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8第 88 章(捉虫)

作品:《太子悔悟后火葬场了

    天际微亮, 厢房门自里打开。

    祁祯抱着仍旧睡着的玲珑,踏出了房门。

    如今的时节天气仍旧寒凉,早晨更是冷气瘆人。

    玲珑身上裹着厚厚的外袍, 将她整个人捂得严实。

    外头候着的暗卫见主子抱了人出来, 扫了眼厢房门外的台阶, 忙上前轻声提醒,口中道“主子留意足下, 小心些台阶。”

    祁祯抱着人下了台阶,往外头扫了眼,瞧见外头早已备好的马车,抬步往门外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抱着人妥当上了马车, 祁祯便欲将人放下,可怀中人许是畏寒的缘故, 仍旧紧卧在他怀中。

    祁祯抿唇, 重又揽紧了人, 吩咐外头驾车的暗卫启程。

    马车动身启程, 微微摇晃。

    祁祯怀中的人,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醒来时眸色怔怔,掀开朦胧的眼帘, 打量了下此刻置身的马车之中, 随后将视线落在了抱着自己的人身上。

    瞧见了祁祯的面容后, 便揉着眼睛重又阖眼, 想要再睡一会儿。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随口问了句“怎么这般早便赶路, 是去哪里啊”

    祁祯低眸看着睡眼惺忪的玲珑,如实回道“去北边。”

    玲珑其实人还困着, 不过只是随口一问, 并未挂在心上, 听了这话,也就只是又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还要睡去。

    临睡着时,她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交代了身旁人道“你记得到下个落脚的市集或是街市叫醒我,咱们走的匆忙,你好似没有给我带胭脂水粉,也没有给我带足了衣裳,待到了街市上,我要去买齐了这些物件。”

    玲珑嘟嘟囔囔的,祁祯紧抱着她,也听的清楚。

    可他却并未立刻答话。

    玲珑说,胭脂水粉。

    可祁祯清楚记得,南苑三年,乃至后来东宫之内,甚至是观月楼上,她都是不常用胭脂水粉的。

    他说他不喜欢胭脂水粉,不喜欢明艳装扮。

    沈玲珑便甚少用胭脂水粉,至多,不过是涂个口脂罢了,便是口脂,因他不喜,每每将她唇上颜色拭去,到后来,她也听话的不再涂了。

    祁祯从前说不喜玲珑妆容明艳,从来便不是他当真不喜那般明亮夺目的她,

    那时的他,只是每见明艳的玲珑,总觉心头颤颤。

    彼时祁祯不明白缘由,以为是自己不喜欢这样的明艳模样,于是他要玲珑寡淡要玲珑娴静,要她不明艳不跳脱不夺目。

    及至后来忆起前尘,方才明了。

    那心头颤颤,只是因为,前世,没有阴差阳错替嫁入南苑的玲珑,本就是宁安侯府明媚夺目的二小姐。

    他在南苑凄冷萧瑟的时节,偶然窥见墙上明媚动人的小姑娘跳下南苑枯败的宫墙。

    一眼动情,再难相忘。

    于是时隔两世,再见妆容明艳的她,也仍觉心颤。

    只是,那时的祁祯,不明白。

    命运罚他负人深情,于是让他不记前尘,不能明白。

    祁祯眼眸低垂,眸光暗淡,话音暗带轻叹,应了声“好。”

    他话音落下,玲珑心满意足的阖眼睡着,即将进入梦乡时又嘟囔了句“我记得有盒口脂你说颜色很是明艳,我那日还将那口脂给蹭到你衣襟上呢,可惜了,走的这般急,那盒口脂还在铺子呢。”

    玲珑是同身旁人说着话,内室里也只有他们二人。

    可抱她睡在膝上的祁祯,却清楚明白,玲珑口中的人,不是自己。

    那日刺史府见到李睦,他衣襟上便染了口脂的颜色。

    玲珑口中所说的,大抵便是那日的口脂罢。

    祁祯掌心微攥,面上神色虽仍是那副平静的假象,却未曾开口应玲珑的话。

    玲珑话落不闻回应,便不满的抬眼瞪向他,气道“我同你说话呢李睦,你在听了吗”

    她话音含怒带气,横眼瞪他,口中唤的,却是李睦的名姓。

    祁祯眸底神色泛寒,脑海中浮现郎中交代的话,喉间溢出苦笑,抬手遮了怀中人眉眼,应道“我在听,睡吧玲珑。”

    玲珑昨夜本就睡得时辰少,今晨又困着,本也没什么精力,哼了声也就睡下了。

    倒是祁祯,明明一夜未曾成眠,此刻脑海中的纷杂念头,却折磨的他无半分睡意。

    马车摇晃行进,到了日落晚霞时分,抵达了此行中途预备落脚的城镇。

    暗卫驾着马车停在一处客栈旁,玲珑迷迷糊糊的断断续续睡了整日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今日一整日,马车都未曾停歇,除却祁祯到了用膳的时辰短暂唤醒玲珑喂她吃的些干粮外,玲珑再未用过什么膳食,眼下正饿的厉害。

    马车停下,暗卫在外头禀告客栈到了。

    玲珑忙揉了眼睛跳下了客栈。

    她动作倒快,比后头的祁祯还早一步。

    亲卫见玲珑自己先跳了出来,下意识起了戒备,担心玲珑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瞬时便有了动作。

    玲珑倒是敏锐,当即察觉了不对,回身拉了后头紧跟着跳下马车的人。

    “李睦,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从哪找的这些护卫,怎的瞧着个个都吓人,还有那侍女,我记得我身边伺候的,不是她啊。”

    祁祯扫了眼一旁的亲卫,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回道“花钱请的护卫罢了,至于那个侍女,她照料不周,我给她辞了,换了个会武功的,沿途奔波,有武功在身的婢女,更方便些。”

    他应下她一声声唤着的李睦,修补编织着谎言。

    玲珑身处其中,未曾察觉,听了他的话,便揭过了此事,没再多问,就往客栈里去了。

    祁祯眼见玲珑抬步踏上客栈的石阶,突然伸手拉住了她手腕。

    玲珑怔愣回首,不解的问“李睦你拉我作甚”

    她问着话,唤的仍是李睦。

    祁祯心中痛意已近麻木,可玲珑口中一句句唤着的“李睦”,仍旧折磨着他。

    祁祯不愿再听。

    他拉着她手腕,喉头滚动,动作有些僵滞,同她道“玲珑,既已成亲,该改口了,不要再唤这名姓,我不喜欢听。”

    玲珑眸中不解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笑意璨璨。

    她笑眼弯弯,回握着祁祯的手腕,含笑回道“好,夫君。”

    这声夫君,祁祯不是不曾听过,南苑和东宫的日日夜夜,他听过无数次,那时玲珑字字句句唤的夫君,是祁祯,不是旁人。

    可今日再听,她是对着他,唤着旁人夫君。

    祁祯以为,不听她唤旁人名姓,便能稍解痛意,可听的这声夫君,却也仍觉痛意。

    可他又能如何呢

    他不能如何。

    只能认下。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