的人送到了荣国府里,省得他费事。

    荣国府似乎无人知道西陲军情,看来王子腾与荣国府并非一条心了。

    盛月说,姜夫人之姿容绝世,远盛于安珠、从柳,与林如海夫妻甚是恩爱。

    林如海即便送不出安珠和从柳,想必也不会把人留下自用,也叫他可惜。

    不过,林如海已知安珠和从柳的身份,便是收用了,也不会太信两人。这两个美人还是尽力送去别家为好。

    姜宁看见兰州府城门时,是神康二年的正月二十日。

    走了快两个月,她和绯玉终于到了。

    这一路上,随行共一百五十七人病了八个。有六个吃两剂药便好了,没耽误行程,还有两人发起高热,姜宁都留人在半路照顾,只看过两三个月,他们是能赶上来,还是已被送回老家。

    她不希望收到丧信。

    出来时一百五十九人,病了两个,留下照顾的六个,到兰州府是一百五十一人,姜宁觉得自己做得还算可以。

    林如海公务繁忙,没时间来城门处接她和绯玉,是林平率人来接,引她们到总督府安顿,替林如海说了一车好话“老爷一听见太太和二姑娘到了,便赶着让小的们来。老爷正和甘肃常节度、西宁军许总兵、华布政和几位道员议事,实是腾不出空过来。早早就让我们把正院和前后几处院子都打扫好了,只等着太太来住下呢。”

    又“偷偷”说“太太没来,老爷一直住在书房。书房里都是小的带小子们伺候着,没别人。过年时,常节度送了老爷四个人,华大人也送了两个,老爷都放着,根本没见过。”

    姜宁累了几十天,终于能安生歇下了,并不在乎林如海来不来接,只想痛快洗个热水澡,喝口热汤。

    听到别人给林如海送美,她心里也并无波动没睡就代表不会有孩子,这就可以了。

    但林平告诉她这么多,她当然要鼓励“幸亏有你们,我才能这般省心。”

    六个美人怎么处理,都等她先吃饱饭,歇够了再说。

    总督府是官署,占地虽大,前面三分之二都是官衙,后面三分之一才是内眷的住处。

    后院正中只有一正院,正院三进,前面倒座,后面后罩房。东边有从前到后两排共四所小院,西面两所小院,最后面是一个极小的小花园。这就是姜宁今后几年日常活动的地方了。

    但后院整体不算大,正院倒还是正房五间,厢耳俱全。姜宁领绯玉进去,看里面果然布置齐全了,直接就能住。

    堂屋悬着一个匾,上面三个大字,是林如海的字迹。

    “明光堂”。

    姜宁赏了两分钟,趁林如海还在忙,赶紧和绯玉更衣洗澡。

    林如海将绯玉的院子安排在东面离正院最近的一所院子里,但姜宁先不令她回房,也在这里歇着。

    姜宁不急着见林如海人又跑不了。绯玉也不急。

    两人吃饱了饭,才听到守门的婆子欢欢喜喜报“老爷回来了”

    姜宁便牵着绯玉,在堂屋门口等他。

    残冬还未过,她们才洗了澡,出门吹风怕着凉。

    林如海走近了,看到了她们,眼中都是笑意。

    终夏却凑到了姜宁身边“夫人”

    “怎么了”姜宁暗觉不妙。

    “大人似乎中毒了。”终夏低声道。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