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04.旧日光阴(16)三合一

作品:《敛财人生[综]

    旧日光阴16

    “你这是怎么了” 钱思远觉得这媳妇有些不正常, 这歇斯底里的喊着离婚, 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他就坐起来, 也不管外面怎么吆喝怎么劝架, 只跟程美妮道“到底是怎么了谁跟你说什么了, 还是误会什么了咱们是两口子,啥事你别瞒着我。我好歹是男人,接触的人多, 总比你多两分见识。”

    程美妮满脸怨怪的看他“这会子想起咱们是两口子了早干什么去了差点饿死我的时候, 怎么想不起我是你媳妇”

    怎么又是这事。还有完没完了

    “旧事不要重提”钱思远还恼了呢,“别的事许是我有后悔的可能。但这件事我绝对不后悔。你看你有两钱那作样, 你这是忘本, 忘了老家大部分人都是怎么过日子的。”说着,冷笑一声,还故意拍了拍脑袋,“对了差点忘了。你家是不缺钱的。你也从来不缺吃喝。吃的喝的都是范家给封口费,都是人家的妻离子散骨肉分离的血泪供养了你们家”

    这话就更恶毒了。

    程美妮的脸一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对的那样的大仇, 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自己

    还有范家,大概也恨自家把他们给咬出来了。

    范家的姑奶奶还跟虎妞的爹离婚了, 这要是自家不说,是不是人家就好好的过了

    好好的家给拆散了,好好的官太太当不成了,这还不恨吗易地而处, 自己恨不能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对了听谁说了一耳朵, 林晓星她妈就是主管妇联工作的

    难道不是林家要报复, 而是范家

    那人家是主管领导,要杀要剐的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她捂住嘴,不敢哭出声音来。满眼的惊恐,却偏偏什么都不能说这些事就算是说出来有啥用。他钱思远,在这厂里也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子。连放羊的金老四都不如。人家还能把老婆安排到财会室这样的地方。可他钱思远呢屁出息没有人家老婆做办公室,他老婆呢,却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拉煤运煤的活。还说啥他是男人,是男人咋了之前该男人的时候不男人,如今告诉他也没用了,他跑出来充男人,不稀罕

    于是就说“你也别说的那么难听。你钱家的根底是什么样的,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有别人嫌弃我的份,就你没有。咱们俩王八绿豆,谁也别说谁”

    这娘们简直不可理喻。

    “会不会好好说话”钱思远瞪眼“你现在跟我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咱俩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不能”求我也没用。“这婚,它必须离。”

    离了好歹那些想抓把柄想揪小辫子的人,就没有借口了。只要自己不出错,就不信她能拿自己怎么着。

    反正跟着钱思远,福是没享到,罪也没少受。有啥可舍不得的。

    把钱思远给气的啊“你是不是傻人家开会回来都好好的,就你回来的晚,一回来就喊着离婚。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什么沈春梅给你说啥话了我找她去就她懂婚姻法,咱都不懂这过的好不好的,还得听她指挥她当她是谁”

    “跟人家有啥关系”程美妮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给炸开了。她惊慌的四下看,就怕这话叫人家给听见了。她喘着粗气,指着钱思远,眼睛跟充血似的,“你这人嘴上没把门的,我跟着你,迟早会被你这张臭嘴给害死。我跟你说,这婚离定了,必须离,马上离”她一把掀开钱思远的被子,心里却觉得爽气的不行没错,男女平等了谁说婚姻里,自己就得跟大爷似的伺候着他,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行事。自己也有工作,如今也是工人阶级的一份子。离了他就饿死了吗

    抱走了被子,看着光着屁股没穿裤衩在被窝里的钱思远,还骂了一句呸“不要脸”

    钱思远叉开腿,低头能看见鸟。我咋不要脸了

    我把裤衩洗了在暖气片上晾着呢,然后搁被窝里盖着呢。家里除了自家老婆没别人。因着还是地铺,所以连个客人也没有。大晚上的,都要睡了,我这么着妨碍到谁了吗

    程美妮喘着气“起来离婚”

    钱思远觉得这女人今儿不对劲,只道“离就离,但等明天。这大晚上的,也没人上班啊再说,我那内裤不还没干吗”

    没干咋了

    想拖延啊

    再拖我就没命了,咋从来没发现钱思远这么歹毒呢

    她抓起暖气片上的内裤就给扔过去“快点起来”

    娘的还湿着呢。

    他也不穿内裤了,直接抓了裤子穿好。心里有火气可也觉得不好发出来,就说了“你想好了,要是离婚了,咱这房子可咋办”

    单身了,得退回去。

    他觉得对方得顾着这个。

    结果程美妮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脑袋,还顾得上其他再说了,住宿舍怎么了住宿舍好歹还有架子床。哪里像是这破家,连一张床都没有。大冬天的,地上能冰死人。

    她就说“叫我再住地窝子去我都乐意”

    钱思远这下认真了起来,问道“你真想离”

    程美妮点头,嗯了一声。

    “没有任何苦衷绝对不会后悔”钱思远又问了一声。

    “没有任何苦衷绝对不会后悔”程美妮说的斩钉截铁。

    钱思远在屋里转了两圈“我可正儿八经的问过你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现在跟我说还来得及,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能帮你想办法。你要是说不出口,也行,我出去问问,看到底是怎么了,然后回来咱们再商量。”

    程美妮扑过去一把将门给堵严实,背靠在门上“别想溜。我没有任何难处,也不需要你去问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透亮着呢。”

    钱思远看她“女人离婚之后的日子,可没想象的好过”

    “我现在也没好过到哪里去”程美妮深吸一口气,“离知道你心里不稀罕我这样的。咱俩一拍两散,你自在了,我也好过了。”

    “理由呢”钱思远就说,“以什么理由离婚呢”

    “咱们俩这亲事,不光是封建包办的婚姻,还是买卖的婚姻。”程美妮就说,“这理由还不够”

    当初是拿那么多地契给了程家,要真说买卖,还别说,真靠的上。

    程美妮双手捂脸这两重该被打倒的婚姻,不离行吗

    钱思远叹气,心道,这事幸亏没孩子啊。要真是有孩子,她再来这一出,那日子更甭想过了。沉默了片刻,就说“那你收拾东西。把我的衣服、书、被褥和饭盒留下就行。剩下的,你都带走。现在打包,明儿一早去离婚。回来你带着东西就能去集体宿舍住了,这么着效率更高。要不然,这大半夜过去,还是得在人家门口等下班。回来再收拾东西到时候满楼道都是看热闹的人你乐意叫人盯着看”

    不乐意。

    程美妮心里知道他这么安排是对的。但听他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不知怎么的,心里更难受了嘴上不离,可这心里不都安排的挺妥当的。其实这心里,还不定怎么巴不得呢

    外面的人听了几声,里面渐渐消停了。没啥动静。

    就有人喊“行了,没事了。都睡”

    四爷回来的时候林雨桐都睡着了,怀这一胎没害口,但瞧着就是精神短。

    一觉到大天亮,林雨桐才想起问四爷“昨晚那边吵啥呢”

    “闹离婚呢”四爷跟着起身,“不用管。离不离的,都是福气。”

    原配夫妻,要是能磨合的过下去,也不错。但要是实在不成,离了许是对两人都解脱了,这种事,谁说的准

    林雨桐出去做饭,就瞧见钱思远和程美妮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楼道里都瞧着呢,但如今看那低压的气氛,谁都没敢搭话问。

    等人走远了,苗大嫂才低声问林雨桐“离的了吗”

    林雨桐摇头“说不好。”

    只要程美妮脑子不抽,这婚就离不了。

    这么多包办婚姻的,也没见谁真的闹离婚。但大会的意义还是有的,至少在婚姻里男女平等和一夫一妻制这两条,很给女人打气。

    民国也说要一夫一妻,可实际呢从上到下,几个真是一夫一妻了

    上班的时候,姚红还打听呢“不会真去离了”那女人脑子有毛病。

    真离假离的,林雨桐很快没时间管了。

    刘七娘从外面进来说“小林啊,你赶紧回去。外面来了个老太太,是来找你们家金工的,说是金工的娘,偏技术科说金工今儿去电厂了,人不在你去看看,是不是你婆婆来了”

    啊

    李月芬来了

    这怎么提前也不来个信呢

    林雨桐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急忙出去了。那大包下包的,站在办公楼外面一脸拘谨的不是李月芬还能是谁

    “娘”林雨桐迎过去,“您这好歹叫村上往厂里打个电话也行啊,我们去接你。你看这大包小包的,这一路上怎么走的多叫人操心啊”

    热热情情的,关心的言语又真挚。迎过来也不嫌弃她脏,拉着她的手说话,弯腰就要提地上的东西。不知道多亲热

    “可不敢”李月芬的眼睛只盯着儿媳妇的肚子,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这怀上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说我这要是不来,是不是得等到我大孙子落地了才能知道啊”

    林雨桐就解释“前几个月,没敢声张。我奶说这么着孩子落的实在。”

    “对对对”李月芬就赶紧道“老人的话还是要听的。”说着话,她就要弯腰拿东西,林雨桐赶紧拦了,朝楼里喊“小李小李帮个忙”

    小李是原来卖菜的小伙子,如今也跑的是财务科的外勤。小伙子挺勤快,一天一天的,林姐林姐的叫着。

    这会子林雨桐一喊,他就跑出来了,一看就知道啥事,赶紧道“林姐,你带着大娘走。东西别管了,我保准给你带回去。”

    好家伙,包里也不知道是啥。但两只活生生的老母鸡被绑着腿在挣扎这却是真真的。

    他又喊了个杂工,两人抄小路给林雨桐送过去放门口了。

    出了楼刚好看见林雨桐“门口放着呢,姐”

    林雨桐应了“行谢了啊”

    李月芬还说“等大娘安顿好了给好吃的,你可要来。”

    李勤劳也不当真,嘴上只管应着。都走过去才又叫林雨桐“林姐,后勤车一会子就来。听说弄了半扇子猪肉回来”

    林雨桐就摸钱递过去“肉、排骨、猪蹄、内脏啥的,都行。”

    等人走了,李月芬才说“多抛费啊。”

    “这不是您来了吗”林雨桐搀扶着人往里面走,“吃点好的。”

    李月芬心里受用,跟着进了房间,就直说好。

    家具也新,收拾的也干净。

    她是不知道这家具是自家做的,只以为是买的。老四一个月才多少钱在她想来,肯定是老丈人家给补贴的。

    林雨桐把家里的馒头蘸着鸡蛋液给炸了两个,先叫李月芬吃饭。肯定是赶了一夜的路了。

    这年月,有几家舍得吃油炸的

    “你吃”李月芬咽了咽口水,“我吃这个那是要害牙疼的。你吃了,就是叫孩子吃了。”

    “您吃。”林雨桐把芝麻酱之类的都端过去“蘸着吃。”

    李月芬是真受用,这儿媳妇实诚,恨不能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孝敬她这个婆婆。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吃着哭诉着,林雨桐才听明白了。

    李月芬这是离家出走了。

    为啥的

    跟家里的儿媳妇高秀兰闹矛盾了。

    如今不是宣传婚姻法嘛,这媳妇不用受婆婆压迫了。谁敢动辄打骂媳妇,那媳妇是不必忍受的。然后本来就不怎么和睦的婆媳关系,骤然恶化。

    高秀兰是一直没生养,以前在家,那是婆婆怎么骂怎么听着。毕竟没生养是短处,她理亏啊

    如今呢人家不忍受了。婆婆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

    李月芬能受得了这个

    当即往地上一躺,只说气病了。非叫儿媳妇低头。不低头,那就离婚。

    说实话,从内心来讲,李月芬是巴不得儿子离婚的。也不全是因为这媳妇不生养,主要是为人太小气,偏脑子还不清楚。

    之前她说,家里的养的鸡下的鸡蛋都攒着,给老四两口捎去。毕竟每月这精米细面寄来,钱寄来。还不是一大家子吃了他们做哥哥嫂子的也没少吃。当爹妈的吃亲儿子的那是应该的,可他俩凭啥理所当然啊亲兄弟,这也得明算账。这人情不走不厚道。是不是这个理可高秀兰晚上恨不能把几只母鸡给抱被窝里,就是不给老四。把家里攒着给老四两口子的鸡蛋,偷着往娘家拿。这就不能忍了。这就是个不下蛋,还养不家的败家娘们。

    如今更了不得了,人家在家就闹腾,说了,再打再骂就离婚。

    离就离,就是找个寡妇,找个带着拖油瓶的进门,只要本本分分过日子,大面上的道理明白。都比这么个东西强。

    不就是离婚吗

    那就离

    可老三那东西,没出息。直接就缩了,死活就是不答应离。

    看着亲娘被媳妇欺负成那德行了,也不言不语。就是不吱个声。

    “想起来我就伤心”李月芬擦了一把眼泪,把嘴里的油炸馒头片给咽了,“这不,我收拾了收拾,就过来了。”

    为这个啊

    林雨桐就说“那来了就别回去了。您这不是也

    不止一个儿子吗”

    “那可不行。”李月芬心里清明着呢,她心说,儿子还靠着人家岳家呢,自己住过来,算怎么回事人家媳妇的娘家也不乐意啊。但这话不能说,就只道“那家是我的家,还能叫她给占了。嫌弃我骂她,这也容易,等这次回去,就把他们两口子分出去,是住窝棚还是出去要饭,随他们。没了他们,我跟你爹的日子才消停呢。”

    有老四寄的粮食和钱,老两口随便种点粮食和菜,那都过的上上等的日子。

    林雨桐就笑,心里也早知道她不会长久的呆着。

    婆媳俩的矛盾,各说各有理。林雨桐见她吃完了,就收拾收拾说“娘,我带你去洗澡。”

    厂里建了澡堂子,就在楼边上。两步路

    说着话,把柜子打开。有一套衣服是给林老太做的。老人家要过生日了,林雨桐提前准备一套衣裳。里里外外的,挺齐整的。如今拿出来,先给李月芬用。

    当然话说的不能那么实诚,只道“才说要给您寄回去呢,您这不是来了吗洗个澡,换个新衣裳,看哪不合适,我再拾掇拾掇。”

    李月芬是真觉得开了洋荤了。

    站在那里,热水就流下来了。半年的脏劲都洗干净了。

    里里外外的衣裳一套一套的,连鞋袜都有。

    还别说,穿着挺合适。

    这年代,很少有胖人,都是瘦的极为标准。上了年龄的女人的衣裳呢都是大襟袄子。长度从屁股位置到大腿位置,都行。长一点的短一点的无所谓。

    林雨桐觉得袖子是稍微有些短的。但李月芬觉得合适,“干活利索。”

    她就说“我就怕不合适,里面的边子收的多,放出来两三寸的余地是有的。”

    那就更合心意了。

    林雨桐给的洗头洗澡的东西,都是能去虱子的。把人干干净净的带回来,这才彻底的安心了。

    至于那些旧衣服,林雨桐给装到她的包里封严实了,偷着给里面撒了药粉。绝对没事。

    四爷一进厂就听说了,找了以前在保卫科认识的小伙子,给了人家五斤点心的福利票,“换了点心,给我拿三斤回家就行。”多的就当是跑腿费了。

    往里走,又碰见小李。小李喊四爷“林姐叫帮忙买的东西,金工捎回去。”

    俩猪蹄,一个猪心一个猪肺,一段大肠,两斤排骨,两斤五花肉。

    李月芬肉疼的“我就不该来。看这钱花的,跟流水似的往外流。”

    四爷给她搭床“安稳的住着。想吃啥想喝啥,你跟桐妞妞说。”

    一会子点心也送进来了,松松软软的,儿子媳妇给她放在床头。

    然后儿媳妇剁肉和面,“咱包饺子。”

    另一边的锅里卤着猪蹄心肝肺啥的。

    可这煤油也是要钱的。

    等下班了,都回来做饭了。楼道里热闹起来了。听说这边老家来人了,这个来打招呼那个来问好的,叫她觉得倍有面子。

    林晓星回来听说了,就过去找林雨桐,也不进屋,却伸手把屋门给带上了。压低了嗓子问说“你婆婆来了”

    林雨桐点头“是啊来了”她看了看碗里的肉馅,“给你拿回去点自己包去”

    林晓星摇头,就说林雨桐“你也别太实诚了。要是住下了,可咋办呢”多不方便啊

    林雨桐就说她“这话在我这儿说说算了。别当着人家苏瑾这么说。你也有婆婆的,那也是人家亲妈。他那么说你爸妈你乐意”

    那我当然不乐意。

    可我爸妈也不会是

    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转身要走了,就又回身说“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喊人,我听的见。”

    林雨桐心说,这些都是谁教她的。全都是歪理。好像婆婆天生就是欺负媳妇的。

    里面的李月芬隔着门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回身也跟四爷说“那就是她那个妹妹”然后嘀咕,“少跟她来往。眼里没老没少,缺家教”

    正说着呢,外面有了吵嚷声。

    “是程家那个妮儿不”听着声音像,李月芬蹭一下打开门,朝外走。一个村的,想见见嘛。

    可不是程美妮吗

    她这会子跳着脚的骂呢,骂钱思远“不要脸不知道啥时候勾搭上的,扒着叫我给腾地方呢。”

    咋了这是

    苗大嫂主动迎过去“你们两口子,昨晚闹闹就算了。咋今儿还没完了”

    “谁跟他是两口子”程美妮就指着一个楼围观的人,“都给我听着,我跟他钱思远离婚了。从今以后,没有半点的关系。”

    离了

    真离了

    楼里一下子就给喧闹起来了,“怎么这么冲动啥话不能好好说呢”

    林雨桐的视线就对准了站在钱思远身后的一个姑娘,这是啥意思啊一个还没走呢,另一个就娶进门了

    钱思远跟程美妮针锋相对“这也就是我要说的话。我跟她离婚了,从今往后一点关系都没有。”说着,就伸手把身后的姑娘拉到前面,“大家伙有些认识她,有些还不认识她,我介绍一下她叫庄婷婷,是一车间的女工。我们俩领结婚证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像是奖状一样的东西,“她以后就是我老婆”

    庄婷婷这姑娘就把背在身上的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抓糖“请大家吃喜糖。”

    这话是咋说的呢

    张宝柱跟庄婷婷是一个车间的,这姑娘他认识,挺爽利一姑娘。

    桂兰自然也是认识的,她家男人能接触到的所有雌性,她都了如指掌。这会子了,她就说“婷婷啊,你不是跟那谁小王是你俩不是”正说着呢,被张宝柱拉了一下,她把男人的手打掉,“还不能叫人问问了。”真是的

    庄婷婷倒是没啥不好意思的,直言道“王奎那王八蛋,说要跟我结婚,定的日子就是今儿。我一早去等了,等了半天把他等来,却跟我说对不起,不能跟我结婚了。她认识一姑娘,要跟人家结婚。我一问才知道,是姚副厂长的千金”

    姚副厂长两儿一女,女儿不小了,长的粗粗壮壮的,脸上还都是麻子。

    可眼前这姑娘,不说盘正条亮,但也长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不说多漂亮,但跟丑一点关系都没有。再听那说话,也是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遇上的混蛋,为攀高枝把人家姑娘给耍了。

    这姑娘没有半点避讳,把事往开的说“不结就算了。我还能求着他刚好,碰见钱工过来离婚。之前我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我看他俩都离了,我就说,要不咱俩搭伙过日子呗。”

    这话说的大伙都不由的笑。

    这姑娘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解释道“我家在省城没错,但家里知道我结婚,把我的房子都留给我弟弟结婚用了。你说我这现在不结了,搅和的我弟弟的婚事也不成了。反正钱工这人不错,我俩顺便就把婚结了。这婚事说起来,不是包办,也不是买卖,更没谁强迫谁。我愿意嫁给他,觉得他人好。他也觉得我说话爽利,能沟通。我俩这婚结的,没人反对。”

    谁反对

    “挺好”桂兰就说“小钱人确实不错,配咱们婷婷,不算是辱没了。”

    把程美妮给气的,开了门,拎了东西就出来。

    庄婷婷伸手“钥匙交出来”

    程美妮咬牙切齿“等着”

    “等啥啊”庄婷婷不屑,“等着就等着,我还怕你了最见不得这种人,自己不要,还见不得人家好,什么东西。”

    然后人家开门进屋,门关上了。

    张宝柱就说“嘿稀罕事啊”

    这边离那边就能娶,这事美啊

    这么想着就往桂兰那边看,桂兰手里是切菜的刀,对着张宝柱挥舞了一下,然后张宝柱立马就窜进屋了。

    这美事不是谁都能赶上的。

    看的李月芬啧啧称奇“老钱家的小子挺有本事。”想想自己家里那扶不上墙的,看见钱家的儿子,就不由的叫人觉得羡慕啊。

    然后又问林雨桐“那程家的美妮呢回老家了”

    “没有”林雨桐朝一边指了指,“回宿舍去住了。”

    李月芬也不明白,就不多问了。就是觉得当工人好,女人离了婚还有地方去,还有地方挣钱,这是多好的事啊。

    晚上的时候,钱思远专门过来给送了一次糖,没带庄婷婷一起。

    他就说老实话“不结怎么办呢房子给人家退回去。再说了,我觉得庄婷婷这样挺好的。”

    庄婷婷是挺好的,第二天大家都这么说。

    人家忙活着从娘家弄床弄家具,然后跟谁都能搭上话,笑眯眯的。做饭瞧着也利索的很。人直爽,不难打交道。

    苗大嫂都跟林雨桐说“小钱那人运气好,怎么就碰上这么好的一个呢。”

    谁说不是呢

    私下里都说程美妮傻,有啥了不起的大事,非得折腾的离婚不可吗

    没几天,上面下文件了。要开展zheng风运动

    像是有些领导干部,严重脱离群众,不看实际情况,随便命令指挥。这就是错的是需要批评和自我批评,甚至是处分的。

    而沈春梅短短的工作期间,成功的拆散了十一个家庭。之前呢,是成绩。可等大家慢慢的回过味来,好像就不对了。

    人家就朝上反应了,“我们没有那么强烈的要离婚的愿望,为什么非要做思想工作叫我们离婚。什么受压迫啊,不平等啊,你不是我们,你咋就知道的。再说了,叫我们离婚了,我家的娃儿,谁管啊”

    沈春梅首当其冲的,被停职了。

    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嘛又是小礼堂,沈春梅低头站在一边,接受大家的批评。

    程美妮这才傻了原来这个沈干部说的不一定是对的。那自己为啥要离婚的

    对了

    她说要给自己换脑袋

    难道这也是不作数的

    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我也不想离婚的,是她说的,她说不离婚就要跟我换脑袋。”

    换脑袋

    啥意思啊

    很多人不是很明白。

    程美妮就说“她要打倒我,还要割了我的脑袋”

    小礼堂里就哄的一声这性质可太恶劣了这不是威胁人吗

    沈春梅百口莫辩“谁说要割你的脑袋了这换脑袋,就是换思想的意思。这换思想”

    说不清楚

    戴淑珍就站起来“不管你是啥意思,这都是你的工作没做好。连最基本的沟通工作都没做好,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当初还说自己是买卖婚姻怎么买卖婚姻了自家娘家是从自己男人要了二十块大洋,但没那二十块大洋,一家老少就得饿死。这事,跟她这么大的姑娘,就说不明白。她也理解不了

    陈爱虹也站起来“我觉得这性质太恶劣了。得上报才行没这么害人的这不是工作失误那么简单更不是一句批评一个处分能了结的事。要是这么轻轻放过,咱们这些姐妹又该由谁负责”

    这话也没错。

    陈爱虹也气啊。当初找她,说是自己这婚姻是不对的。怎么不对的因为自家男人是招赘进门的。当时他跟另一家的姑娘相好,但他家又穷,娶不起人家。他爹妈想给老大娶媳妇,就把他绑了送到自家当了上门姑爷。结果自家的孩子都结婚了,这沈春梅跟自己说,自己是强迫人家入赘的,是应该打倒的。

    打倒你奶奶的腿

    事挺大的,把范云清都惊动了,专门来处理这事。

    有些离了婚的,还能复婚。但像是程美妮这种的,没戏了。钱思远已经再婚了。横不能跟人家离了再跟你复婚,没这事啊。

    程美妮找来了,钱思远也是叹气,就说了“当时我问你,有什么难处。你是一句也不说。啥难处都没有。憋着劲要离这离都离了,木已成舟了,还能怎么着。你好好过你的有什么难处,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吱一声。”

    也算是自己仁至义尽了。

    程美妮还要再说,庄婷婷就在里面叫了“老钱,吃饭了。”

    见钱思远要走,程美妮一下子就崩溃了“我当时该咋说我还当是林晓星她妈要报复我呢,我就是说了又能怎么样”

    林晓星砰一声把门打开“你算干什么的谁报复你了是你自己又蠢又笨,偏还自以为是,怪谁来”

    苏瑾赶紧就把人往回拉“行了,她受刺激了。你让让又能怎么的”

    “我就不让我凭啥让啊”林晓星尖着嗓子叫嚷。

    李月芬揉了揉耳朵,跟林雨桐念叨“住这地方,可真是够热闹的。”

    林雨桐就笑“门挨着门,就这点不好。”

    正说着呢,楼道里进来一大包小包的女人,年龄得在五十上下,穿的倒是干净利索,就这么走了进来。

    大家都看着,知道是谁家的亲戚。

    这人笑了笑,问道“苏瑾住这儿我是他妈”

    众人恍然,桂兰马上就喊“苏瑾,晓星,你们两口子别吵了。你妈来了”

    林晓星以为是自家妈来了,毕竟她在处理沈春梅的事,兴冲冲的一开门,她就愣住了“怎么是你”脱口而出,问了这么一句话。

    林雨桐就见,这苏瑾的妈那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