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秋月

作品:《祸水如她

    惠风和畅, 上京城内一片春意盎然。

    似乎是为了配合这份生机,人丁并不兴旺的明府此刻热闹极了。

    小厮拦住云楚,道“云姑娘, 还是请您等一等吧,奴才们正在查夫人的病因。”

    云楚道“可是夫人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让我等”

    云楚站起身, 偏是要进去,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这两名仆从也是为难,他们并不觉得云楚会加害明夫人, 可是大小姐让他们把云楚拦住,他们也不能违抗。

    “可夫人平日在府内从未出现过此番状况, 今日您一过来”

    这是明珠方才说过的。

    云楚道“我一过来就怎么”

    “我一过来明夫人就这般了,所以是我干的”

    小厮面色有些窘迫,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是大小姐吩咐说让您在这里等着, 云姑娘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

    上回太子殿下过来护下云楚可是叫他众人都看在眼里的, 他们虽然得了明珠的令,却也着实不敢真的对云楚怎么样。

    毕竟府内有夫人在,夫人心地善良总归不会怎么为难他们, 但是若是惹得云楚,届时这云姑娘在殿下耳边吹吹枕边风, 那他们不过是个下人, 处理起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云楚冷笑,推开拦她的小厮, 道“我今日就是要出去, 你们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吗”

    她挣扎的动作很大, 这个护卫又不敢真的挟持她, 便还真叫云楚走了出去。

    方才厢房内还丫鬟嬷嬷来来往往,这会就消停了不少。

    云楚快步走进,就见阮枝正半躺在床上,太夫正在收针,明珠正坐在阮枝床前,脸上满是担忧。

    演的不错的。

    云楚才一进来,两个丫鬟便挡住了云楚的路,“云姑娘,还请停步。”

    明珠看见云楚过来,瞬间激动了起来,噌的一下站起身,厉声道“云楚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你害我便罢了,为什么要对我母亲下手方才你就在我旁边,看着我把茶递给我娘亲,竟还不制止我”

    明珠义愤填膺的一番话就给刚刚进来的云楚定了罪,她指着云楚,脸色愤懑,还夹杂三分委屈,仿佛是云楚做了多对不起她的事。

    反观阮枝,外衫才被脱了下来,露出里头烟紫的罗纱,覆在纤细瘦弱的肩头,脊背透出几分骨感,真如这春日里的柳枝般纤细。

    面色如纸,额上细汗未干,嘴唇原是苍白的,因为经历了方才的疼痛硬生生的被咬出了几分血色,此时已然一脸倦色,用手撑着额头,仿佛再多说一句话就是消耗。

    明珠声音尖利无比,如同一根针般往耳朵里钻,叫阮枝揉着太阳穴的手又重了些。

    “云楚,我今日邀你来府,本意是与你冰释前嫌,你若是不愿意便罢了,直接不来就好,为何要使这般下贱手段”

    云楚目光从阮枝身上移开,不带半分怜悯,她甚至恶劣的想,收养了这样一个女儿,就权当是对她阮枝的报应吧。

    在明珠一通自我美化的输出后,云楚开口道“说完了吗”

    明珠道“怎么,你这是还不想承认吗”

    云楚笑意有几分荒唐“我为何要承认啊明珠姐姐。”

    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你这出演给明夫人的戏演的很过瘾吧。”

    “不过我知道你想早些除掉我,当时你不就是这样求你哥哥吗”

    明珠想也不想便反驳道“你胡说”

    云楚道“太后寿宴,御花园东南角,你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些吗”

    明珠神色僵硬,一时哽住

    ,她难道听见她和兄长的对话

    可阮枝在这,犹豫便会露出破绽,她道“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莫要移开话题,方才太夫说了,我娘亲方才喝的那杯茶里被放了石香粉。”

    床榻上坐着的阮枝呼吸急促了些,用双手扶着自己的头,痛苦道“别说了明珠。”

    “头好痛。”

    明月仿若未闻“我娘亲喝的是我的茶,这茶是你推给我的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果然同她先前猜测的分毫不差。

    明珠都不管阮枝,云楚自然也不管。

    她摊着手道“我过来不过是因为我想见见明夫人罢了,同你有什么关系”

    “况且,我用这般低劣的手段报复你,我莫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明珠嗤笑一声,神情激动,声音越发的高亢道“好啊云楚,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狡辩,你要我拿证据给你看吗”

    争吵声在阮枝耳边简直如同惊雷一颗接连一颗的炸开,她头实在痛极。

    这些尖利的声音每出现一句,都似乎都有一双从深渊而来的大手,把她往混沌里拖进一些。

    明珠似乎向就此定了云楚死罪“此事等我禀报我父亲”

    “住口”

    是阮枝的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声音虚弱又带着几分沙哑。

    房内彻底安静下来,明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愣了愣才看向阮枝道“娘亲”

    阮枝将手放下,脸色并不好看“明珠,你听不见我方才说什么吗我让你别说了,你听见了吗”

    阮枝鲜少有这么疾言厉色的时候,明珠声音弱了些道“可是娘亲,是云楚这个贱人要害”

    阮枝叹了口气,些微冷静了些,疲惫道“不管是不是她,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怎么能到此为止她您都被她害成这副模样了。”

    阮枝道“我说到此为此。”

    她对上明珠的目光,静静道“听不懂吗”

    明珠终于不敢再出声,她心中实在不甘心,根本就不懂阮枝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甚至生出几分怨恨来。

    在旁人眼里,今日这药可是差点被她喝了,到时痛苦的就是她,云楚想要害她,阮枝竟然就这样坐视不管,

    阮枝呼出一口气,对着云楚招了招手,轻声道“云楚,过来。”

    云楚同样不知道阮枝是怎么想的,她走到阮枝面前。

    阮枝轻轻抬手,把自己纤细的五指落在了云楚的手背,道

    “今日是我吃坏了东西,明珠她性子急,也是关心我,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云楚看了明珠一眼,道“夫人,我自然是不介意的。”

    阮枝嗯了一声,“那就且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我身子不好,见笑了。”

    阮枝没有偏袒云楚和明珠之间的任何一人。

    她只是的确是疲惫了。

    她的世界实在太过苍白,根本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得到的感情也少之又少。

    所以她非常珍惜那些能够让她觉得开心的人和事,云楚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真的不想知道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做的,因为不管是明珠冤枉,还是的确是云楚所为,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狼狈的选择逃避,只要她不如究底,那就能用这言笑晏晏的表象来欺骗自己。

    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每日思虑忧郁早已让她亏空了身子这样下去,她是没有几年活头的。

    所以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想让自己的生活简单一些,快乐一些,但是死的也轻松一些。

    “娘亲为什么要这样啊”

    阮枝

    没有回答,正是此时,有小厮疾步走进,禀报道“夫人,公子回来了,正要求见您。”

    阮枝眉头一皱,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把阿誉也叫回来了”

    自然是明珠派人去叫的明誉。

    明珠道“哥哥关心您啊,就是因为他不在,才让一个外人这么欺负我们母子”

    “父亲明日就回来了,到时我们一家四口就好好的,再不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来我们家里了。”

    阮枝眉头皱了皱,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明誉便走了进来。

    还没等明誉说话,明珠便率先站起身子,上去抱住了明誉的胳膊,三言两语把事情给明誉说了一遍,言辞之间一定断定就是云楚下的药。

    明誉嗯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手臂从明珠怀里抽出,目光越过云楚看向了阮枝“母亲,您现在好些了吗”

    阮枝点了点头,道“我本就没事,你别听明珠瞎说。跟云楚没有关系。”

    “娘亲,你就是袒护她”

    明誉无法从明珠这只言片语里断出什么真相来,他目光静静落在云楚身上。

    云楚仍旧乖巧的坐在阮枝身旁,手还放在阮枝的手背上。

    至少这样看来,云楚与阮枝要更像母女一些。

    不知何时,他待云楚的心态,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甚至此刻,他在未曾查明真相时,已经倾向了云楚。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明珠是个又坏又傻的人,而云楚却不是,这样低劣的手段,不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在来之前,属下禀报的信息似乎还在耳边。

    他由于着急来看阮枝,所以并未细问,如今看见云楚,心思不免微妙了一些,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恐慌。

    云楚对上明誉的目光,弯了弯唇道“大人,您回来了。”

    明誉嗯了一声,又道了一句“姑娘最近如何。”

    依着明誉的性子,这句话实在是突兀又显得过分热情,云楚心下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多谢大人关心,最近一切都好的。”

    明誉也跟着嗯了一声,可他不会与人聊天,便并未继续说下去。

    这样一番闹剧之后,云楚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待下去,她又同阮枝说了几句话后,便做出一副被冒犯之后伤心难过的模样的辞别了阮枝。

    是明誉出来送的她。

    云楚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感,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待她的态度变了些,可她不知原因。

    这让她不由猜测,明誉难道是知道什么了

    两人几乎沉默了一路,直到快走到大门了,明誉才开口道“明珠的话,你不必放在心里。”

    云楚早就忘记了明珠说过什么,现在的明珠在她眼里,同死人无异,谁会介意一个死人说什么。

    “没有哦。”

    明誉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云楚猜测明誉兴许是想跟她说几句话,便主动开口道“大人才从内阁回来,不知可见到殿下了”

    明誉道“殿下今日确是在内阁,同宋大人和季大人在商讨一道新的政令,听说结束之后还要照例去校场练兵。”

    云楚哦了一声,道“怪不得他若是一出门,就总是很晚才回来。”

    其实赫巡每日的要做的事务比这要多的多,明誉并未一一告诉云楚,而是道“只是这几日有些特殊罢了,以往殿下在东宫就可办公。”

    云楚又哦了一声,道“那便等几天吧。”

    “殿下他待你如何”

    云楚飞快的点头,道“殿下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他给我买了很多好看的衣裳,珍贵的首饰,还有之前我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吃食他都给我送来了。”

    云楚脸上的笑意很真挚,她继续道“我以前从未见过这些,那时候我连吃饱饭就已经很困难了,虽说都说是我救了殿下,可我觉得,是殿下救了我。”

    这句话,无一不出自云楚真心。

    她心里清楚,赫巡的确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就算这份善意是她骗来的,她仍旧觉得幸运且珍惜。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伤害赫巡,如果她有能力,她也会试着去保护一下他的。

    明誉眉头皱了皱,道“吃不饱饭”

    云楚心中讥笑,脸上却笑意不减,道“对啊,我记得我同大人说过。”

    “我五岁时母亲无故失踪,父亲扶正外室。”

    她话音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听起来很离谱吧,但我们那地方很小,没有那么多规矩。“

    “我是在讨厌我的继姐身边讨生活的。平日打骂都是小事,她喜欢在冬日叫我跪在冰天雪地里,一跪就是几个时辰。”

    明誉沉默半晌,然后问“那你还记得你的母亲长什么样吗”

    云楚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母亲失踪以后,她的好些东西都叫人砸了,就连当初我跟阿娘一起养的小狗也被杀了,她什么东西都没留下,也没带走什么,府内也多不让提及她,我那时又年幼,自然不记得了。”

    明誉立刻从里面发现了重点“小狗”

    云楚点点头道“对啊,我最喜欢小狗了。”

    “娘亲也是。”

    明誉清楚的记得,以前阮枝会经常念叨一句话“囡囡今天有没有陪小狗玩呀”

    就是因为这句话,明珠才总是念叨,她也喜欢小狗。

    明誉一时只觉喉咙干涩,恐慌之感越发严重,竟叫他不敢再问下去。

    他害怕投注希望。

    也害怕自己曾竟然试图抹杀她,他的亲妹妹。

    终于走出明府大门,云楚在门边站定,笑着同明誉挥了挥手,道“大人,我走啦”

    春日柔和的日光抚在少女身上,黑色的发丝被阳光一照,仿佛闪着金光,气质温婉柔和,像极了他的母亲。

    可是云楚身上却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活力,她甜美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个小梨涡,很美,又毫无攻击性,她说这句话时,嗓音柔软甜腻,叫他生出一种奇怪,又微妙的感觉。

    这几日明誉总是心绪不宁,他一方面觉得云楚决计不可能是他那个妹妹,另一方面当他改变心态以后,又控制不住的在云楚身上寄托希望。

    在这样的矛盾的心态下,他甚至开始不知如何面对云楚。

    “姑娘。”明誉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叫住了她。

    云楚顿住脚步,歪着头道“怎么了呢”

    被这样明亮的眼睛望着,明誉陡然觉得自己污秽不堪。

    他诡异的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隔了片刻,直到云楚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忽而开口,问出了一个足以称得上是冒犯的问题。

    “若是你母亲有一日来找你,告诉你你还有其他亲人,你会恨他们吗”

    云楚唇角的笑意僵了僵,然后笑出声来“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她转了身,蹦蹦跳跳的下了台阶,然后回头回答了明誉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诶。”

    “但不管恨不恨,我都很想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

    待到晚上赫巡回来时,已是日暮四合。

    云楚坐在花影阁内的石凳子上,一边跟球球玩,一边等着赫巡回来。

    故而等到赫巡一回来,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云楚今日穿的衣裳配色有些鲜艳,她皮肤白,乌眸红唇,衬得她整个人格外靡丽,比之此刻天际暗淡的夕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手里正拿着一个用细竹篾编成的小球,球球正在在她脚边撅着屁股用毛绒绒的脖颈蹭云楚的脚背。

    少女指着球球,一脸的义正言辞“撒娇也没有用哦”

    “小狗是不会累的你才跑了两圈怎么就累了,你好丢人”

    他忽而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填满了一般。

    赫巡并不是个生性淡漠的人。

    但他的确少有蓬勃又热烈的情感起伏,他以往甚至对沉溺情爱的人十分不屑,也并不习惯在谁面前表露喜好。

    稍说一句“你人不错”就觉得真他妈肉麻,更别提这三番几次在云楚面前的退让了。

    云楚一侧头,就看见赫巡朝她走过来,少女脸上登时笑开了花,兴奋的叫了一句“阿巡哥哥”

    她把手里的竹球一扔,然后张开了双臂,对着越走越近的赫巡委屈道“抱抱。”

    赫巡当冷脸拽酷的太子爷当久了,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自己的妻子是个每日想着亲亲抱抱的撒娇怪。

    他一开始还在夜中纠结,日后要怎样和一只甜味的奶糕儿相处,如今美人对自己张开双臂,他根本没有丝毫纠结的就一手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还从善如流的吻了吻少女的唇角,然后轻声问“怎么啦”

    云楚哼哼两声,道“你不觉得我们俩见面的时间太少了吗”

    赫巡每日几乎都是一没事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以往的太子向来都是不管人在哪,都能挑灯研究的奋发少年,如今确是能早回就早回,绝不拖沓。

    “孤每日都同你见面,这还少”

    云楚不满起来,她扭头看着赫巡“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有我觉得我们俩见面时间少你不想我吗”

    赫巡看了看四周围侍的太监丫鬟,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回房间再说。”

    毕竟是太子,云楚心道罢了罢了,就给他留点面子吧。

    她拉着赫巡的手走进房间,然后把房门一关,开始质问“说罢。”

    赫巡这才略显扭捏的道“孤自然想你。”

    想你两个字说的飞快。

    他将手放在云楚的腰际,来回摩挲,嘴上很扭捏,手上却一点也不客气。

    他看了看天色,低声道“用膳了吗”

    云楚点了点头,然后拍开赫巡放在她腰上的手,刚拍开,赫巡就放了上来,又道“孤也吃过了。”

    云楚暂时还没有明白赫巡的意思,她只是单纯觉得赫巡手上的动作太大,熟练程度令人咋舌,她被弄的腰有些软,抬眸瞪他,却没有一点杀伤力。

    “不要摸了。”

    赫巡顿住动作,道“今日都做些什么了。”

    云楚如实道“去了明府。”

    赫巡果然蹙眉道“去那做什么”

    云楚道“明珠给我的帖子呀,我正好想要去看看明夫人。”

    想起明珠的话,云楚道“哥哥,明大人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呀”

    赫巡点头,道“不出意外,应当是今日回京述职。”

    “问这做什么”

    云楚只是想快点见到自己这个便宜爹罢了,在她眼里,明淮那么宠明珠,办事效率会比明誉高的多,在他身上下手兴许要更容易一些。

    “就是有一点好奇,听说明大人很喜欢明夫人。”

    赫巡对明府家事没什么兴趣,随口嗯了一声。

    云楚道“今日明右丞说你其实也可以待在东宫的,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呀。”

    关于赫巡在忙什么,其实一言难尽,那些枯燥无聊的东西他也不太想跟云楚说道,“没什么,这段日子父皇身体欠佳,太医不让父皇再费心这些,待到过一段时间,父皇病情好转,孤便能轻松些了。”

    云楚反正也只是随口一问,她叹了口气,抱住了赫巡的脖颈,然后主动送上柔软的红唇,软乎乎的亲了他一口。

    “好吧。”

    赫巡并没有给云楚离开的机会,熟练的撬开少女的唇齿,然后迎面抱起,让云楚的腿夹住他的腰,然后问问当当的行至塌前,将人按在了床柱上。

    赫巡正是年轻气盛,他体力和精力原就比同龄人耐耗,又正是一旦开荤就满脑子荤的年纪。他自己也不想这样,可事实就是一旦处于某个密闭空间,他跟云楚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蠢蠢欲动。

    真的很他妈没出息。

    赫巡一边骂自己,一边含蓄道“楚楚晚上有什么事吗”

    云楚听他这个称呼手就开始痛,她别开脸,躲开赫巡的唇,用食指抵着赫巡,气息不稳道“你怎么那么虎啊,你不是累一天了吗”

    赫巡又吻了吻云楚的额头,道“不累。”

    云楚摇头拒绝,“不要,手痛。”

    赫巡低声道“没事,我带你。”

    云楚“”

    脸蛋胀了个通红,她恼羞成怒“不要脸,谁要见你那丑东西”

    赫巡第一回被人骂不要脸,只觉得云楚骂的对,连嗯两声后,握住了云楚的手,道“闭上眼睛就好了。”

    送走云楚,明誉并未回到阮枝那里。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他暂且不想看到明珠。

    他侧眸,问一旁的侍从,“她还被关在府里吗”

    侍从点头,道“属下命人将她关在东三院的西院柴房里。”

    明誉的书房正好离东三院不远,他沉吟片刻,道“带她来见我。”

    顿了顿,又嘱咐道“别叫人看见。”

    “是。

    两日前。

    新林大街热闹无比。

    处处安稳又处处奢靡。

    这是云秋月初到上京城的印象。

    明明才短短几个月,她的生活已然天翻地覆。

    昔日意气风发的云家大小姐如今裹着一身颜色暗淡的长衫,脸庞早已不如往日般明艳,那张看人时向来带着倨傲的脸蛋如今已全是怯弱。

    京城真的很大,是会让人一眼就喜欢上的地方。

    然而越是如此,她心中的恨意就越是凛冽。

    云楚毁了她,杀了她的母亲,抢走了她的心上人,无耻的鸠占鹊巢,然后带着本来属于她的救命之恩,来到了这个富贵地方,享受着本该属于她云秋月的荣华富贵。

    可救了太子的人,明明是她

    身后的护卫嫌她走的慢,用力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看什么看再看跟你也没关系耽误了行程看老爷给你腿打断”

    云秋月一个踉跄,连忙加快脚步,不敢再四处张望。

    她嘴上讨饶道“我我不看了,李大哥你别生气。”

    男人看见女人怯弱的模样,趁没人看见把手伸到云秋月衣裙下,狠狠捏了一把女人的臀,恶狠狠低声道“有空再收拾你。”

    云秋月只得赔笑,故作害羞。

    然而心中的怨恨却越发明显,心中暗道,等到她见了太子,一定要让太子把这些人都杀了。

    还有云楚,她也要让云楚尝尝这万人骑的滋味,还要砍掉她的双手,划烂她的脸,叫她

    一辈子都生不如死。

    湫山的那天晚上。

    陈魏发现房间里的人不是云楚后明显不满,可那时的云秋月几乎已经全无理智,瘫倒在地,衣衫半褪,雪白的身子不断的刺激男人眼球。

    云秋月论及姿色不敌云楚半分,可怎么也是个二八年华的年轻少女,从小养在富贵里,细皮嫩肉的,一碰就红,这会中了药,声音娇柔。

    平日又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欠样儿,如果能按在身下,那又是另一番滋味。

    况且陈魏那日来前特地去太夫那寻了补阳的药物,药效强劲,又带了友人,哪怕是为了面子也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只犹豫了不过几瞬,便凑合上了。

    这场闹剧般的羞辱直到第二日中午才彻底停歇,而那时清醒过后的云秋月几乎已经了无生气。

    再之后,她被苏家人带回去,赫巡身份暴露,一夕之间仿佛连天地都颠覆了。

    云楚成了赫巡救命恩人,苏家人被治罪下狱,娘亲死状凄惨,云楚抢了她的东西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她却托着一具残破的身子,回到云家,云道也嫌她丢人不认她。

    不仅如此,还另纳妾,意图再生几个子嗣。

    而她云秋月,成了最不受待见的那个,谁见了她都要奚落两句。

    当即她就决定一定要见到赫巡,当当着他的面拆穿云楚。

    为了养好身子,她甚至放下脸面去求了陈魏,陈魏食髓知味,勉强留下了她。

    但是陈府哪是什么好待的,为了讨好陈魏,她突破自己的底线。为了在陈府内更好的生存,她甚至会同下人欢好,陈魏发现之后一开始很生气,后面竟默许了她的行为,有时甚至会在一旁观看。

    她简直受够了这样屈辱的日子。

    所以这一次,陈魏跟着曲洲富商来京城,她才拼命争夺了这个机会。

    只要她能见到太子。

    然后没过两天,在她夜里偷溜出去,想要去打听怎么才能见到太子时,无意中听见了两个男人的交谈。

    声音很低,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她听见了一个她死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云楚。

    于是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问他们认不认识云楚,要怎样才能见到云楚。

    却未曾料到,那两人竟盘问她一番后直接强横的把她带走了。

    她被蒙着头,出了第一天有人来莫名其妙的问了她一堆问题后,就再没人出现过,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静静的的靠在门边,嘴被堵着,发不出丝毫声音。

    心中的怨恨却丝毫没有消减。

    她心道这些人应当不会杀了她吧,否则早应该动手才是,不会一直等到今天。

    不仅如此这些人恐怕还与云楚认识,但她猜测,应当不是云楚的人,否则依云楚的个性,早应该杀了她才对,岂会留她到现在。

    这几个月,她确实变得比之前谨慎了一些,至少来到这儿发现这些人兴许不会伤害她以后就没有在去大喊大叫。

    而是安静的等待着有人来见自己。

    然而正思索着,一直紧闭的房门忽而从外面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叫她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睛。

    是两个侍从,他们站在门外,姿态尚显恭谨,至少没有想云秋月此前见到的那些狗仗人势的下人一样。

    “姑娘,我家公子要见您,烦请走一趟。”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