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第 45 章

作品:《在恋爱脑的世界做女帝

    皇后脸色苍白的斜靠在榻上, 闻言抬了抬眼皮。

    汀兰连忙上前扶着皇后的背脊,帮助皇后坐直。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问娘娘安。”

    “本宫不安。”

    皇后冷着脸, 一点儿面子也没给柳太医留, 柳太医神情惶恐,却不见多少惧色, 显然不是第一次听皇后这种语气了。

    病人心情不好很正常, 更何况这个病人还不是寻常人,而是皇后。

    皇后看了汀兰一眼, 汀兰会意,起身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在周遭的宫人们行礼后, 逐步退出,当门口无人后,汀兰走出去, 守在大开的门旁。

    “娘娘,臣为娘娘请脉。”

    柳太医上前,小心问道。

    皇后点点头, 伸出手去,柳太医小心的将帕子搭在上面,仔细感觉脉搏的跳动。

    望闻问切是中医治病的基础,可在宫中,看病人的状态和问病人病情,是看不出什么的。

    病情如何, 只能依靠切脉来准确判断,太医们在这种环境下,医术被磨练的突飞猛进。

    柳太医在宫中一十余年了,更是精通切脉, 他一摸上皇后的脉,脸色就沉重起来。

    “微臣斗胆问一句,娘娘可是又通宵费神了”

    “你觉得本宫睡得着吗”

    皇后倒是想睡,她头疼的睡不着啊

    “娘娘息怒,娘娘头痛之症乃是顽疾,需得平日里多加小心,切记不能费心费神,需平心静气,最怕急火。”

    意思是,皇后头疼是因为她最近生气次数太多了,把自己活生生给气的头疼起来。

    不头疼就不会失眠,不失眠头疼就能减弱,这才是一个良性循环,若是反着来,可不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柳太医,你说的都是陈年旧话,本宫耳朵要听出茧了,本宫只问你,头痛之症,如何缓解。”

    皇后懒得听柳太医一遍遍的叮嘱,她难道不知道应该心平气和,好好休息吗

    但她生了个孽障,天生就是克她的,一日不气她,是一日不消停

    更可气的是,还有一群混账东西,跟着太子一同作死

    柳太医还把着脉呢,皇后心中的火刚生出来,他就感觉到了。

    他想劝皇后放宽心,但是想到宫里宫外传的沸沸扬扬的重阳宴之事,又觉得说再多也没用。他要是有太子这样的孩子,怕是会比皇后更上火。

    “娘娘,止痛的药药性太烈,况且此药久食,药效会减弱,到最后就无用了。”

    真要是吃太多止痛的药,不知道是被止痛良药给药死,还是被头疾活活疼死,反正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恩,本宫心中有数,你且开出方子来,先让本宫好好睡一觉。”睡不着的感觉实在是太熬人,皇后心性坚定,才能保持好性情,没有肆无忌惮的发泄心中怒火。

    不然整个凤仪宫的东西都得被她砸了,那还不解气,得将太子提溜到面前,狠狠抽上一顿才舒服。

    还有她那气人的弟弟

    皇后深吸口气,又一次将心头怒火压下去。

    柳太医看着皇后隐忍的神色,欲言又止,其实有时候将气撒出来反倒更好,憋久了,人会染上别的病。

    可这话他不敢说,谁知道皇后撒气的目标会落在谁身上,不幸他被选中,他真是不知道上哪儿说理去了。

    “臣遵命。”

    柳太医收拾好把脉的帕子,打开药箱准备拿出纸笔写方子。

    皇后抬眼看了他一下,突然问道“东宫的情况如何”

    柳太医拿笔的手微微颤抖,放下笔后,他低声说道“回娘娘话,良媛身体一切安好。”

    “恩,她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相信定能为太子诞下身体康健的孩子。”

    柳太医嘴上应着是是是,手上飞快的写方子,力求赶紧干完活离开。

    他直觉接下来的话,没什么好事

    皇后并不是很在乎良媛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其实更好,一个并非太子妃肚子里出生的孩子,若为男孩,岂不是成了太子最年长的庶子。

    庶长子乃是乱家之象,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总能得到父亲的偏疼,更不要说太子还极为喜欢那个宫女。

    大庄的人,不会太在意一个人出身嫡庶,无论是结亲还是在外行走,一个人都代表着一个家族。

    可是要论到继承时,往往都是嫡出占大头,庶出拿一小部分。

    嫡出乃是正妻所生,一夫一妻多妾,妻生子永远比妾生要更名正言顺。

    可惜太子一直不松口娶郑家女儿为太子妃,皇后想到这儿,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这个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

    “不过,素来妇人生产,便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不到胎儿落地,谁也说不准能否安然无恙,柳太医,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娘娘高见。”

    柳太医能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反正接生时,他最多是在隔壁盯着点儿,不出现大出血等特殊情况,他也不能近身给人接生。

    而且真要是大出血,多半是看看病情,马上开药,药方子出自他手,还要归档入案,由其他太医审一遍,他动不了什么手脚啊

    柳太医根据他在宫中多年的直觉,认为皇后跟他说这些,是想让他动手,他不想沾染这些破事。

    可眼前不是他能随便推拒的不受宠妃嫔,而是一国之母,是皇后。

    就算她不算是一个多么合格的母亲。

    “到时,还望柳太医多多斟酌,再开药方。”

    柳太医听到这话,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皇后不是让他去害人,是让他拖一拖。

    治病救人有时是在和阎王比谁的手更快,拖一会儿都有可能让人一命呜呼啊

    柳太医离开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外头秋日冷风吹过,冻的他在风中打摆子,脸色青白。

    汀兰送走柳太医,回身看了眼凤仪宫,随后借口给皇后抓药,短暂离开,她本应与柳太医走一条路,却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假山僻静地。

    在那里,早有一个穿着桃红宫装的宫女等她了。

    “姐姐。”宫女见汀兰过来,欢喜的跳了两步,迎上前去。

    汀兰微微皱眉,“小声,不许如此跳脱,小心被他人瞧见。”

    宫中禁止宫人行为过于放肆,违者会被教导礼仪的宫人拖走,罚抄宫规,甚至重新去学规矩。

    想到那比青石板还厚的宫规,才刚满十四的少女赶忙压下欢喜,收敛眉眼,不敢大笑大喜。

    汀兰见她听话,柔和了表情,“近日过得如何”

    “过得极好,殿下可喜欢我们良媛了,这些日子殿下心情不好,东宫上上下下的宫人都被罚过,唯有在良媛身边的宫人,不光没被罚,还得了殿下的赏,现在整个东宫的宫人都巴结我,想让我帮他们说两句好话,入良媛的眼呢。”

    汀兰听完妹妹的话,松了口气。

    她一直担心妹妹在宫中过得不好,她在世上,唯有妹妹一个亲人了。

    “那你一定要看好良媛。”

    “恩姐姐放心,良媛自己也很小心呢,这是东宫唯一的小主子,大家都很上心。”

    “良娣呢她也很上心吗”

    “姐姐放心吧,良娣人很好,她不会害良媛的。”

    妹妹听懂了姐姐的暗示,同时告诉姐姐,她相信秦淑君的为人。

    妹妹入宫后,大多时间在学规矩,后来规矩学好了,便被分到东宫当值。

    秦淑君入东宫的时候,妹妹也是第一年入东宫。

    她就是知道,良娣是好人,绝对不可能主动出手害人。

    汀兰没有否定妹妹的话,也没有将妹妹的话放在心上。宫中有几个好人又有几个人能始终如一。

    当年皇后娘娘入宫的时候,她还小,但是她至今还记得,刚入宫的娘娘看见落花都会叹息,可怜花儿受霜寒雨打之苦。

    可后来呢

    汀兰想到久远的过往,不禁伸手揉了揉妹妹圆滚滚的头,得到妹妹一个迷茫疑问的眼神。

    “不管发生什么事,如果你处理不了,就来找姐姐,姐姐一定会帮你。”汀兰叮嘱少女,她与少女差了十三岁。

    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父母亡故后,汀兰负担起妹妹的一切,在她心中,妹妹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妹妹,若是真有人害了她妹妹,她必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与妹妹见了一面,说完话,汀兰与她分开。

    以后多年,汀兰再想到今日,都会痛恨自己彼时的心情愉悦,她以为自己是将妹妹送到了享福之地,却不知,那分明是个有去无回的狼窝

    太子回宫时,已经很晚了。

    他无比疲惫,回来先洗了脸,擦去脸上覆盖一日的粉,露出底下微红的掌印。

    一天了,还没消肿。

    秦淑君打的这一下是真的狠,太子沈濯琮咬紧后槽牙,他认为这是一个耻辱,偏偏他还不能以此为借口,去向秦淑君发难,甚至要帮秦淑君掩饰

    别让他查出左州的事情是何人放出的消息,一旦让他查出来,他必定要将人碎尸万段

    “殿下,良娣请您回来后,共用晚膳。”邹璇在紧闭的门前,低头禀报,等待屋内主子的回应。

    太子刚洗干净脸,沉下眼眸,冷冷吐出两字,“等着。”

    他又将拿出,往脸上扑。

    等他出来,脸上已经又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和往日一样,白皙中透出些许病态,清贵且冷峻。

    看太子的外表,是很难想象他其实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人。

    秦淑君主动请太子用膳,是想要与太子和好,太子毕竟是东宫主人,他们俩共处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日里还要交流东宫事宜,不能闹得太僵硬。

    就是说,这日子总得过下去的。

    见太子应约前来,秦淑君知道,对方这是顺着台阶下来了。

    “殿下,今日特意准备了您爱吃的饭菜。”

    秦淑君没话找话说,好在太子配合,说要好好尝尝。

    两人吃上饭,就没有话说了,不说话时,两人都松口气,吃完饭,太子应该走了。

    秦淑君想了想,主动叫住了太子。

    “殿下,明日父亲将会入宫,殿下要与父亲见见面吗”

    秦国相要来,秦淑君问太子要不要见的意思是,太子有没有与秦国相私下要讲的话。

    现在时局紧张,沈濯琮知道现在他父皇憋了一肚子气,想要发泄出来,只是因为郑泽重病,不好动郑家,才暂时搁置。

    按照原本的计划,郑泽重病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软化皇帝的态度,让皇帝对左州的事情轻轻放过。

    毕竟水灾都是去年的事了,罪魁祸首杜高俊已经伏法,又有什么不能放过的就是找到那笔下落不明的赈灾款又怎样,反正也不可能救回去年死去的人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过去了。

    只要父皇不追究,大庄依旧海清河晏,万世太平

    “好,明日国相来了后,你送信过来。”

    太子说完就想走,他这些天都是跟绮罗一起吃饭,感觉对着秦淑君,他这饭吃的都不香,吃了半天肚子依旧空空如也。

    秦淑君又叫住了太子,“殿下,今日听说堂祖父病重,不知堂祖父他情况如何”

    秦淑君也不想一而再的问太子,可她对外面的认知渠道,就只有太子这儿一条,今天晚上不问,明日她爹又要和太子商议正事,也没机会得知外界情况了。

    太子压着不耐烦,跟秦淑君说“堂祖父情况未明,太医说再看两日,良娣,你还有事吗”

    秦淑君本来没事了,但是看太子那副模样,她觉得有些话应该跟太子说明白。

    不说明白,太子就一直用这种态度同她讲话,这是何等的侮辱

    “殿下,还有一事。请殿下不要往我手头送有关良媛的事情了,我从未孕育子嗣,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照顾她。之前良媛怀孕几个月都无事,可见殿下伺候的精心,不如殿下继续上上心吧。”

    太子听到这个话题,不满几乎要从眼底溢出,他就没见过像秦淑君这样顽固不化,毫无乐趣的女子

    谁家女子不是听话乖巧,对丈夫百依百顺,无不体贴,秦淑君怎么就做不到呢

    见太子冷了脸,秦淑君便知,今晚的饭算是白吃了。

    她到底还是惹怒了太子。

    可太子还惹怒她了呢,秦淑君今日下午回来后,看到放在自己书案上,有关良媛的事情时,就已经憋着一股火了。

    秦淑君不愿意委屈自己。

    “还请殿下,莫要为难我。”

    “为难良娣掌管东宫内务,理应照看良媛。”

    “那是太子妃该做的事,殿下若是不喜我之所为,不如收回内务之权。”

    秦淑君宁愿不要这份权力,她也不想去伺候一个宫女待产。

    更不要说,她稍稍凑前,就有人以警惕目光盯着她,好像她会害死那个宫女一样。

    把她当成什么人真是让她倍感恶心。

    太子被气笑了,太子妃难不成秦淑君还在做春秋大梦,想当太子妃

    “良娣,你可知为何你不能为太子正妃就是因为你过于高傲善妒,绝非一国之母良选”

    秦淑君很少与人争吵,所以当她面对太子满是恶意的言语时,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就眼睁睁看着太子拂袖离开。

    过了半天,秦淑君才反应过来,气的不行。

    这场并未关起门的突然争吵,很快就被曲贵妃得知,她当即就把沈玉耀给拉来看笑话了。

    沈玉耀是万万没想到,上午她才刚跟秦淑君说完,晚上秦淑君就又和太子吵起来了。

    而且太子还直接跟秦淑君说,他之所以不立秦淑君为太子妃,是因为秦淑君高傲善妒

    “无耻,当真是无耻,叹为观止啊。”沈玉耀能说什么,她只能说太子才是那个真正高傲的人。

    他瞧不上秦淑君,就直接说,用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粉饰自己,平白让人觉得虚伪。

    “哼,我看他是还记得当年被皇后逼着娶郑家女儿为正妃的仇。皇后本就有旧疾,今晨因着重阳宴的事,疼的一夜未睡,连请安都省了,她要是知道此事,怕是能气晕过去。”

    曲贵妃眼看皇后母子倒大霉,乐得合不拢嘴。

    沈玉耀见她那高兴的恨不得放首好日子的模样,啼笑皆非,“母妃,毕竟是皇后和太子,可不能看他们笑话。”

    “你当你母妃是傻的吗在外我当然不可能表露。”曲贵妃说着说着,又哈哈一笑,“明日秦国相来宫,不知道秦良娣会不会和他说说此事,本来太子此局便难以破开,找到前路,若秦国相不出力,那就热闹了。”

    “母妃说的是,那明日我去东宫寻良娣说说话。”沈玉耀很想当面看看太子和秦淑君争吵,然后秦淑君脾气上来,给太子一巴掌。

    “让你离东宫远点儿,你怎么又往前凑,秦良娣为人嘴拙,你去也听不见他们吵。”

    要是个嘴上厉害的,光骂太子就能出气,又何至于被气的动手。

    沈玉耀一想也是,秦淑君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说话从不大声,慢条斯理,一看就不会跟人吵架。

    吵架有两招,一是声音大,一是复读机,声音大压住对方,复读机强调一个思想,将对方拉入怪圈,轻松取胜。

    秦淑君不会这两招,沈玉耀倒是会,可她穿越之后就一直是乖巧可爱小公主,这些技巧,是用不上的。

    接下来几日,宫里宫外似乎都风平浪静,沈玉耀天天在永康殿看书,她硬是靠着这几天,将大庄的史册给啃完了。

    主要是前朝的历史,大庄建国至今统共四十余年,哪儿有那么多历史编撰。

    前朝的历史,是真的让沈玉耀大开眼界,好多地方她印象深刻,等看完后,她琢磨着不能光她一个人被历史吓到,她得再拉个人。

    沈玉耀认识的人里,似乎只有一个人能跟她凑在一起看历史的热闹。

    于是破天荒的,永康殿来了位公主。

    “六公主,她怎么来了”

    “咱们公主请来的,我上午才送的请帖,你们是不知道,梧桐殿的人听说我是永康殿出来的,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祸害。”

    两个负责跑腿的小宫女老远见到过来的沈珉玥,低声交谈了两句,等沈珉玥到跟前,两人行礼,“奴婢见过六公主。”

    “免礼,玉阳呢”

    “请六公主这边请。”

    其中一个宫女上前,为沈珉玥带路。

    沈珉玥谨慎的跟在后面,心中没底,有些害怕。

    在千音观的短暂接触,让沈珉玥觉得现在的沈玉耀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可是到底有多不一样,她并不是很确定。

    若是沈玉耀在宫外,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时刻给她撑腰,这才收着性子,回了宫又回到以前那种不讨人喜欢的傲气样,她转身就走

    沈珉玥心中想着,走路的步伐都更坚定了。

    沈玉耀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沈珉玥的到来。

    “六姐你可算来了,你们先下去吧”

    沈玉耀见到人,眼睛一亮,上前亲昵的拉住沈珉玥的手,想将她拉入座。

    被沈珉玥警惕的后退半步躲掉了。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沈珉玥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眼神四下打量着,全身紧绷,好像在暗处有人要害她一般。

    沈玉耀承认,原主确实性子不太好,有时候还会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恶作剧,但那都是原主很小的时候的事了

    这些姐妹,跟原主一点儿都不亲近,原主性子发生了改变,她们也不知道,对原主的所有印象都还停留在五六年前。

    “六姐随意坐吧,妹妹发誓,这里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请六姐来玩,没有别的意思。”

    “玩有什么好玩的,你当我是你这个小屁孩吗”沈珉玥嘴上嫌弃,身体则磨磨蹭蹭的往前挪,最后小心翼翼的坐在石凳上。

    恩,很好,石凳是稳固的,并不是空的,不会让坐上去的人摔个大马趴。

    沈珉玥安稳坐好,这才相信沈玉耀真的没有耍她的意思。

    “六姐,我以为咱们在路上坦白心扉,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了,没想到六姐还是像以前一样警惕妹妹,真是伤透妹妹的心啊。”

    沈玉耀发现她还挺喜欢跟沈珉玥逗着玩的。

    “是因为某人做过类似的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何错之有”沈珉玥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反应夸张,“你喊我来,所为何事”

    沈玉耀收起伤心欲绝的表情,将自己珍藏的史书摆上,在忙活的时候,嘴上随意问道“回宫多日,六姐可找过父皇,坦白所想了”

    说起这事儿,沈珉玥脸上多了几分轻松之意,显然她说过了,并且结果符合她的预期。

    “父皇说,皇家公主,想留多久便留多久,不必担心其他。”

    沈珉玥一想到皇帝说的话,心中就很踏实,一言九鼎,皇帝给了她承诺,就算是皇后也不能随意安排她了。

    沈珉玥的母亲淑妃,出身清贵之家,名声不错,但论底蕴权势,远不及郑秦杨等顶层世家。

    所以皇后若真想在婚事上动手脚,沈珉玥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恭喜六姐,心结已解。”沈玉耀终于忙活完了,她已经将史书摊开摆放,都在她要说的那一页。“六姐,你看这个。”

    沈珉玥好奇的上前仔细看,“武安三年春,太子忠勾结禁军统领杨志焕,发动宫变这是前朝的史书你没事看这些做什么。”

    “都说,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史书里有很多好东西,当然要看看了。”

    沈珉玥念叨了一下“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与此同时,她看沈玉耀的目光也怪了起来,接着她又去看了一下沈玉耀翻开的其他史书。

    每一本上,都写着前朝一个太子的结局。

    前朝共立太子九位,三个造了反,两个被废了,剩余四个里,一个是早死,两个被刺杀身亡,正常登基的只有一个。

    这一个是皇帝体弱多病,临死前立的太子,那个太子统共就当了十天。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现在的太子。

    “玉阳,姐姐可跟你明说了,这种要命的东西,你以后不许拿给我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珉玥说完,马上就像开溜,她跑起来的动作在沈玉耀眼中,就跟慢动作回放一样,沈玉耀伸手拽一下,就硬生生把沈珉玥固定在原地。

    沈珉玥挣扎了两下,发现沈玉耀的手稳如泰山,动都不动,彻底放弃。

    “都是吃一样东西长大的,你怎么力气就这么大算姐姐求你,你天不怕地不怕,我可不行”沈珉玥现在就是很后悔,早知道打死她,她都不应沈玉耀的约。

    果然被沈玉耀找上门,就不会有好事

    她怎么突然脑子抽了,竟还听话的跑来了呢

    “六姐你在说什么啊不就是你我一同读读史书,谈论一下前朝是非,何必如此害怕。”

    “你那是正常读史书吗你看看你这一桌子的太子,谁读史书像你一样,奔着活人去的。”

    沈玉耀见沈珉玥压根没有被她无辜的表情骗住,更开心了。

    “六姐你真有趣。”

    “我不有趣,我很无趣,玉阳你现在变得跟你三哥一样了,你知道吗”

    沈玉耀发现沈珉玥总是能给她新的惊喜,“我和三哥一母同胞,自然一样,我们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六姐难道不想知道,史书里的真相吗”

    我说的是你们长得像吗我是说你们如出一辙的表里不一,阴险狡猾

    沈珉玥心里哀叹自己倒霉,但实际上,经过这一闹,反倒冲淡了她心中对曾经的沈玉耀的恶感。

    事实上比起沈清瑾,沈玉耀要光明磊落的多,给人的感觉也更真诚。

    沈珉玥清楚,她那些兄弟姐妹中,最虚伪的当属太子,其一便是申王。

    “什么历史的真相”

    沈珉玥见实在挣脱不了,干脆认命了。

    反正沈玉耀就是一个公主,她再胡闹,又能有多大的后果

    现在的沈珉玥并不知道,以后她会因为此刻的想法,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当时是被沈玉耀灌了汤,或者脑子进水了。

    才会觉得沈玉耀折腾不了多大的动静

    “太子之位,乃是一国储君,每一任帝王选择太子时,都是精挑细选,权衡利弊,几经思考才会定下人选。但为什么,没有一个太子,能有始有终呢”

    当了十天太子的那个不算,那都不是太子,就跟其他继承皇位的皇子没有两样。

    “还能因为什么,一方贪婪,永不知足,另一方则疑心渐起,猜忌越来越深,最后一山不容一虎,便争斗起来了。”

    储君储君,即便地位比帝皇低,那也是君啊。

    当久了储君,就会想去做真正的君王,而君王尚有余力,不想松开手中权力。

    于是利益发生冲突,目的相悖,自然会斗起来,直至一方完全战败,或两败俱伤。

    沈玉耀对沈珉玥的表现惊到了,其实从沈珉玥敏锐的感觉到山雨欲来,就能知道,她在政治上的敏锐度很高,不是那种被各种声音规训的古代公主。

    只不过对于一个公主来说,她接触不到更进一步的思想,即便有再高天赋,也无法施展拳脚。

    “六姐说的对,却不全对。”沈玉耀伸出手指,指向每一个太子的母家介绍,“有时候,并非是一山不容一虎,而是因为,世上只需要一个声音,一个君王。”

    那些出生被立为太子,或很小就成为太子的皇子,大多是嫡子。

    能嫁给皇帝当皇后的女子,大多出身极高,家中父兄均身在高位。

    “外面人常说,天子掌江山,郑氏立半边。多么相似的一幕啊。”

    铲除太子,就能连带着铲除太子党羽,而那些围绕在太子身边的亲信,大多是世家望族。

    没有一个足够好的借口,根本无法动那些世家出身的高官,他们有能力,又有人脉,必须要有足够大的罪名,才能解决他们。

    这是沈玉耀从历史中窥探到的真相。

    同时,也是她第一次见皇帝与太子吵架时,看到皇帝对太子明明没有足够多的耐心,却还是退步时,心中不解之处的答案。

    沈珉玥的表情从不耐烦,渐渐凝固,变为震惊,最后一片惨白。

    她怕的双腿发软,额头冒汗。

    好在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沈玉耀将人都下去了,不然她真的要死啊

    沈珉玥觉得自己是记吃不记打,她为什么又被沈玉耀给忽悠住了还真就站在这儿听她说完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你这是揣度上意,你想干什么”

    如果沈玉耀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受宠公主,她只需要去皇帝跟前撒娇,记住皇帝的喜好,适时的应和即可。

    她不必如此,绞尽脑汁的思考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用尽方法去看清朝堂上,皇帝与世家两股势力的角逐。

    “六姐不如猜猜看,我想干什么呢”

    沈玉耀没有直接说出她的想法,沈珉玥一副快被吓晕过去的样子,她要是再爆出什么惊天大雷,沈珉玥怕是真会两眼一翻厥过去。

    六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些。

    不过没关系,以后可以带着她到处吃吃瓜,吃瓜吃多了,人的胆子就大了。

    沈玉耀笑眯眯的回望沈珉玥,心里打的算盘震天响。

    可惜再响的算盘,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的沈珉玥都听不见。

    “帮、帮三哥”沈珉玥半晌才吐出这几个字。

    但实际上这个冥思苦想出的答案,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沈玉耀和沈清瑾见面便吵架,两人是真情实意的讨厌对方,怎么可能暗中联手,况且沈清瑾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沈玉耀目前尚未及笄,能帮的忙实在有限。

    那是因为什么呢、

    沈珉玥想不出来了,总不可能是闲得无聊吧

    “错了错了,我闲的无事才会去看史书,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就想跟六姐分享一下。你我是好姐妹啊,我看民间的姐妹,都会互相分享话本,聊聊诗词歌赋的。”

    沈玉耀不急,点拨他人,让他人自己想通,比她直接说出口,效果要更好。

    沈珉玥松口气,兴致不高的咧嘴呵呵两声。

    人家姐妹分享话本,聊天说地,你跟我说传出去能被人暗杀的史书真相。

    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

    在沈玉耀逗亲姐玩的时候,她的亲哥正在做另一件事。

    郑泽要死不死的拖着,这是郑家在保太子,既然郑家要保,那就从别人身上下手,对付太子呗。

    沈清瑾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牌匾,上书“敬王府”三字。

    先帝亲笔所写的字,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

    “王爷”陶李躬身。

    “去叩门吧,本王送给皇叔的大礼已经到了。”

    陶李应了声是,上前去敲门,很快门房开了门。

    “来者何人”

    “申王府上小厮,我家王爷送了份礼给敬皇叔。”

    “原来是申王府上,请你稍等片刻。”

    很快门房找来了管家,管家顺着陶李的指向,看见了停在不远处,不起眼的马车。

    他眼睛一亮,问道“当真是申王亲自选的”

    “王爷知道皇叔不喜外头的,这才亲自挑了,保证让皇叔满意。”

    “哈哈哈,好陶李,你常在三王爷跟前走动,最是忠心机灵,你以后啊,还有大造化呢快,去将马车请到后门去”

    管家开怀,一脸激动的拍了拍陶李的肩膀,招呼身后的护院出去将大礼接进来。

    陶李笑的眯起了眼睛,隐藏了眼底的厌恶不屑。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