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伊塔

作品:《白月光也救不了的修罗场

    内地一片荒芜。

    池泽言死死地盯着那个率先倒地的女人, 身上亮起了赤红色的光。

    他一言不发地跌坐在地上,看似神情平静,仔细观察却能发现, 他的指尖紧紧攥住了掌心,力道大得险些陷入皮肉。

    “硴啦硴啦”

    所有的实验容器在一夕之间破碎, 散落到了地上。

    福尔马林的液体汇聚在地上,伴随着玻璃掉落的声音,渐渐淹没太宰治和池泽言的脚踝。

    “砰”

    “砰砰”

    一具接着一具的实验体掉到了地上,玻璃划伤了她们的皮肤,鲜血与福尔马林交融,橙黄的灯光高高悬在头顶, 竟被这四溅的血液渲染成铺天盖地的猩红。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死命拨动着池泽言脑海中紧绷且脆弱的神经。

    整个实验室死气沉沉的, 偶尔有那么一两片玻璃碎片弹起的声音,却也不会持续太久。

    池泽言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浑身就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摔倒在地。

    太宰治想要上前将他扶起, 却被一声尖锐的喊叫止住了步伐“别过来”

    “别过来, 太宰, 让我自己面对。”

    池泽言咬紧了牙关, 孱弱、无力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努力想扯出一丝笑意,告诉太宰自己没事, 然而却比哭还难看。

    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开始沁出血迹, 池泽言却不管不顾, 再次重复着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尝试从地上爬起。

    池泽言终于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最初掉落的那具实验体旁,随后缓缓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这具实验体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手腕上系着一条波尔多红的复古蕾丝带,紧闭的双眼睫毛纤长而浓密,离得近了,甚至还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在福尔马林强烈的刺鼻味中,格外清醒。

    因为这股柠檬的清香,池泽言稍微清醒了几秒,他想起了福尔马林的腐蚀性,想到了身后的太宰治,紫色的光在他身上浮动。

    “四维虫子”

    霎那间,大量的水雾在实验室蒸发,紫红色的光紧紧包裹着太宰治和池泽言,将他们隔离在了危险的水汽之外。

    橙黄色的暖光打在女人的脸上,那是一副温柔和润,极具欺骗性的脸。

    池泽言捧住了女人的脸,藕色的眼眸隐隐有些泛红,指尖微凉,动了动唇,许久后才终于低声问出一句话“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在问什么,也没有人可以回答。

    他的指尖骤然收紧,忽然将这具实验体用力按进了自己怀里,剧烈喘息。

    池泽言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甚至感到了难受,他想竭力忽略这种感觉,然而痛苦却如影随行,空气一般充斥在五脏六腑,无处不在。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苍白的面容上,艰难地抿了抿嘴唇,然而喉咙就像被人灌了哑药,半个字都吐不出。

    恍惚间有什么模糊了视线,怎么也掩藏不住心底的痛意。

    “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微不可闻,胸膛起伏不定,不知是在平复自己的呼吸,还是在平复心中杂乱的情绪。

    太宰治只能捅过池泽言的唇形,辨认出这两个字。

    池泽言的手穿过了女人的膝弯,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怀里抱着什么易碎的古董宝藏,稍稍用力就会碎掉一般。

    “走吧,太宰,我们去见伊塔先生。”路过太宰治身边的时候,池泽言回了头,好看的瞳仁里燃烧着怒火,却在下一秒消失殆尽,平静无波。

    “

    池泽”太宰治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的五指竭力前抓,却扑了一个空,只把空气收拢在了手心里,完全没有碰到池泽言。

    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宰治的脑海里闪过一副模糊不清的画面。

    身后是漫天的大火,织田作之助与他擦肩而过,他想要拦住织田作之助,却和现在一样,没有碰到了对方的衣角。

    最后织田作之助死在了他的怀里,而他现在没有抓到池泽言。

    太宰治捂住了脑袋,这明显和记忆不符的画面侵蚀着他的大脑,和纪德战斗并受伤的明明是池泽言,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不相干的记忆

    就好像他真的经历过一般。

    “太宰,出来。”池泽言毫无起伏的语调拉回了太宰治的思绪,这是池泽言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太宰治讲话,就连身上那种温柔的气质都淡了下去,显得有些疏离冷漠,甚至露出几分锋芒。

    就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池泽言已经走到了下一扇门的门口。

    睫毛在池泽言的眼下打落一片阴影,神情显得有些游离。

    太宰治甩了甩脑袋,把脑海中的画面抛了出去,大步跟上了池泽言逐渐远离的步伐。

    他的前脚刚踏出那间摆放实验体的实验室,下一秒,熊熊的火焰就在房间里燃烧起来,仿佛一只愤怒的魔鬼,要将里面所有不干净的东西吞噬。

    太宰治回头望了那场大火一眼,心里的担忧越发强烈,他从来没有见过池泽言这副样子,连语气和神情都是淡淡的,让人窥探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一般。

    越往下走,装修变得越简陋,地上都没有铺水泥,全是凸起的砖块。

    但池泽言走得很稳,上身挺拔笔直,没让怀里的女人感到一丝摇晃。

    尽管那个女人早已没有了呼吸。

    太宰治安安静静地跟在池泽言的身后,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似乎怕打扰到身前之人。

    他们走着走着,通道越来越窄,灯光也逐渐变暗,仿佛乌云罩顶,伸手不见五指。

    穿过这条破败的长道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空旷的广场,地面铺满了玻璃,从上往下看,能够清晰地见到地下种植的各种植物,宛如漫步在空中花园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铁锈腥臭,高悬的天花板亮着炽热的白炽灯,静谧而诡异。

    池泽言止住了脚步。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护住了池泽言,他们牢牢地盯着对面的入口,没有动。

    没过多久,广场的正中央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蔚蓝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散开。

    “叮啷哐啷”

    玻璃地面微微抖动起来,天花板降下一个透明的圆柱,和地面相接壤,在广场的正中央形成了一个观光式的升降梯。

    一位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平光镜的中年男子,缓缓地从顶楼降下,稳稳地停在了池泽言和太宰治的面前。

    当他看清池泽言的面容时,眼里闪过一抹炙热的疯狂,声音带着爱怜,语气幽幽,让人毛骨悚然

    “你就是黑泽雅的孩子吗我等你很久了。”

    他说这句话时,视线一直望着池泽言的唇,手里把玩着一把什么东西。

    池泽言眯起了眼,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堆晶核,沉甸甸的,在寂静的广场闪着光,比钻石更流光溢彩。

    中年男子的五指缓缓张开,那些晶核就像银沙般倾泻而下,尽数滚落在地上“你可能不记得了,言君,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你是谁”池泽言冷冷地看着中年男子,暗自在手心蓄力,随时准备出击。

    中年男子轻笑出了声“我忘了,对于言君来说,这

    是我们的初次见面。你好言君,我是伊塔,你可以叫我叔叔,是你母亲黑泽雅最好的搭档。”

    就在伊塔说话的时候,池泽言的手上亮起了紫红色的光,而伊塔一直任由池泽言动作,眼中带着不动声色的量。

    “我不认识你。”池泽言说完,低头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五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声音诡异,凉丝丝地道

    “如果你真的是我母亲的搭档,为什么要用她的尸体做实验,把她困在罐子里那么多年”

    伊塔无所谓地耸耸肩,蹲下身捡起了一枚晶核“谁说搭档一定要亲密无间”

    他直起身,稍稍用力,稳稳地将一枚晶核朝着池泽言丢去“再说你怎么知道,你的母亲不喜欢这样比起被葬在黑漆漆的地下,说不定她更喜欢被保存在那些液体里,容颜不腐。”

    太宰治挡在了池泽言身前,接住了投掷过来的晶核。

    伊塔一直用一种近乎病态的目光,温柔地望着池泽言,里面写满了疯狂与偏执。

    见自己的晶核被不相干的人接到,伊塔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喂,小子,把晶核给言君,这样物品,只有她可以用。”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说到“她”这个字的时候,伊塔用了女性的称呼。

    池泽言当然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但他目前摸不清对面中年男子的脑回路,大概只能猜到,晶核应该与他怀里的母亲有关。

    他垂下了眼眸,睫毛打落了一小片阴影,压低了声音,确认似地问“你和朗姆故意诱我来,是想要从我的身上获取什么”

    “不愧是黑泽雅的孩子,足够聪明。”伊塔笑了起来,就像一条潜伏在草丛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我想请你帮我复活一个人。”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