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第 16 章

作品:《七十年代娇美人

    工作人员旁边矗立着的一个男人, 身姿笔挺,宛如一棵挺拔的松柏。

    他一张英俊冷隽的脸,眉如刀裁, 目若点漆,只是一双眼睛过于严厉,盯着她,冷锐得像一只桀骜不驯的海东青。

    韩景沉

    裴曼宁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又忐忑,没想到会猝不及防地看到韩景沉

    她呆呆地望着他, 不知道作何反应。

    就在她堵在门口发呆的时候,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皱了一下眉, “这位同志, 夜间抽查, 麻烦你让一让。”

    裴曼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到一边的了,她只知道,自己手脚僵硬, 仿佛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两人进入房间后,也没有乱翻, 只是打量一眼房里的所有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韩景沉一直在盯着自己,那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裴曼宁心头猛跳,将手心里攥紧的迷药收进须弥界。

    韩景沉为什么要这样盯着她他认出她的伪装了他不是军人吗怎么又到招待所工作了还是本来就是冲着她而来

    这个认知让裴曼宁尤为不安。

    检查了一圈,招待所工作人员在登记表上打了一个勾,“好了,没有问题”

    她还没说完,就被韩景沉忽然打断了,“裴同志。”

    低沉有力的声音, 对裴曼宁而言,却不啻于石破天惊。

    那语气并不是疑问句,而是直接肯定的陈述句,连一切的怀疑和试探的过程都略过了。

    他果然已经认出她的伪装了,他是冲着她来的

    “你认识新华书店的袁维城吗请如实回答。”他眼神犀利,紧紧盯着她,那目光严厉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哎袁维城

    她有点不明所以,但看韩景沉一脸严肃,还是点点头,“认识。”

    裴曼宁没有再装哑,她直觉再对韩景沉说谎,后果会很严重。

    而且,刚刚招待所的人敲门的时候,她说了一声稍等,这个时候再装哑,就说不过去了。

    韩景沉盯着她静潭般的水眸,想从里面看出紧张、慌乱亦或者心虚,但那双眼睛里只有淡淡的疑惑和平静,如果不是不知情,就是心理素质过硬。

    对视片刻,韩景沉又道,“袁维城涉嫌向境外组织情报,我们正在对他展开调查,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裴曼宁一愣,向境外组织情报那岂不就是细作

    看了这么多天的书和报纸,她很清楚,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现在这个地方对细作抓得很严,一旦被当作细作,几乎没有什么好下场。

    裴曼宁抿了一下唇,心里忐忑不已,她的户籍和介绍信根本禁不住细查,如果韩景沉说的是真的,袁维城是个细作,那她来历不明,又刚好和袁维城认识,岂不是也很可疑

    但裴曼宁同样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好,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裴曼宁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却几乎耗尽全身力气。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办法弄到一个户口,就遇上这样的事情,她自认为对谁都保持了距离,和袁维城也是点头之交,没想到,袁维城竟然会是细作。

    同样,袁维城也觉得自己被坑惨了。

    伪装成红袖章的几个军官,进入院子以后,以怀疑他们投机倒把的罪名,严密仔细地搜查了整个院子,几乎掘地三尺。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人掰开了糕点,露出里面的小指头那么大的黑色东西,然后又在棉衣的夹层,拿出几个打火机。

    “报告,卧室床板下面的地砖松动,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这些东西”从房间里出来的人,肃着一张脸,对大家打了一个手势,表示东西已经找到了。

    里面有一套间谍活动的工具,一台老旧的电报机,一台手摇式发电机,一本写满密文的手册,一架专门用于拍摄文件的微型照相机“普拉克”,另外还有十一个底部中空的打火机,里面是一套“一次一译”微型密码本。

    “带走。”为首的人点头。

    袁维城还在一脸茫然,但是看到糕点里露出的东西,他已经反应过来,一般人怎么会把东西藏在糕点里

    他立即看向周叔,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但男人低着头,额发挡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表情。

    袁维城就这样神色恍惚地被带走审查了。

    因为头上罩着黑布,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和周邦国被人带上一辆军用吉普,然后车绕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停下来。

    他被带到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四周封闭,里面开着一盏浅黄色的灯,做笔录的人坐在桌子后面。

    周邦国没有一起,他们直接被隔离开了,周邦国就被其他人带走了,也许是去了隔壁

    袁维城忐忑不安地坐下来,说话都结结巴巴了,“同志,我、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们是间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审问他的人态度还算温和,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先别激动,我们就是向你了解了解情况,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先说说,你和周邦国以及程浩是怎么认识的”

    袁维城定了定神,“三年前,我刚到新华书店工作,当时指导我工作的人就是程浩,他为人很热心,工作上经常照顾我”

    隔壁

    里面的人并非袁维城所想的周邦国,而是莫名其妙被抓包的裴曼宁。

    问话问到一半,她目光扫到桌子上的保温瓶,坐在座椅上,忐忑地绞着手指,“韩同志,我有点渴了,可以喝点水吗”

    韩景沉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一般人这种时候都吓得不轻了,她倒是还会主动提请求。

    他看了一眼旁边记录的女同志,那个女同志立即颔首,起身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水在搪瓷缸里,然后递给裴曼宁。

    “谢谢。”裴曼宁捧着搪瓷缸感激一笑。

    女同志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两秒,想不到刚才满脸蜡黄雀斑的女人擦干净脸,会是这样一个乌发红唇、明眸皓齿的大美人。

    这前后变化太大了,不是认识的人,乍一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一个人。

    裴曼宁呡了一口温水,然后缓缓道“我经常去新华书店看书,所以认识了在书店工作的袁同志,他人很好,经常帮我找书,但我和他真的没有私下串通,在遇到你们之前,我甚至不认识他,袁维城也一直以为我是哑巴,关于这一点,你们可以去调查。”

    韩景沉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吓的,她脸色都有些苍白,“为什么在火车上乔装打扮成另一副样子”

    裴曼宁抿了抿唇,“我一个人出门在外,怕不安全,所以想把自己弄得丑一点。”

    这个解释还算合情合理,毕竟裴曼宁的容貌得过于招摇,独自出远门,要扮丑也是情有可原。

    韩景沉又问“为什么刚好和袁维城坐同一列火车”

    裴曼宁如果知道会遇到袁维城和韩景沉,打死也不会登上那辆火车,“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那辆火车上,但是,如果我和他真的是细作同伙,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后双双被抓,一定不会选择同一辆火车,不是吗”

    难为她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还在绞尽脑汁地洗刷自己的嫌疑。

    韩景沉看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神色冷峻,将她的介绍信和户口簿从桌上推到她面前,“这个又怎么解释裴曼宁同志。”

    裴曼宁低眸一看。

    当初她并没有填真实信息,姓名那一栏,填的是“陈国珍”,一个在这个地方很普通常见的人名,年龄那一栏,是31岁,因为坐火车要登记,会留下记录,她不想用本名,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怀疑她的证据。

    现在,不管她是细作还是伪造户口簿,都是很严重的罪名。

    “我捡的。”她垂着头,捏了一下衣摆。

    韩景沉险些被她气笑了。

    “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怎么捡到的”

    裴曼宁“”

    她绞着纤白细软的手指,思考自己在伪造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字都是她用左手写的,应该查不出来,她私底下练了好久,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印泥和印章也不是买来的,没有人证物证,也没第三个人知道她认识许文彬,许文彬也不会自己站出来,他们应该查不到他头上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裴曼宁抬眸,对上一双鹰隼般冰冷犀利的眼眸,“我没有刻意记具体时间,大概五天前的下午,在南行街的纺织厂旁边捡到的。”

    五天前的下午,她的确去过一次纺织厂。

    韩景沉挑眉,那眉毛的形状显得有些桀骜,但眼神却很冷“我已经打电话到安县调查过档案了,清溪生产队根本没有陈国珍这个人,整个红旗公社,也没有裴曼宁这个人,这两张户口簿和介绍信都是伪造的,裴同志,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面对这个问题,裴曼宁紧张得掌心都在冒汗。

    但裴曼宁心里很清楚,韩景沉这次一定会审问清楚她的来历,并且会叫人去当地核实确认。

    可是,她哪里又能弄出个身份、地址以及父老乡亲,让韩景沉去核实

    她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脸色苍白得厉害,“我”

    话未说完,裴曼宁就捂着胸口,蹙着眉,有点喘不过气起来的样子。

    韩景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脸色微变,在她晕倒在地之前,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她从椅子上倒下去的身体。

    裴曼宁身体很轻,也很柔软,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但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

    “你怎么了裴曼宁”

    “我胸口好疼,”她一只手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柔媚的脸上此刻一片惨白,另一只手揪住韩景沉胸口的衣服,“救救我。”

    韩景沉见她手指冰冷,呼吸急促,有点像是心脏病发作,脸色沉下来,“有没有药”

    “没、没有。”裴曼宁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煞白,半阖着眸,眼神开始迷离涣散。

    旁边做记录的女同志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上前帮忙,见的裴曼宁靠在韩景沉怀中,脸上血色全无,凝脂般的肌肤雪白清透,那张姣丽蛊媚的脸,虽然仍旧美得荡人心波,却没有一点生气。

    看样子不是在装病。

    “我送你去医院”韩景沉一把把裴曼宁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去。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