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陆氏的后手

作品:《穿越古代考科举

    程叙言眉头微拧“哪来的”

    程偃伸手指着书房的东北角, 他得意的咧着嘴“我厉害吧。”

    “我找到的。”他戳着红木匣子上的老虎图纹哼哼“我喜欢。”

    红木匣子没有上锁,程叙言很轻易就打开了。让人意外的是,匣子里装了满满的碎银子和铜板, 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程叙言眼皮子一跳, 他注意到匣子边缘留有空隙, 恐怕下面还有夹层。

    他看了程偃一眼,程偃眼眸弯弯, 开心的不行。如果身后有尾巴恐怕摇成风车了。

    程叙言把碎银子和铜板倒出来,然后将匣子倒扣,只听咔哒一声, 上层的格子掉落, 一物什紧跟着滑下在桌面上打着转儿, 直到被轻盈的银票掩住。

    六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冲击着程叙言的视野,他指尖颤了颤,将银票挪开。

    润泽的白玉韘形佩触手生温,每一处刻纹都极为精细,然而玉佩整体内敛又不失大气, 一看就非等闲物。

    程叙言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才平下心绪。

    “唔唔”

    身边的异动拉回他的注意力,程叙言一睁眼就看到程偃在咬碎银子,吓的他赶紧去抠,这碎银子若是吞下去, 他爹的命就无了。

    经过这番打岔,程叙言刚生起的复杂心绪又散了。他把银钱和玉佩重新收好, 带着程偃去院子里转悠。

    等程偃玩了一会儿, 程叙言才带着他去厨房做饭。

    程叙言用刀削着青笋厚实的外皮,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之前的红木匣子。

    匣子顶部的老虎图纹, 书房东北角

    书房的东北角背光,周围放的多是杂物和杂书,就算程叙言平时打扫书房,也不会刻意蹲下收拾,他发现红木匣子的概率极小。

    那么还有谁会翻到

    这个家里只能是心性如稚童的程偃才会四处翻找,而红木匣子顶部的老虎图纹简直是为浑噩时的程偃量身定做。

    程偃清醒时从未谈及红木匣子相关,比起他爹对他隐瞒,程叙言更倾向于他爹也不知此事。

    为什么要把红木匣子藏在书房

    那是程叙言读书的地方。若是程叙言心狠些,在学习时将捣乱的程偃关在其他屋子,程叙言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陆氏临去前将名下大半田地送人,便是在为程偃铺路。

    而这个红木匣子是备用。

    陆氏不了解程叙言的学习系统,但是根据平时观察,她猜到程叙言在求学事上比其他人有优势。陆氏只留下四亩地,一来程偃不清醒,程叙言又未长成,怕他们被人害了去,二来四亩地的租子能保证儿孙基本口粮。

    如果程叙言发现这个红木匣子,那九成半的几率是程偃找出来,侧面证明程叙言待程偃不错。

    而有了这笔钱,家中顿时宽裕许多,所谓富长良心,以后程叙言必然也不会太苛待程偃。

    或许还因为这笔钱是程偃意外翻出来的,对程偃多加好感。

    哪怕程叙言料到陆氏的动机,可真金白银摆在程叙言面前,如何不打动人心。

    退一步说,程叙言若是慢慢嫌弃程偃,对程偃不好,村里人和程氏一族得过好处,第一时间便会压着程叙言低头。

    而陆氏送给易全山的两亩地,是程偃的最后一重保险,若程叙言彻底丧良心跑了,以易全山的人品加上两亩地,也会接手照顾程偃,不说待程偃多好,至少不会让人把程偃欺负了去。

    如果村里所有人集体丧良心,那只能是程偃该有一劫,陆氏也认了,早去早超生。

    陆氏把所有的糟糕情况都预料过一遍,并做出解决之法。但事实上,人不会永远

    好运,也不会永远倒霉,在留有的余地里,陆氏不仅是希望儿子不愁吃穿,还希望儿子活的开心快乐。

    她养了程叙言两年多,以其城府还看不出程叙言的人品但她不赌这个可能性,哪怕她的赢面无限接近满值。

    最后一刀下去,四根青笋削好了。程叙言舀水清洗,清澈的水面映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

    该怎么评价,真是临了了,还算尽人心。

    青笋切成细丝,程叙言将其在开水中烫几息捞出来,加麻油和盐酱醋。

    想了想,程叙言又剥了两个蒜,蒜泥碎姜葱花撒进去,末了他还放一点糖提鲜。

    程偃巴巴的在灶台边望着,程叙言哭笑不得,夹了一筷子青笋丝喂过去。

    “嗷呜”程偃一口叼住筷子。他眼睛都眯成缝了,吃完后又盯着菜盘。

    程叙言麻利盛饭,饭后程偃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大剌剌躺地上睡觉。

    程叙言把他扶回屋,随后程叙言去书房练字,然而一张字还未写完,他就搁了笔。

    程叙言靠在椅背上思量,既然有了这笔钱,那么抄书的事就不必了。他的时间并不宽裕,有那个闲时还不如陪他爹。

    半下午时候,程偃光着脚跑过来。程叙言搁下笔带他去把鞋子穿好。

    叶子绿了又黄,秋收后,易全山做贼似的跑来程家,他从背篓最下面掏出一个油纸包。

    肉香四溢,程叙言本能的咽了咽口水。他已经一年多没沾过荤腥了。

    易全山看着少年尖尖的下巴不免心疼,“你给你奶奶守孝早就满一年,可以吃肉了。”他偏头看向旁边的程偃,对方无辜的回望他。

    易全山咬咬牙,“你爹,你爹再忍忍。”

    趁易全山跟程叙言说话,程偃偷偷伸出手摸向油纸包,然而快要碰到的时候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按住。

    程叙言将油纸包放回易全山的背篓里,他诚恳道“您的好意叙言心领了。可没有儿子吃肉,当爹干看着的。”

    “可你现在正长身体。”易全山是真心疼程叙言,半大小子最能吃,这不沾荤腥哪能长个儿。

    程叙言再一次委婉拒绝,他们的日子没有易全山想的那么惨,虽然没沾荤腥,但是平时炒菜拌菜程叙言很舍得放麻油,也经常买点心坚果。

    不做农活的话,其实也没那么容易饿。

    易全山见他意志坚定,最后只好把油纸包带走了。

    他回家后家里人十分诧异,易全山他媳妇问他“你咋把肉带回来了”

    “叙言不要。”易全山把程叙言的说辞大致复述了一遍,其他人都沉默了。

    易全山他媳妇默了默,最后叹道“陆婶子真没看走眼。”

    次日,易全山他媳妇做了一锅白面馒头,码了整整一竹篮让自家男人给程叙言送去。

    谁知易全山路上好巧不巧遇见杨氏,对方透过麻布缝隙的一点边儿就猜出是馒头,还是上好的面粉做的。

    杨氏眼睛盯着易全山手上的篮子不放,笑道“全山兄弟去哪儿啊。”

    易全山含混道“一个兄弟家。”

    他匆匆走了,杨氏又馋馒头又好奇,后脚跟上去,随后发现易全山进了程偃家。

    她又酸又恨一个傻子一个扫把星吃那么好干什么。

    她生着闷气回家,谁知午饭又是粗粮饭和拌野菜,杨氏忍不住了“这才刚秋收,人累了一遭就拿野菜打发哪。”

    孙氏暗恨自己倒霉,偏偏今日是她做饭。

    吴氏环视一圈,笑盈盈道“三嫂快别抱怨了,不然一天恐怕只能落两顿呢。”

    其他人默不作声,程抱珠忍不住为母亲说话,“三婶婶四婶婶,我娘也是听奶奶的话。”

    家里口粮都是她奶奶在管,把矛头对准她娘干什么。

    孙氏脸色大变,若不是坐的不同桌,她真想捂住小女儿的嘴。

    如果没有程抱珠这番话,杨氏和吴氏只能暗搓搓刺一下孙氏。但程抱珠把老陈氏拉进来,连带着她也要被婆婆埋怨。

    堂屋里安静极了,程长泰板着脸,而老陈氏的脸已经黑了,她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能吃吃,不能吃就下桌。”

    若是往常杨氏可能消停了,但今日她刚目睹易全山给程偃家送馒头,那么大一竹篮馒头,还全是白面馒头。

    想到白面馒头的清甜滋味,杨氏口水都出来了,她拿扫把星换的三亩水田,难道就只配吃野菜秋收后她都瘦了一圈。

    越想越气,杨氏腾的站起来“娘你可别忘了,那三亩水田是三房的,就这样青锦还只念了一年学。”

    她丢下一番话就回屋,留下老陈氏在堂屋气个不轻。

    程大斥责弟弟“你不管管你媳妇儿。”

    不等程驳,吴氏先道“大哥这话真没道理,三嫂就说了两句实话,怎么大哥还怂恿三哥揍三嫂。”

    她还是一副笑模样,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刺。

    程大涨红了脸,最后还是程长泰开口压下局面。

    不怪吴氏急,随着程青业继续念书,每年光花在他一人身上的银钱就越来越多。

    他们一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原本的十三亩地加上陆氏还在世时给的三亩水田,整整十六亩地。就算子孙多了点,也不至于过的这么拮据。

    他们才刚秋收,就算不整点肉好歹弄点鸡蛋饼子补补啊。

    而程青业已经年十八,程抱香和程抱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还有二房的程青岭和程抱荷。

    三房的程青锦在县城找了活计,估计用不着家里出什么,可大房二房就能将公中钱财掏走七七八八。

    种地干活,累是全家人一起受的,凭什么大房占尽便宜,二房跟着吃肉,而四房连根毛都瞧不见,没这么欺负人。

    黄昏时候,程长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檐下吧嗒旱烟,烟雾模糊了他沧桑的脸,程长泰感觉到了家里的平衡偏移,再这么下去肯定生祸。

    不然让青业从学堂回来,让四房的青良去上学。

    只有这样他们一家才能恢复从前。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