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第 57 章

作品:《反派娶了男主后

    云祈眉头一挑, 收回放在对方右手的视线,这下肯定陆知杭真是故意为之了,心下不由得为两人的行为感到滑稽。

    随着云祈手中的玲珑骰子抛下, 一个显示着六个点数的正面出现, 方才终结了两人第八轮的掷骰子。

    安静如鸡的夜莺自然不知晓身旁两位的暗流涌动, 还在心中腹诽这骰子掷得什么玩意,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第八轮, 十六次的机会才丢出个六,不如让她来呢,她行她上

    少了暗自的放水,这场游戏才得以正常进行, 飞行棋在棋盘上飞跃,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行, 可胜者只会有一位。

    陆知杭微微偏头,莫名有些困倦了起来。

    毕竟早上用脑过度后午时就没休憩, 方才又喝了中药,倦意立马就席卷而来,冲刷着陆知杭的理智了。

    他用宽大的广袖遮住半边脸,打了个哈欠, 这才动起了棋子。

    诸如此类的动作云祈这一日看到了好几次, 哪怕再不注意都该发现了, 何况他几乎精力都放在对方身上。

    在陆知杭又一次神情疲倦后,云祈正在动作着的棋子一顿, 漫不经心道“你倦了怎么不去床榻上歇息会”

    “嗯”陆知杭闻言微怔, 大半的睡意都跑没了, 轻咦出声。

    “身子要紧, 下棋等你有精力了再来就好。”云祈何尝对一个人这么体贴过,他雍容散漫,不紧不慢道。

    “那你是要回去了”陆知杭沉吟了片刻,问道。

    此时不过刚过酉时没多久,再待半个时辰对方就该走了。

    陆知杭觉得再撑一撑还是没问题的,毕竟睡觉有的是时间。

    “你不睡是怕我走了”云祈垂下眼帘,往日伪装极好的声调都有些变了因,略显暗哑。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陆知杭从来不是一个玩心重的人,更不可能为了下一盘飞行棋强撑着倦意,若真为了这事,睡够了再在符府内随意找个就成了。

    只是从未有人这般对待过自己,云祈一时有些恍惚。

    对方总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挑战着自己的底线,他明明不该对这人产生半分感情,可他们成为了好友,更不应该和男子有任何的爱恨纠葛,如今不仅陆知杭对他情根深种,自己似乎也动了心。

    在脑中回闪过那醒掌天下权的至高位置,还有儿时的诸多回忆,云祈合上双眼,平复了动荡的心境,就听到陆知杭开口了。

    “嗯。”这么说时,他有些尴尬,可确实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要是和眼前的人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都觉得分外有趣。

    云祈沉默了会,语气软了几分,“你睡,我在边上坐着。”

    “好。”陆知杭轻声应下。

    夜莺点燃的檀香已经燃了大半,在陆知杭平躺在床榻上时,她又添了一些进去,那清淡宁神的味道催人酣睡,坐在床榻边上的云祈都半眯着眼,衣袖的一角被陆知杭抓着。

    “我不走。”云祈意态懒散,倚靠在床栏,正要假寐,就感觉袖子一紧。

    “抓着你,兴许一会能做个好梦。”陆知杭嘴角溢出点点笑意,温声道。

    他还不至于像个小孩子般没有安全感,只是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自然是趁机得寸进尺,借着云祈的歉意逾越半步,毕竟日后还有没有这天赐良机都不一定。

    只是,想想自己芯子已经二十七了,做这等事难免会暗自羞赧,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只能厚着脸皮继续了。

    “嗯。”云祈面色甚淡,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句,心下确是琢磨起了陆知杭口中的好梦来。

    抓着他,能做个好梦,是什么梦

    在对方阖上双眼后,长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如画的眉眼疏朗清逸,犹如鬼斧神工般,多一丝则过,少一丝又不宜。

    云祈半倚床栏,一手的袖角被假寐的人攥紧,细细地打量起了对方,哪怕看过无数次,仍是为他的相貌而暗暗心惊。

    把视线从脸上移开,云祈在瞥见那活动不便的左臂时,眉宇间戾气沉沉,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中涌动的风暴诡谲得直让人发颤。

    那是为他所受的伤。

    陆知杭的脖颈修长白皙,安静沉睡时好似人畜无害。

    那被马蹄伤到的肩膀离脖颈的距离近得差不多只有半臂之少,倘若当时躲闪不及,被踩踏的只怕是这正跳动着脉搏的脖颈

    云祈心漏跳了一拍,每当四周静谧下来时,他才恍惚着意识到,眼前的人为了冒了多大的风险。

    “你若知道我是男子,还会如此吗”云祈削薄的唇张合了几下,到底没把话说出来。

    他静坐在卧房里,俯视着床上的陆知杭,内心不切实际的诸多想法汹涌而出,陷入了挣扎两难之中,明知不可为仍旧深陷其中。

    皇叔谋划多年,而云祈也甘心以身犯险,十年的苦心只为了能坐上那尸山血海的龙椅,就这么为了一个错爱自己的书生而放弃,不需做过多的思考,云祈都能知道是多荒谬的行为。

    何况,对方爱的是女子。

    为何还能犹豫不决呢

    云祈一袭红袍烈焰如火,宽大的袖子耷拉在床边上,和素净的天青、雪白色相较,就好像不同的两片天地,泾渭分明。

    因着云祈在这,门口的木门没有被关山,一左一右站着夜莺和小厮在那看顾。

    屋外日暮西沉,夜幕悄然袭来,冷冽如霜的明月清清朗朗,如水的月色倾泻而下,洒落在僻静雅致的院落中。

    清风徐徐,耳畔除了身侧人轻微平稳的呼吸声,只剩下呼哨而来的习习凉风,吹动着柔顺的发梢,撩拨面颊,轻轻痒痒的感觉就好像陆知杭的低喃般惑人。

    云祈稳稳地坐在雕刻精巧的檀木床榻边,出神地思忖着什么,不经意间往下匆匆一瞥,在扫视到那张俊秀温润的脸时,视线一停,纷乱嘈杂的心好似被抚平,诡异地安心了下来,一时岁月静好。

    鼎新酒楼的招牌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在凤濮城乃至江南都大有名气,多少达官贵人慕名而来,风流才子挥毫泼墨,只为在雅集上所作的文章能被选中。

    自那日开业以来,第一批文人墨客所作的文章已经尽数刊印售卖,为了读书人间的那点虚荣心,更何况还有符元明和阮阳平这两位名声远扬的大才子主持,自然是要对这雅集鼓吹一通。

    毕竟阮阳平的诗集每每出现在书肆中,都是被哄抢一空,符元明的文章更是难得几回闻,能与这两位出现在同一本集册中,已是莫大的荣幸

    一时之间,鼎新酒楼不仅凭借着新奇美味的佳肴名声大涨,更是在仕林间异军突起,不少人争相攀比,只为了在下一次雅集,所作的文章能被大儒多瞧上一眼。

    阮阳平除了鼎新酒楼的第一日去了一趟,为了规避内心可耻的情愫,剩下的时日里多是在阮家龟缩读书,诚然这行为多少有些孬了。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洒脱的性子,拿得起就要放得下,就像当初在符府听了下人颠倒黑白,自己看陆知杭不顺眼后,在明白了师弟的心迹后他仍能放下身段,只盼师兄弟和睦。

    可如今无论他怎么强迫自己不去想,师弟的音容笑貌总是在脑海中出现,这感情他自己都知晓不该在心里存有念想。

    所以,当他爹让他成亲时,他松口了。

    和谁过后生又有何不同呢哪怕他心有所属,都会待那女子极好的。

    只是想归想,阮阳平在同意了亲事后,没料到阮城那么快就给他找到了未来的妻子,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苦涩,这几日里都分外的茫然,恍惚间就走到了鼎新酒楼的门口。

    这处没有师弟,但只要看着他们共同持有的酒楼,心里好像就多了丝安慰。

    “阮公子。”陆昭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惊诧于向来不关心酒楼的阮阳平缘何出现在这里,瞧着神思不属的模样。

    听到那正处于变声期而沙哑的少年音,阮阳平大摇大摆地迈进了酒楼内,环顾一圈大堂,状若漫不经心道“陆昭,师弟呢”

    “公子”陆昭歪了歪头,湿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公子向来很少来酒楼里,都全权交给自己打理了,阮公子该是知晓才对,不在这才是常态。

    “嗯。”阮阳平迟疑了会,应道。

    陆昭心下有些奇怪阮阳平为何不去符府找公子,但既然对方问起了,他自然没有隐瞒的理由,于是如实道“公子前两日坠马了,这会正在符府内静养”

    “你说什么师弟坠马了”阮阳平乍一听陆昭所言,莫名的一阵惊慌,犹如被压了千百斤的巨石,沉闷不已,急急忙忙地打断。

    “是啊。”陆昭点头。

    “伤势如何可有请什么名医坠马非同小可,怎地不知会我一声”阮阳平脸色白了一个度,惊魂未定道。

    “伤了左臂,已经请了大夫了。”陆昭讷讷道,没预想到阮阳平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不过,此时的阮阳平哪里还有心情听他说这些,在伤了左臂这话刚落下,对方就犹如惊弓之鸟窜了出去,上了马车就赶忙符府。

    一路上阮阳平的眉心就差皱成了个川字,惊惧不安了起来。

    这马车的速度已经称得上是极快了,他仍觉不够,只想分秒必争,不见到师弟的话,一颗心就仿佛被揪紧了般难受。

    好在紧赶慢赶下,终于在符府门前停了下来,他撩起衣摆就火急火燎地往陆知杭的卧房内赶去,只是却扑了个空。

    “公子在竹园的凉亭中读书呢。”婢女夜莺耐心解释道。

    阮阳平怔了怔,不解道“师弟不是坠马了怎地还在读书,该顾着身子才是。”

    “公子已经好了不少了,暂时没有大碍。”夜莺恭敬地说道。

    在来到竹园时,阮阳平刚走在小径上没几步路,远远地就看到了挺直脊背,左手缠着白布的陆知杭,对方一席白衣胜雪,右手捧着书卷,正孜孜不倦地读书。

    阮阳平悬起的心悄然放了下来,好在没伤到要害,只是看着那动弹不得左臂,他仍是心有余悸。

    “师弟。”阮阳平许久不见陆知杭,再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时,莫名的忐忑不安起来。

    陆知杭乍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还有些诧异,轻声笑了笑“师兄,许久不见,你怎地才来府上看望我”

    毕竟是大腿,当然得好声好气的说话。

    “你这伤势如何了我刚刚才从陆昭那得知你坠马一事”阮阳平面露忧色,艰涩地替自己为何今日才来解释。

    “大夫说没伤到要害,养一个月就差不多了。”陆知杭神色云淡风轻,显然对此不以为意。

    他自个也是医者,见惯了生死,坠马之时甚是惊险,只是受了这点伤已经够他庆幸的了。

    “我府上有位王大夫医术了得,不如我请他为师弟诊治一二”阮阳平不放心,关切道。

    王大夫

    陆知杭愣了会,而后笑道“巧了,为了诊治的正是师兄口中的王大夫。”

    阮阳平一听这话明显有些吃惊,但许久不见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两人在竹园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这几日的趣事,多是阮阳平单方面的提问陆知杭,偶尔还讲起了诗赋文章来。

    师兄的见解到底不一样,符元明忙于事务,没有多少工夫能时时教导他。

    “说来,师兄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科举的事宜吗”陆知杭在听完阮阳平的话后,没来由地问了一声。

    阮阳平笑了笑,沉闷的心情早在跟师弟的言谈中烟消云散,正想点头称是,他亲爹提及成亲的事蓦然在脑子里回荡。

    云祈虽单方面否决掉了与阮阳平成亲一事,但阮城在来信前就神秘兮兮的和他提及了婚约对象是谁,这会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事泡汤了。

    望着师弟端正俊逸的相貌,阮阳平迟疑了一瞬,艰涩道“我要成亲了。”

    “哦恭喜师兄啊”陆知杭听闻阮阳平居然要成亲,稍稍惊讶了会,而后喜上眉梢地行了礼祝贺道。

    他记得原著里,阮阳平是在中了进士后才成的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对方成亲的时间提前了。

    不过这事提前就提前吧,他师兄都二十岁出头的人了,在晏国百姓眼里这年纪还不成婚,八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阮阳平双眼死死地盯着陆知杭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片刻后仍是不见半分黯然,他长长叹了口气,突然有些释然了。

    “多谢师弟。”阮阳平勉强扯了扯嘴角,假笑道。

    陆知杭见他笑得有些不自然,不由起了疑心,难不成阮阳平这是包办婚姻不成实际上心里并不喜这桩婚事

    像阮家等高门大户,婚姻大事大多身不由己,讲究一个门当户对,陆知杭之所以讶异,只是因为阮城在原著中算是一个开明的父亲,拗不过嫡子后就随缘了。

    陆知杭端起石桌上的杯盏,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准备试探一二,就听到随行的夜莺开口了。

    “公子,盛姑娘来了。”夜莺欣喜道。

    闻言,陆知杭一双点墨般的黑眸漾开一抹笑意,顿时就把阮阳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视线顺着往竹园的小径看去,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嘴边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

    阮阳平本就极为在意自己这位师弟,从始至终注意力就没离开过他,陆知杭方才展露出一丝喜色,他就敏锐地察觉出来了。

    哪怕明知两人不可能,在那瞬间,心底的酸意仍是止不住的往上冒。

    阮阳平面色骤然一冷,带着极度挑剔的目光往身后张望去,映入眼帘的女子身量高挑,面上戴着的面具半遮半掩,仍挡不住那不分性别的美丽。

    在见到这人的刹那间,阮阳平的表情由冰冷转变为了古怪,只因这人他熟得很,不正是时常和父亲在书房内相商的姑娘吗

    阮阳平试探性地问道“师弟,这莫不是你的心上人”

    “嗯。”陆知杭顿了顿,如实道。

    他对云祈的心意只要不是个瞎的都能猜到一二,没有对阮阳平隐瞒的必要,稍微关注一下就能察觉。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阮阳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知该如释重负还是忿忿不平,眼见云祈离凉亭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心下一横,咬咬牙道“师弟,你可知他就是要与我成亲之人”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