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百花冢(六)

作品:《如何迎娶一条男龙

    “棺材板”三个字就令应向沂出了一身冷汗, 但其他几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他不禁产生了一丝错觉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牵着迟迢默默后退一步,应向沂低下头, 看到了被自己踩着的棺材板。

    平心而论, 这真的不像是棺材板。

    地面上有一道细细的凹陷进去的线条,曲折回环,勾出长方形的边缘。

    线条内部是半透明的,好似毛玻璃一般, 覆盖着大片大片的冰晶雪花。

    他刚才踩的,就是毛玻璃的部分。

    一殿说这是棺材板, 那这应该是个冰棺。

    怕鬼和好奇都是本能, 应向沂终究败给了本能“这棺材为什么在地下”

    “大概是”迟迢眯了眯眼, 沉声道,“吃饱了撑的”

    应向沂“啊哈”

    六殿摊摊手,接过话茬“没错,很多人为了追求华丽, 经常把墓室修建得奇形怪状, 别说这样的棺材了,还有人没死的时候就跑到棺材里躺着了,我还勾过这样的魂。”

    应向沂瞠目结舌,看着脚下棺材的眼神平和了很多, 原来这还算比较正常的

    非亦不知何时敛了笑意, 目光如鹰隼一般,直勾勾盯着六殿“看不出来, 你还勾过魂啊。”

    六殿嗤了声,没好气道“少瞧不起人了,我勾过的魂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是吗”非亦笑意森森, 在鬼火的照耀下,透着说不出的诡谲,“可惜我不吃饭,只喜欢吃生肉,啃人骨头。”

    六殿被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回嘴,就被一殿拽到了身后“这边我都看过了,你去另一边找找有没有机关。”

    “啊好。”

    六殿挠挠头,循着墙壁开始摸索。

    非亦舔了舔牙尖,笑容可怖“一殿阎罗,这是何意”

    一殿目光沉凝“魔尊殿下的话,本殿听不明白。”

    火药味浓烈,应向沂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个,心中的古怪感觉更甚。

    突然一只手捏上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了个方向“阿应,我不好看吗”

    妖尊是出了名的郎艳独绝,单就容貌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应向沂眨眨眼“好看,你最好看。”

    “那你为什么要看那个棺材脸和死狐媚子”

    “”

    魔尊知道自己多了个如此别致的外号吗

    应向沂有些想笑,勾着迟迢的肩,将人带到一旁“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三个好像不太对劲”

    迟迢懒散地“哦”了声“所以你不仅对非亦那个狐媚子感兴趣,还对那两个棺材脸感兴趣。”

    应向沂“差不多吧。”

    严格来说,他是对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感兴趣。

    “从一个变成三个,阿应的心可真花的。”迟迢眸光幽暗,摸了摸他的脸,“弄死他们三个,虽然麻烦了些,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应向沂“”

    “胡说什么呢”应向沂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怎么开这种丧心病狂的玩笑”

    刚才的一瞬间,迟迢给他的感觉很陌生,像一柄亟待出鞘的刀,仿佛真的要饱饮鲜血,和非亦等人拼命。

    迟迢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吓到你了”

    应向沂哭笑不得“是啊,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别怕,逗你玩的。”

    他伸出手,环住应向沂的腰身,默默补充道,只要你别再把目光分给别人,我就不会这样做。

    拥抱使人冷静下来,呼吸间尽是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迟迢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眉间的暗纹如潮水一般褪去。

    六殿找到了机关,按下去之后,地下的棺材浮到了地面上。

    老话道“门留三,房留四,棺留七尺三”,这是一副十分标准的冰棺,严格按照古籍中记载的尺寸打造而成。

    棺材整体展现出来后,棺材盖上的毛玻璃效果也有了更加贴切的形容,那是一种冰花纹。

    传说琉璃棺能保尸身百年不腐,故而受到很多人追捧,冰花纹则是一种颇受欢迎的装饰纹样,以毫针在琉璃面上作画,勾勒出至轻至细的纹样,因为看起来像冰花而得名。

    六殿微微睁大了眼睛,啧啧称奇“冰花纹常用于名门女子的胭脂水粉上,和棺材结合起来,倒是头一回见。”

    他转过身,看着应向沂,戏谑道“大荒有一种秘术,说是琉璃棺能保尸身不腐,在得天独厚的宝地孕育百年,便能复活亡者。小应仙君,你猜打开棺材,这里面的人会不会活过来”

    应向沂“”

    按照剧情套路,开棺必然起尸,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啰嗦。”

    迟迢摸了摸棺材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棺盖推开二指宽。

    一殿和六殿同时眼皮一跳,后者瞬间跳开两步,离棺材远远的“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就敢贸然开棺”

    迟迢不以为意“打开之后不就知道了。”

    “说的没错。”非亦转了转手上的灰白细棍,“何况你们两个是阎罗诶,冥界鬼差之首,鬼见了你们就跑,开个棺怎么了”

    六殿嘴角抽搐,揉了揉眉心,幽幽道“你如何确定,这棺材里躺的是鬼”

    气氛一凝,入耳尽是风穿过通道,掀起的幽幽之音。仔细听来,好似掺杂着一丝丝轻微的嬉笑,令人毛骨悚然。

    非亦有些尴尬“棺材里躺的当然不是鬼了,是尸体才对,小妖尊,那棺材里的尸体是男是女”

    迟迢低着头,半晌才开口,沉声道“不是尸体。”

    非亦眉心一紧,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一殿六殿俱是脸色难看,警惕地盯着棺材。

    墓室里气氛骤然紧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一时之间,除了迟迢,所有人都进入了紧张状态。

    应向沂吞了吞口水,将大氅拢紧了些,他总觉得周遭阴风阵阵,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

    “不是尸体,那是什么”

    “砰”的一声,棺材盖直接被推到了地上。

    面无表情的迟迢突然一笑,毫不客气地哂道“是什么你们自己来看看不就得了,一个个怕成这样。”

    众人“”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子,面若敷粉,唇红肤白,生的一副花容月貌。她闭着眼睛,神态安详,不像是死了,倒像是正在酣眠。

    应向沂对这些东西还是颇为忌讳的,并未靠近,只探着头张望了一眼“不是尸体,难道她是个活人不成”

    一殿目光微滞,片刻后摇摇头,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道赤色灵符“不,她不是,只是障眼法罢了。”

    灵符甩进冰棺之中,炸开一簇亮丽的火焰,冰棺中的女子霎时间便被焚烧殆尽,化作一捧飞花。

    风起花落,无数花瓣从冰棺中吹出,飘满了整座墓室。

    墓室的通道轰然倒塌,石块堵住了通道,唯一的出口被封死,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小心”

    迟迢将应向沂护在怀里,湖绿色的眸子穿透黑暗,直视着飘落的花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冰棺上。

    就在这时,飘落的花瓣突然燃烧起来,火光照亮了整座墓室。

    冰棺不知何时合上了棺盖,被烧毁的假尸体正端坐其上,她伸手接了一片花瓣,含在双唇之间,借由花汁将过分苍白的嘴唇染红。

    应向沂怔怔地看着那女子,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觉,好似经年累月故人重逢,又像岁月悠悠恍然梦回。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鼻尖已泛起了酸意。

    沉抑的声音幽冥鬼魅,有如蛇信子一般,舔吻上耳畔“她很好看吗”

    应向沂浑身一僵,直觉令求生欲爆棚“刚刚仔细看了看,没有你好看。”

    非亦恶心得够呛,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小妖尊你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还与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争风吃醋。”

    六殿深以为然,头一回觉得这可恶的魔尊说的也没错“这位姑娘分明貌美如花,论容貌,不输六界之最。”

    迟迢轻轻地笑了声,冰凉的唇贴在应向沂后颈,缓慢啄吻“看来他们都觉得阿应在说谎。”

    被扼住脖颈的刺激感太过,令应向沂心跳很快,理智在疯狂预警,身后这个人很危险,情感上,他却心软得厉害。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心目中,阿迟是最好看的,至于其他人,都不在我眼中。”

    后颈上的唇一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应向沂眯了眯眼,头皮发麻。

    迟迢两只胳膊圈着他的腰,仿若孩子一般“阿应一定要说话算话。”

    若你眼中有了他人,他人的命和你的眼,我都不会放过。

    应向沂无端想起刚从水潭中捞出小蛇的时候,每一天小蛇都会长大很多,他并不是一开始就相信小蛇不会伤害他,每次同枕共眠也要做心理准备。

    危险总是迷人的,拥抱着不定时炸弹的感觉很刺激,是理智与情感的针锋对决,只要尝过一次就会上瘾。

    应向沂有时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想要安逸平静的生活,一方面又渴求危险。

    条条是他赌赢的奖品,故而,他永远不会松开迟迢的手。

    即使迟迢现在给他的危险感觉比收养条条时更重。

    “诸位聊的太热烈,都忘记我了。”

    飞花如箭,转眼间便飚到了众人眼前。

    灰白色的长棍一扫,好似碰撞到了钢针,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而后,花瓣便被削成碎片,轻飘飘落了下去。

    女子掀起眼皮,眸光潋滟“骨杖十三之八,你是魔界之人,魔祖东祝是你什么人”

    非亦敛了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又是何人,为何识得”

    “为何识得你手中之物为何识得东祝”女子从冰棺上一跃而下,飒飒的裙摆仿若丛花叠叠,一层层荡开,“我与东祝本是故人,多时未见,如今他可还好”

    非亦没说话,神色怔忡。

    迟迢上前一步,将应向沂揽到身后“魔祖千百年前就不在世了,你是何方妖孽,躲在这墓室里装神弄鬼”

    女子闻声转过身,含水的眸子定定地瞧着他,似乎有些恍惚和诧异“千百年前,你竟也活了这么多年。”

    迟迢冷了脸,想到自己破壳以来的经历,以为她是在讽刺自己“我不光活到了现在,还要继续活千百年。”

    女子不置可否,偏了偏视线,目光落在被他挡住的人身上,她看不清应向沂的脸,只看到一袭白色的大氅衣角。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忧伤“终究一语成谶,你身旁也换作了他人。”

    “你胡言乱语什么”

    他与小娘子一见钟情,生来只许过一人,何来换人之说。

    迟迢攥紧了应向沂的手腕,空余的手握成拳头,怒意满满。

    应向沂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朗声道“姑娘可是认错了人,这是我家的迟郎,对我一心一意,你可莫要给他安水性杨花的名头。”

    六殿皱皱眉头,小声咕哝“水性杨花是这样用的吗”

    迟迢舒了口气,转过头,眸子亮晶晶的,好似藏了星星一般。

    应向沂心里一软,愈发肯定自己那段辩驳没错,他的情郎他来护,纵然真的脚踏两条船,也只有他能指责。

    更何况,迟迢生平唯他一人。

    自他出声以来,那女子便一直盯着他,嘴唇翕动,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迟迢不爽至极“你看够了没有,再敢盯着我家小娘子看,我定挖了你那双眼睛。”

    “这么美的一双眼睛,挖了多可惜。”非亦闪身上前,一杖直指女子的咽喉,“你装神弄鬼,托故人之词,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细长骨杖再近半寸,便能刺破女子的喉咙,而她丝毫没有慌乱“东祝将此物传予你,你是他的徒弟”

    非亦眸色晦暗“算不得,真要说的话,我是杀了他的仇人。”

    女子愣了下,状有所思“原来如此,但你一身魔气,定然承袭于他,也算是半个徒弟,按照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前辈,亦或是,阿姑。”

    非亦“什么”

    其他人“”

    女子往后退去,又跳到了冰棺之上“今日来的不是故人,就是与故人相关,也算是缘分。”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未曾言语的一殿“我很快就要彻底消失了,你还不与我打个招呼吗”

    一殿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洛臻,我以为你死了。”

    应向沂呼吸一窒。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对于眼前这个女子,对于洛臻这个名字,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听到,心里就不痛快,很难过似的。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就连迟迢也有些失神“洛臻,百花之神不是早就死了吗”

    女子,即洛臻垂着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琉璃棺盖“你以为的没错,我确实死了,如今你们看到的我,不过是一缕残念罢了。”

    她坐在冰棺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目光落在应向沂和迟迢身上“还以为是故人,原来真是我认错了。”

    应向沂与迟迢对视一眼,前者问道“你将我们认成了谁”

    洛臻没有卖关子,目光仍是哀伤无比,我见犹怜“你与我一位至交好友很像,我方才一时恍惚,将你错认成了他。至于你身旁的少年郎,他与我那至交心心念念、为之而死的小情儿,活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六殿眨了下眼“莫非,小应仙君与妖尊上辈子就是一对”

    细长的骨杖落在他脑袋上,非亦嘲笑道“你话本子看多了吧,身为冥府阎罗,难道看不出他二人都没有前世”

    所谓轮回,通俗来说上辈子下辈子投胎转世,为人传诵的缘定三生,便是抹去了记忆,多次轮回也执意与情人在一起。

    妖族没有轮回,如果活着的话,便能通过修行延长寿数,死了就是道消,像四族一样魂飞魄散。

    迟迢是纯种的妖族,自然没有上辈子一说。

    至于应向沂,不用非亦多说,他自己就能确定自己没有上辈子。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就算能入轮回,这也是第一世。

    洛臻笑了笑,目光仍未从应向沂身上离开,她好似在看着他,却又好似看的不是他“没错,虽然很像,但他们终究不是他们。”

    “洛臻,司百花,为神界四仙家之一,死于千百年前。”非亦说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历史,质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仙界的云海秘境之中”

    洛臻似乎并不想隐瞒,只要他们问了,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的残念被封印在这里,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她说着,转头又看向一殿“到最后,你还是入了冥府吗”

    一殿全然没有见到故友的样子,语气比平时还要冷硬“如你所见。”

    她好奇地追问“是因为什么”

    一殿目光冷冽,指尖一错,又是一道灵符“与你无关。”

    洛臻笑了笑“你要杀了我吗”

    “没什么杀不杀的,你早就死了。”

    一殿的出手在其他几人的意料之外,他的身手如鬼魅一般,其他人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等到火光将洛臻焚毁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假的就是假的,你该放了她那一缕念想了。”

    燃烧的火焰没有腥臭气息,只有淡淡的花香,与方才含着哀怨的声音不同,一句感慨随风散开“不愧是她引为知己的人,你向来都知道她想要什么。”

    一颗珠子落在冰棺上,一殿颤抖着手,捡起珠子,借着纷飞的火光端详了许久。

    浓重的哀伤笼罩着墓室,不知过了多久,一殿一挥手,将那颗珠子抛给了应向沂“拿着吧,如果可以,她肯定希望为她收尸的人是你。”

    应向沂“”

    珠子入手,有一股温润的暖意,瞬间便驱散了寒冷。

    应向沂怔了一会儿,发现那珠子里有一朵花,乍一看上去,和之前仙界弟子分发的辟邪珠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那是一朵残花,比不得这朵花完整,漂亮。

    墓室坍塌,非亦直接轰开了头顶的石壁,几人从地下破墓而出。

    骨杖没一丝犹豫,抵上了一殿的咽喉“你为何要杀她”

    一殿平静道“她早就死了,不是我杀的。”

    非亦咬紧了牙“你一早就知道墓室里有什么,你引我们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殿推开骨杖“想当初,还是我们一起帮东祝做了这东西。”

    他冲六殿招了招手,转身走向一旁的角落“岁月无声,如今故人竟连安眠都难以得成,我没办法坐视不理,接下来会卷入更多祸事之中,三位再考虑一下,要不要与我们同行吧。”

    应向沂推推迟迢的胳膊,后者会意,上前将两人分开。

    非亦面色难看,握着骨杖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可能猜到了墓室,猜到了冰棺,但一定没猜到里面躺的会是洛臻。”应向沂顿了顿,又道,“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看着洛臻好好活下去。”

    非亦抹了把脸,笑开了“你怎么知道”

    应向沂理直气壮“我猜的,虽然不知洛臻口中的至交是谁,但一殿会把这珠子给我,想必我和那位至交有些联系。”

    “啧,小妖尊,你找的情郎不简单啊。”非亦歪了歪头,“世人皆知,百花之神的至交是那位,你这情郎可是牵扯到了神界,天上天呐。”

    应向沂对六界之事知之甚少,刚才那番话里七八分都是猜测,听非亦此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可能揽了什么大麻烦上身。

    他转头去看迟迢,却见对方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那位是谁天上天又是什么”

    非亦懒洋洋地笑“那位,便是大荒至今唯一一位世人公认的神君,为平四族之乱而陨落。至于天上天,便是他曾经居住的地方,更在神界三重天之上。”

    应向沂脑子很乱,如一殿所言,他们卷入了一场盛大的风波之中,牵扯到六界,牵扯到天上天,牵扯到千百年前的战乱,牵扯到逝去的生灵万物。

    迟迢走到应向沂身前,将他揽进了怀里“别想太多,你不是他。”

    他看向非亦,眸光平和,一字一句道“有联系又怎样,斩不断的话,毁了天上天便是。”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