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货出不换
作品:《娇妻良医》 在翎钧想来,以柳轻心的聪明,怎也不至于让人打个正着,立夏所言,恐是过于紧张,才夸大了程度。
所以,当他跳下马背,掀开马车前的帘门,看到的,是脸颊高高肿起的柳轻心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若知她伤的如此厉害,他定早带她回来歇息医治,哪还会耗费那许多时间废话
权力固然重要,但怎能与他家娘子的安危相比
“伤成这样,怎不使人告诉我”
“你这傻女人”
嘴上说着狠话,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跃上车椽,钻进车厢,翎钧全不顾还有外人在场,便一把将柳轻心抱紧在了怀里。
他双眼赤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像是恨不能把那伤她的人,骨头都嚼碎了才好。
“告诉你作甚”
“让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失了理智,误了大事”
翎钧的反应,让柳轻心觉得很暖。
她笑着推开他,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额头。
“那我这打,不是白挨了”
“我不管”
“你这自作聪明的女人”
“以后,以后休想再让我这般信你,这般给你机会,由着性子胡闹”
翎钧的“煞星”恶名,早已远播。
只是在柳轻心这里,他的蛮横,从来都未得偿所愿过。
就如现在。
他明明是打算,好好儿的威胁一下她,让她知道自己做法欠妥,可话出了口,却就生生的把“狠戾”变成了体贴和心疼。
“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儿,怎能让他们欺负”
“收拾他们的理由,我喝口茶的工夫,就能想出来一百种,哪用得着,用的着让你遭这委屈”
“把你的那一百种理由加起来,也未必有我这一个法子,来的好用。”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劳民伤财的事儿,还是少做为好。”
将心比心。
知翎钧是真心不舍自己受罪,柳轻心自然也不介意,为他吃这点小苦。
“本以为,你需要从那胖子嘴里,套些消息出来。”
“落尘跟我讨他,我也没应承。”
“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说罢,柳轻心笑着睨了翎钧一眼。
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模样的,跟他挤兑了一句,“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真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可怕家伙,我若是落到你们手里,怕是不死,也得褪几层皮去。”
“谁敢褪你的皮,我就使人把他家的祖坟刨了,连他祖宗十八代的皮,一并褪了”
知柳轻心是在揶揄自己,翎钧也不跟她恼。
只是,对柳轻心用名字来称呼顾落尘这事儿,颇有几分不悦。
“立夏跟我说,顾掌柜在照顾你。”
“他人呢”
“啧,什么东西坏了,酸味儿都冒出来了”
翎钧的口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醋意。
柳轻心纵是反应迟钝,也断无可能,体察不出。
她笑着伸长脖子,快速的往四下里闻了几下,末了,把目光定在了翎钧身上,其意,不言而喻。
“我。”
对自己吃醋这事儿,翎钧毫不避讳。
他就那么“有恃无恐”的坐着,放佛,他吃顾落尘的醋这事儿,半点儿都不丢人。
听闻主子归家,冬至忙出门迎接。
但眼前情景,却让他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
他跟在翎钧身边十年,可以说,是跟翎钧一起长大的。
这整整十年光阴里。
他从未见过这么孩子气的翎钧。
若不是一早听初一提起,他家主子变化巨大,他一准儿会以为,在他面前的这个翎钧,是旁人假扮的。
咳。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冬至用力的咳嗽了一下,佯装未见的,把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脚面。
都道是,男人是剑,女人是鞘,好鞘能让剑不露锋芒,不伤无辜,好女人,能让男人立命安身,不似浮萍。
他家夫人,该就是那柄,能让他家主子不再锋芒毕露的好剑鞘了才是。
“把那头猪关进柴房,好生看管。”
睨了冬至一眼,翎钧半点儿羞意也无的抱起柳轻心,走下了马车。
车在院中,除了冬至和立夏,就只剩了几个负责扫撒的婆子。
但饶是这样,翎钧的“恶行”,还是让柳轻心不自觉的红了双颊。
这登徒子,自己不要脸皮,也就罢了,还要拖上她一起,真是羞死人了
“此人,需要审问么,三爷”
翎钧骂人是猪,是翎钧的事。
但身为随从,冬至却不能用跟他相同的说辞。
睨了一眼,被拖在马后,已经没了半条命的矮胖子,冬至颇有些嫌恶的,抿了下唇角。
立夏说,就是这腌臜家伙,打了他家夫人。
便是不为了从他的嘴里,问些什么出来,用鞭子,生生的抽上他几百下解气,也是极好的。
“问罢。”
“拖都拖回来了,不问,不是白费了马匹脚力。”
相处多年,翎钧怎会不明白,冬至是在想些什么
索性,这人只是个饵,现如今,鱼儿已经上钩,他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就让冬至打他几顿,也算是替他家娘子报仇了。
要不,把他送给顾落尘
若他当真如他猜测的,是摄天门的门主
听说,摄天门审问犯人,可是特有一套,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手段。
“女人,给我三千两银子。”
未及翎钧再想,顾落尘那带着森寒之气的声音,就从墙头传了下来。
翎钧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的顾落尘,心思急转直下。
他猜得没错。
这顾落尘,真的是大名鼎鼎的摄天门门主,人称“顾阎罗”的那位。
“买啥”
见顾落尘出现在墙上,柳轻心羞意更甚,忙挣扎着,从翎钧的怀里下了地。
数月相处,她对顾落尘,也有了不少了解。
他并不是个跟人乱开价码的人。
他既是说,跟自己要银子,那自然是,有他要的因由。
“有人出三千两,买他的脑袋。”
“我没应。”
顾落尘一边说着,一边从墙上跳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距柳轻心三步远的位置。
摄天门,有摄天门的规矩。
虽然,这些规矩,已被顾落尘改了不少,但有一个原则,却不能变。
他们,是用人头换钱的,且从不亏本。
“钱,我出双倍。”
“人,你替我审。”
翎钧知道,跟摄天门为敌,没什么好下场。
而且,以摄天门的做事风格,或者说,以顾落尘的做事风格,对他家娘子心生不轨的这种事,是万不可能存在的。
只要不是惦记他家娘子,诸事好商量
一切能用银子解决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江南大营的主事,到底是有多怕自己劣行暴露”
无论生意成交与否,如无雇主特许,杀手万不可暴露雇主身份。
这是业内规矩,摄天门,也不能免俗。
柳轻心与他相处日久,见多了他跟人套话,自然,也就“偷学”了一些不会让他为难的“套话”本事。
“三千两银子,这得是想藏多大的秘密”
“秘密的价,分对谁来说。”
顾落尘没有否认柳轻心的说法,这便是等于,他承认了她的猜测。
“你想用一个秘密,换十个人的命,这秘密,值一万两,换一百人的命,就值十万两。”
“当然,也有人觉得,消息比秘密值钱,活人,比死人高价。”
说罢,顾落尘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了翎钧,像是若有所指的,跟他问了一句,“有的人,只是下落,就值十万两银子,对么”
“顾掌柜言之有理。”
翎钧知道,顾落尘是在说,许久之前,自己使十万两银子,让摄天门帮忙需找柳轻心下落的事。
只是,那个时候,柳轻心还是哱承恩的妻,还未因“受伤”,忘记前尘旧事。
“有的人,值得用天下来换。”
“有的人,只值一张草席。”
柳轻心记不得从前,记不得她与他表哥,沈鸿雪的情分,这是翎钧求之不得的事。
纵然,他家女人前后变化巨大,但这变化,却无一处不令他欣喜。
若非必要,他不希望,柳轻心记起过往,给他徒增情敌。
所以,他选择了撂下面子,跟顾落尘提交情。
“你若不说,我还忘了,你欠我一张草席。”
昔日,翎钧遭人毒手,被卷进草席,丢到乱坟岗等死。
恰巧遇到,前来寻找新鲜尸体,给蝎子做饵食的顾落尘,便跟他许价求生。
彼时,顾落尘跟他开价,一张草席,只是,这草席,需卷过一个,名字叫程向前的人的尸体。
于为官之人而言,草席卷尸,意味着重罪加身,被发配远地,辛劳至死,或砍头示众,抛尸乱坟岗。
翎钧不知,顾落尘与这程向前,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让他身败名裂后,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与人“交易”,更是只问结果。
索性,他本也要为立夏报仇,便毫不犹豫的跟顾落尘应承了下来。
不该的问,不问,这样,方能活得长久。
这话,是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姜老将军告诫他的,他一直铭记于心。
“若无意外,近几日,便能还你。”
翎钧不喜欠账。
只是,苦于之前时候,一直没寻到合适机会。
程向前,是德平伯府的附庸,又身居尚书之职。
以他既有实力,唯有让德平伯李铭,将程向前视为弃子,方能成事。
而今日之局,恰好,就有这样的功用。
“利息呢”
听翎钧说,近些时候,就能让他得偿所愿,心情不禁大好。
此事,他已盼望数年,为的,只是给他枉死的母亲,出一口恶气。
立夏已嫁。
夕仇得报。
顾落尘想的是,待此事终了,他便可孑然一身,对世间诸事,再无牵挂,安心的,当他的杀手之王。
将来,只消再培养一个能杀了他,接他衣钵的弟子,自他手中夺走铁戒指,便也算对他师父,对摄天门的列祖列宗,有了交待。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毕竟,世事难料。
“利息”
但凡欠贷,总难免要有利息。
这债,他已欠了顾落尘多年,顾落尘索要利息,于情于理,都不能算过分。
想到这里,翎钧稍稍沉默了一下,在心中,飞快的计算起来。
贪腐受贿,结党营私。
陷害忠良,擅改军籍。
瞒报婚配,嗯,这往重里说,还可以按个欺君之罪。
“诛九族,有些难办。”
“三族如何”
依照大明律,把一切可能计算稳妥,翎钧才抬起头,看向了顾落尘。
他是个谨慎的人,从不把话说的过满。
此时,他告知顾落尘的,是他能实现的,最糟糕的可能。
“若侥幸能有多余,算我送你的”
“可以。”
翎钧的许诺,早已超过顾落尘预期。
若当真能如翎钧所言,他放出去的这笔“借贷”,也算收益颇丰。
“这个人,我带走。”
“摄天门的规矩,不能坏。”
转头,睨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半条命的胖子,顾落尘不紧不慢的伸出了左手,“银子,你付,还是女人付”
“这世上,哪有男人尚在,却让自己女人花钱的道理”
“自然是我付。”
虽心中认定,顾落尘不会对柳轻心有不轨之心,翎钧还是毫不客气的,跟他宣誓主权。
“这胖子,肉多膘厚,该是极好的饵食。”
“留下右手,风干了还我,其他的,都归你处置。”
这胖子,是用右手打了他家娘子。
把右手砍了,风干后摆放到前堂里,该是个不错摆设。
待他与柳轻心成亲,家里有了女主人,自然要新进些下人。
所有新进家的下人,都该让他们每日清晨,看一遍这摆设,再去做事,以儆效尤。
“十日后,自己来取。”
自翎钧手里接过银票,顾落尘便吹了个口哨,召来了一个手下,示意他把人带走。
“常客,多送你个手腕。”
许是做惯了杀人生意。
说这话时,顾落尘竟像是个屠夫,在跟翎钧告诉“买猪脚,送肘子”般自然。
“干货,畏水怕潮,货出不换。”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