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死者为大!
作品:《史上第一败家子》 白布下,是一张画框装裱着的画像。
简洁朴素的黑白线条勾勒出一张和蔼可亲的妇人面容。
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写实、传神的画风,一时间竟被镇住了。
秦献忠惊得站了起来,两个字哽在喉间,嘴唇蠕动,却又有些近乡情怯,不敢相认。
秦家长子秦晖表情有些迟疑。
宋宏眉头紧皱,怒火中烧。
杨明此时搬出这画像,必有深意。
画中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厮胆大包天,竟敢搬出死人来震慑他
唯有杨光耀端详了几眼,没有认出是谁,反而觉得这黑白画像阴恻恻有些吓人。顿时喜上眉梢,大喝道“你拿这鬼东西出来是想吓唬谁”
“砰”
秦献忠怒极拍案。
秦晖打了个激灵,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怒目而视道“放肆你骂谁是鬼东西”
杨光耀一哆嗦,深感不妙。
杨明将画像高高举起,悲声道“此乃老夫人遗像”
“老夫人待草民如至亲,昨夜托梦,让草民为她做一张遗像,以供后人瞻仰。”
“草民手持画像,如老夫人亲临,因而不能向殿下行礼,还请殿下见谅”
杨光耀呆若木鸡。
宋宏的脸色很难看。
死者为大
纵然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也不能跟一个死人计较。
否则必会被人唾骂他私德有亏
况且,这画中人是秦相之母。
若是他表现出不敬的态度,秦相又会如何看待他
看来今日,杨明是有备而来
秦家诸子恍然大悟。
秦献忠入京多年未曾返乡,秦老夫人也只去过京城几次。
他们对老夫人几乎没什么印象,所以才没认出来。
不过这显然是一个表孝心的好机会。
庶长子秦晃当即跪地磕头,哭嚎道“祖母啊祖母孙儿还未能在您膝下尽孝,您怎么就去了啊”
其余三子亦是不甘落后,纷纷向画像跪拜悼念。
宋宏也当机立断,站起来躬身行礼。
秦献忠缓步走了过来,抬头看着画像,语气平淡地问道“老夫人去世的时候,便是这副模样吗”
“不是。”
杨明斟酌着言辞道“老夫人弥留之际,已是油尽灯枯,神情憔悴,头发花白。但遗像是留给后人瞻仰的,故而草民略加修饰了一番。”
“画得,很好。”
和他娘亲四十多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秦献忠记忆中的母亲,便是长这副样子。
他淡淡道“把遗像放下,去账房领赏吧。”
一句话,便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将杨明和秦家的关系彻底割裂开了。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外人,一个想要攀附秦府的儒生。
杨明心中愠怒,敛眸道“此画尚未完成,相爷能否让小人画完遗像再走”
这画像已经如此逼真,接近完美,竟然还没完成
秦晖急于表现孝心,连忙道“爹,此画既然未尽全功,还是让他画完再走吧。”
秦晃也表态道“是
啊爹,若是不能画得尽善尽美,祖母泉下有知,必会遗憾的。”
秦献忠不置可否,冷冷地看了杨明一眼,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杨明松了口气。
画像当然已经画完了。
可这个节骨眼上,只要他一放下画像,就得给宋宏磕头。
他才不干
先拖延几个时辰,等天黑了再脱身。
宋宏也知道,有秦老夫人的画像护身,今日,他是动不了杨明了。
但被杨明摆了一道,他心里很不痛快,故意问道“秦相,秦娘子何在本宫多日未见,甚是想念。”
然而话刚说出口,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妥。
秦献忠刚刚丧母,他就在这肖想人家女儿,也未免太不知廉耻了。
他又急忙改口道“听闻老夫人慈祥温厚,犹如菩萨低眉,本宫一直遗憾未能得见真容,故而想向秦娘子请教。”
这话怎么说都奇怪。
要想知道老夫人长什么样,遗像就摆在那里。
要想知道老夫人为人如何,亲儿子近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
宋宏越抹越黑,索性低头道“舟车劳顿,本宫有些语无伦次,还请秦相原谅。”
秦献忠面无表情“无妨,有劳殿下护送了,殿下不妨稍事休息。稍后,老夫自会让小女觐见殿下。”
杨明还想听几句,秦晃却凑上来,殷勤地问道“府里还有不少厢房,你想在何处作画”
杨明思索道“若能去灵堂,瞻仰老夫人的遗容,自是最好。”
“行,我带你过去
。”
杨明转身离去。
秦献忠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路上,秦晃表现得十分热情“还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呢”
“杨明见过二公子。”
杨明打量着他的表情。
秦晃听到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好像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看来他对秦杨两家的恩怨,一无所知。
这倒有些奇怪了。
秦献忠妻妾成群,儿子也有个。
不过排得上名号的,只有两个嫡子,两个庶子。
嫡长子秦晖,今年二十八,状元及第,在中书省门下任职。
嫡次子秦曙,今年二十岁,也考取了功名,在户部任职。
庶长子秦晃,比杨明同龄,听说比较不学无术,至今还是白身,整日游手好闲。
他的同胞弟弟秦昂,年纪尚小,不过看着也不大聪明。
他们二人的母亲雷氏出身显贵。
秦晃的外祖父是上一任宰相,几个舅父也个个都是朝中重臣。
秦献忠能有今时今日的权势,离不开岳家的鼎力支持。
所以秦晃在秦家的地位不比秦晖低多少。
为什么秦舒雅知道杨家的事情,他却不知道
既然他不知道,就好办了。
杨明心里打着鬼主意,一路上曲意奉承。
秦晃被哄得十分高兴,还没走到灵堂,便已经改口叫上杨贤弟了。
不过走到灵堂门口,他便蹑手蹑脚了起来,小声道“贤弟,舍妹现下正在灵堂守灵。舍妹跟我爹性子一模一样,向来不苟言笑,你可莫要
得罪了她。”
杨明倒有些意外,怎么他当哥哥的,还会怕妹妹
是因为秦舒雅特别受宠,还是有别的原因。
秦晃走进门里,小心翼翼道“小妹,有个儒生替祖母画了遗像,还没画完,能否让他在这里继续作画”
“随意。”
秦舒雅连头都没抬,奋笔疾书,神情专注。
秦晃把杨明引了进去,便转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小心行事。
再见秦舒雅,杨明的心情有点复杂。
想到爹娘的遭遇,他心中充满了怨恨。
可一看到秦舒雅的脸,他似乎又有些恨不起来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却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人
杨明抱着遗像走到老夫人棺前。
老夫人已经换好了寿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一块白布遮住了她的遗容。
就像安详地睡着了一样。
可惜,遗体脚底的长明灯和火盆里纸钱的灰烬,都在提醒着杨明。
老人家已经去了。
杨明忽然有些感慨,他放下遗像,走到秦舒雅面前想借个纸笔。
他还没靠近,秦舒雅便豁然抬头,一道犀利的视线刺向他。
杨明如芒在背,像是被利剑指着喉咙一样。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秦舒雅看清是杨明,便放松了戒备。
她的视线落在遗像上,表情怔住了。
这画,画得实在是太好了。
仿佛祖母还近在眼前,朝她慈祥微笑。
秦舒雅表情柔和了下来。
杨明却看到了案台上的书册,愣住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