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第 23 章(捉虫)

作品:《美强惨的be美学

    又过两日。

    鼠脊城。

    兰遐昏睡许久, 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模糊片刻,逐渐清晰起来,清晨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户, 洒在床前, 空气里依稀有食物的甜香。

    一片静谧。

    兰遐反反复复高烧很久, 醒来后只觉得四肢发软,有点使不上力气,不过身上倒是很清爽。

    他闷咳了几声,伸手摸到床边的眼镜戴好,撑着坐起来。

    听到门口有动静, 兰遐微微偏头,弯了弯唇,声音有些沙哑“黛轲。”

    “老师”

    金黛轲呆了一瞬, 眼睛倏地亮了。

    原本她只是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一眼,没想到正巧撞上老师醒来。

    忙推开门, 金黛轲仔细看了看兰遐的脸色, 给他倒了杯温度刚刚好的水,还有些担心“老师, 您先喝一点润润嗓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这些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那天要不是冰哥他们离你们不远, 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还有还有, 您不是捡了个小孩回来吗,昨天冰哥也捡了个人, 手脚都没了, 奇奇怪怪的, 您可以抽时间去看看”

    小姑娘活跃清脆的声音给安静的房间注入几分朝气和活力。

    都是些日常琐碎的小事, 听起来有生活气得很。

    兰遐认真听着, 喝了几口水,就把杯子放一边了。

    他视线下意识往窗台看去。

    那里还是有两个花盆,一盆生机盎然,一盆光秃秃的。

    “我昏了几天”他突然说道。

    金黛轲一愣“有四五日了。”

    兰遐神色微变,掀开身上的薄被,甚至忘了穿鞋,快步走向窗台,只是他浑身没力气,差点摔倒,好在中间撑了下桌子。

    金黛轲惊得喊了一声。

    “怎么了”

    刚才关上的门再次被推开。

    听见动静的阿尔杰守冰赶忙进来,后者身上还穿着q版的围裙。

    紧接着是连妖,硬把自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三人大大小小挤成一团很是滑稽,他们和金黛轲一起望向窗台。

    还未来得及开心,就齐齐静默,心不禁往上一提。

    站在窗边的青年没有束发,长长的黑发有点散乱的披在肩上,脸色带着刚刚病愈的苍白,眉心微蹙,小心检查着窗台那个光秃秃的花盆。

    兰遐伸出手按了按种子边的土壤,感受了下湿度,发现刚刚好,他微松了口气。

    阿尔杰和其三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走上前来,轻声道“老师放心,您昏睡的这几天,这颗种子我们轮流照看的。”

    “那就好,”兰遐仍旧有些自责,指尖轻轻地在种子旁边的土壤上点了点。

    不知想了什么,刚舒缓的眉间却又渐渐皱起,他低声道“还好有你们几个,不然这几天我昏迷着,万一外面下了雨或者刮了大风”

    兰遐抿起唇。

    “不会有事的,”阿尔杰看着他,认真说,“老师把它照顾的很好。”

    其实自紫罗兰灭绝之后,关于它的培育方式、花期长短等也逐渐消失了,或许还有些种子残留,却再没有人见过花开时的样子。

    阿尔杰现在只庆幸听了他们守冰的意见,在老师有好转之后,就把那颗种子重新放进了花盆里好好照看,不然恐怕今天早晨,就不会这么安静平和的渡过了。

    “先、先吃饭吧,”守冰咳了咳,“老师您醒来的正好,我刚做了早餐,有甜点。”

    连妖小声说“对,先吃饭。”

    他这几日在曦光蹭饭蹭得很舒服,不成想,这位肃屠在逃少主做饭居然十分有一套。

    兰遐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微微一眯“你是”

    “您那天护的小孩子,我让他留下来了。”阿尔杰说。

    藏在镜片后的那双金瞳,在清醒过来之后,没有那天失控的温柔和强制的保护,温和而清澈,像一块剔透的镜子。

    连妖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他小小打了个寒颤,装作怯怯的往守冰身后藏了藏。

    “谢谢先生救了我,叫我小妖就好。”

    他心中嘀咕,他那天在巷子里的表现是有点不对,但这个人那时候都快烧傻了,难不成还记得

    兰遐“不客气。”

    他笑了笑“你们先出去,我收拾收拾。”

    “好。”

    众人都转身的功夫,兰遐镜片闪过一抹冷光,他轻扯了一下阿尔杰的袖子,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轻且快地说了一句“封住曦光,看好那个小孩。”

    阿尔杰对上老师的目光,瞳孔微缩,随即几不可查点点头。

    如今守冰已经执掌了他们几个的伙食,其他人的无所谓,兰遐先生那一份,他都是分开单独做的。

    用的食材安全容易消化优先。

    兰遐今天刚醒,前几天昏迷都是营养液补充能量,在曦光被养守冰刁了胃口,他心中颇为期待今天的早点。

    包括蹭吃的连妖在内,几人围坐在桌前,面前都摆着丰盛的早餐,荤素搭配,赏心悦目。

    兰遐看了一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饭。

    他面前只有孤零零一个碗。

    沉默一会,他道“这是什么”

    守冰介绍“一碗糊糊。”

    兰遐“。”

    阿尔杰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轻咳一声,被自己妹妹瞪了一眼。

    这碗糊糊黑呼啦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成分,质地细腻匀称,没有任何需要咀嚼的东西,像是没长牙的小孩子才吃的辅食。

    兰遐努力抗争“不是说做了甜点”

    守冰“糊糊是甜的。”

    兰遐“”

    他看向旁边餐车上剩余的甜点,守冰不动声色侧身挡住。他又看向金黛轲几人,众人忙低头吃饭,并且不约而同率先吃掉了甜点。

    “”

    兰遐看看别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如此反复几次。

    他试图让守冰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强调道“我只有一碗糊糊。”

    守冰说“吃完还有第二碗。”

    噗。

    连妖差点呛住,忙喝了口水掩饰。

    “先生不想用勺子的话,还有吸管,”守冰餐具都准备的很齐。

    沉默一会,兰遐说“我还是用勺子吧。”

    掌厨的人在餐桌最有话语权,只负责吃的人是没有资格挑剔的。

    见他吃了,守冰才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就没抗住先生要是再多说一句话,他可能就忍不住心软给他盛一点了。

    早餐风平浪静,起疑心的连妖逐渐放松下来,低头快乐吃饭。

    兰遐用完餐,擦了擦嘴,和阿尔杰对视了一秒,后者极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连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捆在椅子上。

    兰遐、阿尔杰、金黛轲、守冰四人坐在他对面,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

    那早餐有问题

    连妖冷汗涔涔,再蠢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他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已经被发现不对劲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发现了多少。

    他可没存什么害人的心思。

    不过面上还是一副茫然模样“怎么了”

    兰遐抬眸,直接摊开来讲“不要装了,我那天虽然高烧,但记忆还是有的,细枝末节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记得也很清楚,那些欺负你的流浪汉,不是真人吧”

    “不过我听阿尔杰说,你来曦光这几天一直很老实,所以猜测你也没什么想害我们的心思。”

    毕竟现在的西北星域,都在秘密寻找他,要是有心把他在曦光的消息透露出去,曦光现在绝不可能这么安稳。

    阿尔杰“而且,曦光现在虽然是一个铁桶,但也难保不透露出去一丝风声,可偏偏就是这样,整个西北星域,都再找不到老师半点影子。灰河的消息网最灵敏,也没有放出老师的线索,你”

    “和灰河什么关系”

    他如今冷静沉着的样子,很有几分兰遐的影子,少年羽翼渐丰,在成长过程中,会下意识效仿长辈,处事也更加成熟老练了。

    兰遐笑了笑,将主场交给阿尔杰,自己偶尔提醒两句。

    不过半天的功夫,连妖的身份被扒的就只剩了一条底裤,咬牙打死都不说。既然撕破脸了,他也没必要再装。

    “我没想害你们,灰河确实和我有点关系,要不然你们以为s级进化者在这里的消息,能瞒得了多久知不知道我使了多大的力气”

    兰遐沉吟“你的目的”

    连妖“你。”

    他顿了顿,含糊道“当然,你旁边三个人,能力也都还行。”

    阿尔杰眉头皱起,低声道“老师,这个人”

    兰遐摇头,“放了他。”

    金黛轲“老师”

    守冰“先生”

    “虽然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我能感觉出来你没有恶意,我们也不想与你交恶,”兰遐说,“放了你,你离开也好,不过要是留下的话,你要拿出诚意,白吃白喝,曦光养不起。”

    连妖眼神微闪。

    “阿尔杰,剩下的你和他谈吧。”

    “好,老师您去休息。”阿尔杰点头。

    兰遐“守冰,跟我出来一下。”

    守冰跟他出来,关上门,里面交谈的声音被隔绝,“先生”

    兰遐笑道“走,带我看看那三枚带回来的戒指,这次收获不小,曦光的军火库也该准备起来了。”

    三枚戒指,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军火。

    有了军火,才能有人,有钱,有在西北星域说话的基础资本。

    第一军团。

    借着养伤,宫渡将手上的工作分摊交给手下的人做,自己很是享受的放松了两天,身体靠营养液补充能量,他自己窝在识海吃零食。

    小光团“聂凉工作效率好高啊。”

    “是比康犬快多了,”宫渡笑了,“不过康犬更擅长练兵,他的长处不在这里。”

    聂凉

    算起来,其实他和埃兰斯诺真正的交集,也就只有十年前的那一次,说过短短几句话而已。

    人真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存在,情感的产生也很奇妙,宫渡琢磨不透,但并不妨碍他利用的得心应手。

    医疗室。

    “我求你别问了行不行,聂凉副官,您平常都没什么事的吗”

    凯恩医生烦不胜烦地看着这两天几乎快住在医疗室的新任副官。

    事情的起因,是两天前,上将刚从审判处回来,被发现耳廓里有血迹,检查后发现精神区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五感短暂受损,调养几天就能好。

    他当时就感叹了一句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上将之前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这次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结果扭头就对上了新任副官亮到叫人发毛的眼神。

    然后他就被缠了整整两天,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候,都能听见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鬼一样优雅斯文的声音

    “还有上将的故事吗”

    再温和的性格都被磨出了脾气。

    聂凉“第一军团的事务远不及我在行政处的时候多,早就处理完了,你还有什么关于上将的事吗,我想听。”

    凯恩医生深吸一口气“半个小时前你刚来过。”

    有病啊是不是有病有病找他治治啊

    就算是机器人讲故事还得充充电吧

    他烦躁挥手“没空,我还有课题要做”

    聂凉“我想听。”

    “没了我老了行不行记不得了”

    “我想听。”

    “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我想听。”

    “真记不得了”

    一抹飞刃无声抵在凯恩的颈侧,聂凉低声下气说“求你了,我想听。”

    凯恩医生“好说、好说。”

    聂凉客气“不着急,您好好想,上将的事,是得仔细想才能想起来,这些东西我还得记下来,以后出书装订成册,一代代传下去。”

    凯恩医生“”

    这是有病没错吧

    半个小时后,聂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医疗室。

    这样看起来,凯恩医生那里的故事确实差不多被他掏空了,上头了两天的大脑勉强降温冷静下来。

    聂凉依稀想起来蓝州河好像给他发了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上将办公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自己住处,打开了备用光脑的邮箱。

    一张照片一段音频。

    聂凉认人,全凭野兽般的直觉,视觉有时候会骗人,但直觉不会。

    蓝州河和机器认不出来的,他可以。

    所以当他看着那张高糊的照片时,就愣住了。

    紧接着,那段三秒钟的音频自动播放,稚嫩痛苦的声音倏然化成利刃刺进耳朵里。

    聂凉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

    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笼上一层说不清的骇人阴郁,他许久未动,静默的宛如石像。

    极缓地,他眼底攀上了红血丝。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