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050

作品:《娇宠小皇后(清穿)

    慈宁宫后殿中, 有一殿漂亮的花朵。

    都是太皇太后这些年用心打理的花草。

    有些人想着投其所好,总会送来些名贵的花木品种,太皇太后不爱收, 也很少收下。

    太皇太后养着的也不都是名贵的品种。

    最爱的是开的最盛的花朵, 因此这殿中,是一年四季都有花盛开的。

    齐荷进来了,太皇太后免了她的行礼问安,叫她过来,慢慢给太皇太后帮忙,一块儿侍弄花草。

    太皇太后笑着说“从前,皇帝额娘在做嫔妃的时候, 总是心不静。她常来看望我, 给我请安, 我就叫她陪着, 同我一道侍弄花草。”

    “后来先帝没了, 她伤心过一阵子,还病了, 我叫她静心养病, 再后来, 她才慢慢的好起来。”

    “心里头有了皇帝这个指望,她才能撑下来。就是这侍弄花草的手艺不见长, 还是性子毛躁些,便不叫她来帮我了。”

    太皇太后瞧着齐荷,笑起来, “你倒是做的有模有样的。比你额娘强。可见你心里头,是能静下来的。”

    齐荷有点小心翼翼的“儿臣从前没有做过。怕做不好。”

    太皇太后笑着看她“不用怕。做不好再来便是了。我的这些花,今年开了明年不开的, 多得很,都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也不用拘束。”

    齐荷也不晓得太皇太后是不是话里有话,不敢说什么,只能应是。

    来的时候,是满腔激情来的,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太皇太后瞧着花,又笑“你进宫也有几年了,也不少见我,怎么瞧着,还是怕我呢”

    从前太皇太后便瞧出来了,赫舍里氏有点子胆小。

    是乖巧柔顺,娇软可爱,可面对她的时候,总有些拘束。

    太皇太后以为时日长久些会好,结果如今看来,好似没什么改变。

    便因着这个,这几年,也不曾对赫舍里氏冷脸过,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小姑娘的。

    齐荷听了这话,却认认真真的望着太皇太后,说“皇祖母,儿臣不怕您。儿臣是敬重您。也敬佩您。儿臣在皇祖母面前,可能有点紧张,皇祖母很好,是儿臣不好。”

    太皇太后的笑本来淡淡的,听见这话,笑意到了眼睛里头,便多看了齐荷好几眼。

    “你有什么不好的。你也没有什么不好。”

    太皇太后笑着说,“你很好。”

    就这么温温柔柔的几句话,却勾起了齐荷心中徘徊的情绪,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坚强得很,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哭。

    要说的话还没说呢,怎么能哭呢。

    太皇太后瞧了齐荷一眼,心里多少轻叹一声,说“特意过来,是有话要说的吧。”

    “你且说吧。”

    齐荷说“儿臣是为昨日皇祖母找皇上的事。”

    太皇太后其实猜到了。

    但真正听见,还是有些意外的。

    没想到齐荷竟会来。也没想到玄烨竟容许她来。

    齐荷要跪,这回太皇太后瞧见了,眼疾手快给她拦住了。

    轻声说“别跪了。就这么说。”

    怕她不自在,才在这里侍弄花草。

    若回殿中去坐着,怕这孩子更紧张。

    齐荷就老老实实的说“皇祖母找皇上的事,皇上不曾同儿臣细讲。儿臣只晓得,皇祖母应是知道了皇上的打算。”

    “儿臣此来,一为请罪,儿臣早早听说皇上的打算,劝过,但没结果。却没早来说与皇祖母听,儿臣做的不对。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该做的。”

    太皇太后瞧着她,问她“你喜欢玄烨,是不是”

    齐荷轻轻点头“是。儿臣喜欢。”

    太皇太后就笑了“知慕少艾。少年夫妻,又是共患难走过来的,怎会没有感情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刻薄祖母,不会不明白这个。”

    “你们便是不说。这几年你与玄烨情深恩爱,我们怎会瞧不见”

    “他只要你,你怎么劝得动。你是当事人,深陷其中,个中为难,个中心绪,不必说,我都能明白。”

    “我便是今日质问他,拿你当做说辞,心里也知道,这件事,你可管不了。你的身份,你的感情,便是说什么都不妥当,不如不说。”

    “千言万语,不如一默。”

    这些话,是太皇太后善解人意。是太皇太后教她。

    齐荷听着,眼底的红渐渐退下去,忽然就不想哭了。

    泪意落回心里,她认认真真的望着太皇太后,目光明亮,眸水清澈。

    “皇祖母,儿臣还是有话要说。”

    她说“皇上也同儿臣说,不需要儿臣说什么,做些什么。说这些事,便只交给他来处理便可以。”

    “可儿臣心里不踏实,不安定。儿臣总是要做些什么,总是要说些什么的。”

    “皇上想同儿臣在一起,儿臣不能什么话都不说。”

    “皇祖母或许不知道,直至如今,儿臣始终还是想要做一个很好的皇后的,儿臣自己都不相信皇上真的能办成这件事。可儿臣心中,对皇上有很重的感情。皇上是儿臣心中最为重要之人。儿臣,不能辜负他。”

    齐荷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落泪了。

    只是眼睛热热的,她也不管,心里更是热乎乎的。

    她只管要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齐荷说“皇上要如此,儿臣必是要支持他的。儿臣跟随他,陪伴他,从一而终,始终如一。这是不会改变的。其他的,儿臣都可以放在一边。”

    “所以,儿臣不会再劝说皇上了。皇上爱儿臣的心,儿臣若是再劝,便是在伤他。儿臣要爱护他,要陪伴他成为大清开创未来的优秀帝王,儿臣不愿意伤他的心,不能辜负他。要鼓励他,要永远与他站在一起,成为他的底气,愿助力他的骄傲,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治理大清。”

    “儿臣此心,坚若磐石。不可转也。”

    她一边说,一边哭,说完了,才终于发现,自己哭成了泪人儿。

    可心中如释重负,这是她要说的话,这是她要做的事情。

    她始终是舍不得,舍不得康熙独自面对这些。

    齐荷愿意尽她所能,与康熙站在一起,并肩而立。

    苏麻也在旁边听着呢。

    也听哭了。

    早拿了帕子过来,温温柔柔的给齐荷擦眼泪,叫皇后莫哭了。

    太皇太后早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牵着齐荷的手,揽着她,慢慢在后殿花架子旁边的小墩子上一块儿坐下。

    “你进宫几年,都说你爱哭。可在我面前,你也没怎么哭过。今日倒是头一回了。”

    太皇太后轻叹,接过苏麻手里的帕子,给齐荷擦眼泪,又让苏麻去拿药膏来,预备着一会儿给齐荷的眼睛擦药。

    “本来想着,不逼着你怎样,只管玄烨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还是忍不住会想知道,他待你这般情深,你心里又如何待他呢。结果你倒是叫我刮目相看了。”

    “或者说,是我小瞧了你。”

    “原本,当初选你,便是觉得你好。如今听你说这些,便知道我不曾选错。你果然是很好的。”

    “齐荷,我本不愿玄烨如此。其中干系重大,实在很难。今日听你说这些,忽然又觉得,难怪他只心系在你身上。只是你这样一说,倒是叫我有些为难了。”

    太皇太后心里,却是想起的康熙先前的那些话。

    她孙儿曾提起孝献皇后与敏惠恭和元妃。

    其实这两个人,哪能及得上赫舍里氏的心意呢。

    她们始终是,千言万语,不如一默。

    没有赫舍里氏勇敢站出来的坚韧。

    她们没接住帝王的真心炙意,到底还是在后宫之中随波沉浮了。

    况且,玄烨的话也没有错。

    现如今,确实是与从前的境况都不一样了。

    齐荷吸吸鼻子,自己拿了帕子擦眼泪,又自己给自己擦药。

    乖巧可怜,又十分懂事“皇祖母不用为难。皇祖母该如何决断便如何决断。儿臣只是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表达出来。并不是要令皇祖母为难的。”

    太皇太后瞧她这样软软的,心中怜爱。

    可想起自己同玄烨的分歧,摆明了是对立的,又不好同赫舍里氏太过亲近,搞得好像自己同意了他们似的。

    可不亲近吧,又实在喜欢赫舍里氏这个软乎乎的样子,又很喜欢她的乖巧懂事,更喜欢方才她讲的那些话。

    思来想去,发现自己面对玄烨的时候,还能板着脸质问他,心里是一万个坚决不同意的。

    可这回见了赫舍里氏,她那么一说,她那么一哭,太皇太后不但没法板着脸了,还似乎很满意她说的那些话。

    太皇太后甚至在想。

    每回噶卢岱来跟她请安的时候,说起玄烨与赫舍里氏的恩爱,噶卢岱好像都很兴奋,很乐见其成的感觉,说她就喜欢看皇上与皇后亲近,觉得合该如此,甚好。

    现在太皇太后居然也有这样感觉了。

    或者说感觉更强烈些。

    听到赫舍里氏说她心若磐石不可转也,太皇太后心里头感动又高兴,巴不得赫舍里氏一辈子都跟她的孙儿好好的,恩恩爱爱的,长长久久的。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