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第 33 章

作品:《美强惨的be美学

    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 这顿饭曦光的几人特意等到埃兰斯诺到了之后,才开动。

    不知是有意无意,这张大圆桌子,埃兰斯诺被安排在了兰遐的对面, 离得最远。

    聂凉非常敏锐的察觉到, 在看清自己的位置之后, 上将嘴边的笑一瞬间淡了下去,然后又扬起,只是情绪明显低落了点。

    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兰遐的方向。

    上将很在意这个人啊。

    聂凉垂眸, 给埃兰斯诺拉开椅子。

    兰遐笑道“开饭”

    守冰端上来晚餐。

    他做饭越来越有强迫症, 除了兰遐之外,其余的人晚餐都一样, 精确到了每一块肉的大小形状。

    荤素搭配, 加一分甜点,非常赏心悦目。

    兰遐的晚饭就显得格外突出。

    一碗糊糊。

    他忍了忍“今天有客人在,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吗我都吃了三顿了”

    末了,他补充道“加一块甜点也行。”

    埃兰斯诺忍不住抵唇。

    哥哥还是和之前一样爱吃甜点啊, 他把自己面前那一份往前一推, “我不喜欢吃甜的,都给你。”

    聂凉忧心忡忡看着埃兰斯诺餐盘里的食物

    都什么啊。

    没有一样是好消化的。

    上将可不能吃。

    兰遐眼睛微微一亮,然后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那这样的话”他就不客气了。

    “不行”

    阿尔杰四人声音同时响起。

    兰遐笑容一僵“”

    守冰略带歉意地向埃兰斯诺解释“上将的好意心领了, 只是老师的胃不好,一直以来都是由我调养, 他今晚只吃糊糊。”

    埃兰斯诺没回答, 聂凉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有点不爽 , 谁比谁金贵真是, 凭什么他们老师吃糊糊, 上将就要和他们一样。

    聂凉“上将也有胃病,并且也一直有专门的医生负责调养。”

    守冰“”

    守冰放下锅铲“老师这碗糊糊,我放了不下十种材料,烹饪时长四个小时,不会对身体造成额外负担。”

    聂凉“上将有私人订制的营养液,营养成分按照上将身体所需健康配制,毕业于帝校烹饪系的高材生,连投喂上将的厨房都进不去。”

    两人眼睛一眯。

    气氛微妙。

    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

    守冰“老师baba”

    聂凉“上将baba”

    画风逐渐偏移。

    阿尔杰金黛轲连妖缓缓打出“”

    小光团在宫渡识海里,笑声娇羞得像杠铃,顺便抠出了一座梦幻芭比城堡“你尴不尴尬尴不尴尬哈哈哈”

    宫渡“”

    眼见要吵起来,最终阿尔杰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埃兰斯诺先生刚醒,应该也不适应这份晚餐,要不然尝试一下和老师一起吃呃糊糊”

    聂凉觉得自己没吵输,顺便达成了目的,露出微笑“位子也挪一下吧,我们吃晚饭的,不跟他们吃糊糊的坐一起。”

    守冰“”

    兰遐“”

    埃兰斯诺“”

    “聂凉,你”

    聂凉冲他眨了下眼,很快恢复成正经斯文的模样。

    埃兰斯诺微愣。

    三分钟后。

    埃兰斯诺的位置被挪到了兰遐旁边,并排坐着。

    两人面前一人放了一碗甜糊糊。

    兰遐扶额,低声说“连累你了。”

    他那双浅淡的金瞳看过来,没有敌视,没有厌恶,只藏着些微的无奈和好笑,温和的像一阵轻风。

    “没事,”埃兰斯诺垂下眼,眼眶有点热,然后笑了,尝了一口说“其实还不错。”

    是他十几年的求之不得。

    曦光几人沉默吃饭,只觉得这画面和谐到诡异且离谱。

    有种恍若天生的温馨感。

    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见这一幕,联邦上将在他们这里吃甜糊糊,这说出去谁信。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

    整个西北星域的力量逐渐凝聚,准备发动一次总进攻,事务逐渐繁忙起来,阿尔杰几人经常整天都看不见人影。

    埃兰斯诺就这样一直戴在了曦光,他格外珍惜这段时光,有事没事就往兰遐身边凑。

    却又不敢太过于靠近,生怕被他发现了什么。

    皇室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第一军团的事务交给了聂凉打理,他刚开始两头跑的时候,还很不放心让上将一个人在这里,后来就逐渐开始习惯。

    甚至把上将惯常吃的菜谱背了一份给守冰,在守冰我不只是厨子的愤然怒吼声里飘然而去。

    埃兰斯诺似乎对兰遐一直珍而重之的那颗种子很感兴趣。

    他总是趴在兰遐窗台看得出神。

    一日被阿尔杰路过瞧见,叮嘱道“小心点,万一碰到了,老师估计会和你翻脸。”

    埃兰斯诺“这只是颗石头。”

    他骗哥哥说是从神父那里得到的,其实只不过是他将石子磨成了种子的形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哥哥还留着。

    “你知道”阿尔杰惊诧,压低声音,眼神一下子就凝重起来,“千万不要告诉老师。”

    埃兰斯诺微愣“为什么你们早就知道”

    阿尔杰简单给他解释了一遍,然后说“明白了吧,你应该也记得,之前老师和你交手的时候,种子掉了下去,他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下去抓住。”

    “我真的不敢想象老师要是知道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和连妖一样对种子很有研究”

    埃兰斯诺沉默许久。

    “我”

    “不管怎么样,反正保密就是了,”阿尔杰向他颔首,客气道,“我先走了。”

    埃兰斯诺看着花盆,手指微蜷。

    算了。

    等到联邦被推翻之后,他再告诉哥哥吧,希望哥哥不要怪他骗了他这么多年。

    埃兰斯诺上将这个身份,不管是不是他自己自愿的,身上的罪孽已然滔天,和那个干干净净的兰诺有着一道跨越不过去的血渊鸿沟。

    现在的他,就像哥哥说的那样。

    血腥而肮脏。

    不配。

    某夜。

    厨房的方向突然爆出一声大喊“埃兰斯诺你是不是又偷甜点给老师了混蛋王八蛋”

    “你明天早饭无了”

    守冰羞怯的好脾气这短时间被埃兰斯诺气到了外太空。

    树下观星的金黛轲耳朵一动,立即淡定把手边的茶杯挪走。

    下一秒,她头顶树梢掠过一道人影,树叶扑簌往下落了几片。

    埃兰斯诺掠过树梢,护着手里的点心,那点子恶劣冒出了头,扭头说道“不做就抢你老师的糊糊”

    守冰“”

    啊啊啊

    “黛珂你别拦我”

    金黛轲扯着他的领子,无语“幼不幼稚啊你们。”

    埃兰斯诺轻哼一声,脚下几个飞掠,就到了曦光内城门口,扫见一个人影后,他眼睛微亮,落下来,快步过去。

    哥哥,“给你甜点。”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把甜点递过去。

    兰遐转过身“没被发现吧”

    他伸手接过,熟练地就是个惯犯。

    两个s级沦落至此。

    埃兰斯诺笑着看他“快吃吧。”

    兰遐抱怨“他们几个太小心了点,其实根本没什么事的好吃,你要不要也吃点”

    他愉悦弯起眼睛。

    埃兰斯诺就说“我不喜欢吃甜。”

    “老师,埃兰斯诺,你们在干什么”阿尔杰平稳的声音传来。

    一个偷一个吃的两人听见后,具是一僵。

    “”

    完蛋了,犯罪现场被抓包。

    连妖在他那具无性人偶壳子底下,生气都显得妖妖娆娆“今天我和阿尔杰巡城,早就听守冰说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看见了,老师,埃兰斯诺,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

    阿尔杰是真的想不通他们两个怎么这么合拍。

    老师对埃兰斯诺的态度一日软过一日。

    兰遐转过身,拿着手里仅剩下的一点包装纸,试图解释“我只是带着埃兰斯诺出来逛一逛,甜点是”

    “甜点是我吃完的,你们老师只是帮我拿一下垃圾,”埃兰斯诺面不改色。

    连妖“”

    当我们瞎吗。

    “算了,”阿尔杰无奈,“既然是出来逛逛,那老师,您就和我们一起吧。”

    兰遐“好。”

    夜里的曦光内城很安静,这里生活的基本都是战士遗留的家人,孩子居多,睡得早,偶尔能听见小狗的叫声。

    街道两侧还有孩子留下来的玩闹痕迹。

    七彩斑斓的纸飞机堆在角落里,机械清扫工没有扫走,因为明天它们还会被孩子们拿在手中,飞出去。

    很有生活气息。

    “大概再过三天,西北星域这边就要整军出发了,”阿尔杰说,“埃兰斯诺先生,您要在这两天回去,提前做好准备。”

    第一军团军火库里的东西,被聂凉陆陆续续运来了八成,还有埃兰斯诺的消息,已经足够叫曦光搏上一博。

    “好快。”

    埃兰斯诺笑了笑“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

    只有两天了原来。

    忽的起了一阵风,不知从哪吹过来了一个纸飞机,碰到埃兰斯诺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来。

    兰遐“这段时间,曦光内城的小孩子流行折纸飞机,机械打扫的时候,会清理一部分坏掉的,留下还能飞的。”

    埃兰斯诺手里的是个红色纸飞机,折得整齐,躺在白皙的掌心里,显得很漂亮。

    他说“确实很漂亮。”

    兰遐目光温和“代表了孩子们的祝愿,飞起来,他们认为就会实现。玩过吗可以试着飞一飞。”

    纸翼边缘隐约有一行歪七扭八的墨迹,上面写着四个字

    埃狗必死。

    还画了几个童真的骷髅头。

    因为角度问题,兰遐没有看见,但阿尔杰瞧的一清二楚。

    他当即皱了皱眉,现在埃兰斯诺和曦光合作的消息仍旧出于半封锁的状态,这些孩子不知道阿尔杰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埃兰斯诺笑了。

    他看着兰遐“这上面写了一个很好的祝愿,你想让它飞吗”

    兰遐“想看看能飞多远。”

    埃兰斯诺“那好。”

    他稳当捏住,往前一送,甚至用了一丝精神力,红色的纸飞机轻快飞远,漂亮的像一只优雅的蝴蝶,带着孩子最真挚单纯的祝愿,融入夜色里。

    为什么偏偏是一只红色的纸飞机。

    红色。血色。

    无数人刻在骨子里的仇恨,甚至传到了下一代,变成一只纸飞机,在这个平常的、他却无比珍视的夜晚,飞到了他的手中。

    就像错乱的命运丝线,在无声提醒他什么。

    阿尔杰“你”

    “我先回去,”埃兰斯诺,“天不早了。”

    兰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后皱了皱眉,敏锐察觉到什么,紫色的精神力快速探了出去,把那只红色的纸飞机抓了回来。

    他展开一看,愣了下。

    想起来刚才埃兰斯诺平和的神色和说的话。

    他心口轻微一窒。

    嘴里还残留着玫瑰甜点的香味,现在却有些发涩,他望向埃兰斯诺离开的方向,“他是不是难受了。”

    连妖接过来看了看,“应该不会,这些话,和之前网上的留言想必,只能算是小儿科。”

    “这对埃兰斯诺来说不算什么,他之前甚至在星网上公开念过这些话。”

    兰遐呢喃“可为什么我心里很难受。”

    阿尔杰“老师”

    “没事,”兰遐回神,垂眸,从刚才莫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可能是他的眼睛,总是让我想起来我弟弟。时间久了,出现幻觉了吧。”

    他望向街角的纸飞机,顿了下,说“埃兰斯诺和我们曦光现在,毕竟是合作关系,那些东西,以后就不要再出现了。”

    阿尔杰应下“好。”

    接下来的两日,埃兰斯诺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兰遐身边凑,除了吃饭时见个面,就以处理第一军团事务为由不再出来。

    临走的那天。

    聂凉过来接他。

    他们直接从内城离开。

    阿尔杰“一切顺利。”

    兰遐“有情况及时联系。”

    埃兰斯诺今天换上了有段时间没穿的军装。执掌第一军团多年形成的肃杀之气无形之中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好像和在曦光这段时间惹的人生气的恶劣家伙,完全割离开了,一眼看去,有些陌生。

    这才是正常状态下的埃兰斯诺。

    杀生予夺,从无数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联邦上将。

    “天冷,”聂凉在后面给他披上大氅,“上将,我们走吧。”

    埃兰斯诺往前走了半步,望向兰遐,许久,开玩笑般道“在曦光待的很开心,和兰遐先生一见如故。你看着似乎比我大一点,我们的合作关系在,如果不介意的话”

    “或许我可以喊你一声哥哥。”

    此言一出,对这个字眼非常敏感的阿尔杰等人微微愣住,倒是聂凉似有所察般看了眼埃兰斯诺。

    兰遐有点意外,然后笑了笑“很荣幸,但是抱歉,这个称呼只属于一个人,所以我不能答应。”

    “真是太可惜了,”埃兰斯诺也似只是提了一句,压低军帽,叫人看不见他的眼睛。

    “那我就祝曦光此次,能得偿所愿。”

    他离开了。

    身后传来兰遐的一声再见。

    埃兰斯诺没再回头。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