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 本座未来的夫人

作品:《国师大人凶且甜

    其中一人起身道“自国师洞察天机,示警蝗灾之后,我等便传陛下圣旨赶往西南大旱之地,提醒百姓提早秋收。但因农作物成熟的时令不同,地域又广,没能赶在蝗灾之前收完。蝗虫来时遮天蔽日,吞食禾田,说出门不见五指也毫不为过”

    另一位钦差也道“是,蝗虫来时乌压压一片,恍如暴雨一般,我曾去老乡家讨过水,院外的水缸,一瓢下去尽是蝗虫”

    两位钦差说的让这些久居京城,且养尊处优的达官显贵毛骨悚然。

    有见识的大臣说道“说蝗虫过境颗粒无收已经算是好的了,若要我说,必然是寸草不生啊”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那钦差又道“蝗灾之年,乡民常用竹竿撑起八尺白布来扑打蝗虫,但人工所为收效甚微,我等按照国师所授,用壕堑掩埋法和篝火诱杀法,远胜于人工扑打,这才能及时治灾,减少损失”

    众人少不得要对国师的大智慧来一番吹捧,明净川却淡淡说道“在蝗虫必经之地挖坑,再将其扑打入坑加以填埋,在民间杂记中有过记载,只不过太平百载逐渐被乡民淡忘罢了。至于用篝火引诱蝗虫,再将其扑杀”

    他深邃的瞳眸扫过一众臣工,众人无一胆敢与其对视,甚至非常清楚这样的目光代表什么。

    “古有大蝗之年,民祭且拜,坐视食苗不敢捕。曾有官员上奏秉彼蟊贼,付畀炎火。诸位大人但凡多花点心思于民生之上,也不至于让本座今日这般瞧不上。”

    众人只觉羞愧,自大斉立国开始,不论君臣都太过仰仗国师治国,长此以往逐渐忘记了身为臣子的职能。

    自这位国师承袭了先国师之位,似乎对他们要求的也越来越严格了,重修历法不算,还新增了多项官员考核制度,低品级晋升要考,年终对校要考,犯了小错也要考。

    最可怕的是,国师偶尔上朝,时不时还会拎几个人出来考问,这也是他们每每不敢跟国师对视的原因。

    唯恐确认过眼神,下一句就听到你,过来,告诉本座,何解。

    答对了,得一句不错尚可。

    答错了,便是你是如何考中进士的不觉羞愧吗你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难道全是仗着裙带关系大斉有你这样的臣工,国之将亡

    此时被不留情面的批评了,众人也只有低头垂目的份,自是不敢辩驳。

    诚安帝有意缓解气氛“此番治灾多亏了国师妙计朕近日召尔等前来议政还有一事,钦差回禀,虽然蝗灾得以控制,但仍有不少田地被蚕食,无数禾苗遭殃,马上就要入冬了,救灾刻不容缓啊,诸位爱卿有什么提议尽管说来。”

    刚被国师瞧不上的众人不敢懈怠,纷纷各抒己见,将历朝历代的救灾之策都一一提了个遍,其中囊括了灾粮怎么发,灾银怎么分,事无巨细,各部分工明确。

    诚安帝觉得不错,看国师点头了,这才安排了几个人负责此事。

    “救灾是大事,不若让储君监察”

    提出这个建议的是皇后母族杨家,大斉无远攻近战,诸位皇子想要历练便少了一方途径。

    但若将救灾的差事办好了,无论在百姓还是在臣子的心中都会有一定分量。

    诚安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向明净川,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后者薄唇微启,假装没看到诚安帝炙热的目光“也不是非要监察不可,监察也并非非皇子不可,陛下可以自行定夺。”

    底下杨国舅没好气的撇撇嘴,国师又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既不保太子,也不保任何一位皇子,也不知他心里真正的储君是谁,难不成是八皇子

    若是八皇子,对他们杨家也不亏,毕竟八皇子也是杨皇后所出。

    诚安帝想了想道“太子监国,抽不开身,且让瑄儿去学学吧。”

    皇帝钦点了大皇子,众人只能应下,不敢反驳。

    倒是有不少大皇子一派的人在偷着笑,若不是杨国舅提起监察一职,他们还真不知该怎么把大皇子提出来。

    眼下杨国舅给别人做了嫁衣,还不知有多懊恼呢。

    诚安帝准备要散会,明净川却又开口道“救灾和治灾终究不是一劳永逸之法。”

    众人齐齐看向这位年轻的国师“请国师赐教。”

    “古语云,旱涸则鱼、虾化蝗,故多鱼兆丰年。”

    他说着便起身步下台阶“本座年少之时与师父云游,曾访过一处,凡是蝗虫经过之地,常有蜂窝状的小孔,当地百姓坚信一旦河床干涸,鱼、虾将会化蝗蚕食庄稼,故而日夜挖掘,或浇灌百草毒,能一定程度上控制蝗虫的繁衍。”

    “这个法子我知道”刚回来的钦差迫不及待的举手“此乃据虫除卵之法下官临走的时候也跟当地官员嘱咐过了”

    他眼巴巴的看向明净川,若有尾巴一定摇起来了,上头还要挂三个字求夸奖

    后者淡淡看向他道“法子是好法子,可惜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尚不可根治。”

    尾巴蔫了下来,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本座和师父提议,让当地百姓在干涸之地,种植蝗虫不吃的绿豆豌豆以及桑榆之物,既能在荒年储备口粮,也可以在垦殖过程中杀灭虫卵,一举两得。当地百姓用了此法之后,第二年师父着人去问,当地并未再有大规模的蝗虫泛滥。”

    “国师大人这垦荒除蝗法实在是妙啊”

    “微臣愿亲自前往灾区,传授百姓耕种桑榆之术。”

    “如此甚好,种桑养蚕,还能给百姓多一门营生。”

    众人拨云见雾,各抒己见,分工明确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一国之君也十分满意,这么一个预示着国君无德的大灾难就在明净川手底下化解了,既不担心饿殍遍野,也不担心百姓乞讨进京,心里不能更舒坦。

    大致定下了救灾人选的先锋队,并拟定了明年开春前往灾区的第二批救灾人员,诚安帝大手一挥决定散会。

    明净川亦告辞打算回司天监,却冷不丁的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爽笑“哈哈哈这蝗灾肯定闹不到咱们京城来”

    “那可不一定,今日晨起我还看到不少蝗虫飞来飞去”

    “你现在再去瞅瞅,大街上还有几只蝗虫”

    “这事我知道鲜公楼的厨神正带着全京百姓满大街的抓蝗虫呢晌午的时候,一个蝗虫还能换一包薯片,现在怕是千金难求”

    “厨神抓蝗虫做什么还有,薯片又是什么”

    “你连薯片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不是京城人氏”

    “你到底是不是大斉人氏”

    “姜大人你是乡下来的吗居然没吃过薯片”

    “我”

    被质问的姜大人哑口无言,有些欲哭无泪“我这不是在不耻下问吗诸位大人赶紧给我说说。”

    “厨神要蝗虫当然是用来油炸的啊撒上芝麻,抹上酱汁那叫一个香啊”

    “没吃过别胡说那得用烤的撒胡椒和辣椒那味才正宗我来时内子才做过”

    “我吃的是厨神亲手做的,你说我没吃过”

    众人吵吵嚷嚷的出了朝闻殿,冷不丁看到明净川黑沉着脸站在门口,纷纷噤声,小心翼翼行礼,快步离去。

    走的远了才又高谈阔论起来,其中不乏后悔没叫家丁多抓几只蝗虫的。

    “嘿,邱大人,你说有厨神在,来再多的蝗虫也得被我们全京上下给吃光了不可”

    又一个不怕死的出来了,对上明净川的目光,缩了一下脖子正要加快脚步,却听明净川道“站住。”

    那人自知失言,哭丧着脸道“下官谨记,不可贪图口腹之欲,修身养”

    “你退下,邱大人留步。”

    躲过一劫的人行礼后匆匆离去,临走给了邱文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不是他不仗义,实在是马上就要年底了,再被国师考校不合格,一怒之下降职,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邱大人你老家都是做生意的,家财万贯,应该不差这点俸禄先溜为敬

    邱文山被国师留住其实并不意外,从散会后听到厨神两个字满天飞的时候,他就开始隐隐有点担心了。

    此时他拱手作揖见礼,后者抬手,虚虚扶了他一把,那意思是不必行礼了。

    邱文山讪讪“国师有何指教”

    “他们口中所说的厨神,大人可认得”

    邱文山看着自己的脚尖,该来的总要来的。

    “正是小女玉珂。”

    “也是本座未来的夫人,试问,国师夫人满大街追着蝗虫跑,成何体统”

    邱文山略有些惊讶的抬头,只见明净川眉眼间虽疏离清冷,但精锐的眸光以及紧抿的薄唇,都显得极为较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既有婚约在身,这一点是没法否定的。

    “大人身为人父,有教导子女之责,据本座所知,邱三姑娘连日来在外抛头露面不算,如今还在鲜公楼与男子共事。清闲贞静,行己有耻,乃女子之德,大人不会没教过她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