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25

作品:《给太子当小弟后他弯了

    怡和郡主打完人便快步上前想要看看女儿的情况, 那几位太监已经听见了陛下的声音,此刻当然拦着她不让她上前。

    皇帝快步走了出来,沉声喝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宫规”

    陈皎躺在白布里, 正准备探头出去给她娘一个信号呢,听到皇帝的声音后当即缩了回去。

    老皇帝今日明显要给她个教训, 要是让发现她行刑后还活蹦乱跳的,她估计当场就得玩完。

    陈皎又不是傻子。小太监看着狠, 实则下来自己还能这么轻松, 说明对方肯定放水了。能在宫中按插人的除了太子便是她外祖母,不管是哪方的人, 她都不能暴露害了对方。

    而怡和郡主已经气疯了, 根本不理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你们给我让开”

    面前三四个太监都挡不住这位表妹, 眼看形式控制不住,皇帝怒目圆睁, 暴喝道“怡和你放肆”

    怡和郡主匆忙进宫又被几个太监们拦了一通, 争吵到现在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凌乱。

    她梗着脖子, 冷笑道“我是放肆我儿若是出了事,我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让天下人知道陛下你逼死宗亲”

    此话一出, 周围太监顿时颤抖着跪了一地, 陛下也被气到脸色发白。

    这怡和郡主是疯的彻底, 真真是不想活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又觉得是理所当然了。

    怡和郡主和永安侯多年未孕,后来四十岁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儿, 听说是视若珍宝,含在手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冷了。

    结果那位侯府小姐命薄,两岁左右意外没了为此怡和郡主大病一场, 候府也遣散发配了一批看护不力的奴仆,闹得是风风雨雨。

    怡和郡主伤心病倒后,永安侯陪她去城郊外静养了一年。或许这次菩萨保佑,她们夫妇后来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如今的陈世子。

    大概是因为第一个女儿的意外让永安侯府有了警惕心,怡和郡主对自己儿子那是从不假手他人,这次连乳娘都没请,自己一个人亲力亲为。

    听说孩子是早产,自幼体虚,刚生下来便病了几场,永安侯夫妇风都不敢让孩子多吹,更不敢让孩子见外人。等到陈世子六七岁了,这对草木皆兵的夫妇这才敢让儿子出来见人。

    为此长安城中没少说闲话,说永安候府奇葩,孩子还这么小便这么宠,以后大了岂不是要成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现在想想,怡和郡主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儿子今日被打成这样,她疯也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怡和郡主乃大长公主女儿,也是皇室族人。她说这句话倒也没有太大错,毕竟陛下弄死陈世子,可不就是逼她去死嘛。

    众人心里都有心思,明面上却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的。大家头紧紧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然而他们不说,皇帝又怎么猜不到大家心中的想法。他本就是个在意名声的皇帝,怡和这句话简直是撕开了他脸上的皮。

    他气到发昏“好好好、好得很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个市井泼妇,伸手哪里还有皇家郡主的影子”

    形势一触即发,躺在白布中的陈皎瞪大眼睛,正准备跳出去想办法缓和局面,她旁边那个行刑的小太监便当机立断伸手,把她死死按在布里。

    前面闹得不可开交,小太监方才跪在她身旁,趁乱在低声道“永安侯来了”他语气紧张,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陈皎一听她爹来了,紧提的心终于稍加松弛,额头已经有了汗珠。

    别看永安侯在家中地位最低,但他混迹朝堂多年,自然也不是庸人。

    皇帝今日只是想对她小惩大诫,并不是想对永安侯府赶紧杀绝,此刻形势紧张只是因为母亲跟皇帝对峙。

    陈皎虽然没有见过几次皇上,但从祖父太子口中也能猜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冷心绝情,却仍旧在乎名声。等永安侯来请罪了,有了台阶,皇上便自然会冷静下来。

    小太监通报后,永安侯人未到,声先至“陛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怡和猛地松了口气。她刚刚是被陈皎的惨状刺激到了,也不是全然失去理智,直面天子之怒,她不可能不怕。

    永安侯得到讯息匆匆赶到。来时便见到妻子跟陛下怒而对峙,女儿躺在白布中人事不知,登时吓得不敢动了。

    他脑海中霎时想到无数念头,其中最糟糕的便是他曾经日日夜夜最担忧的事情成真了。

    因为他同意女儿当世子,害了对方

    “永安侯你看看你的妻子,大闹皇宫”皇帝的怒喝声在耳旁如惊雷响起,怔怔的永安侯恍惚回神。

    怡和郡主失态,他担忧至极,又怕皇帝还要继续清算妻儿,当场摘下乌纱帽跪地,重重磕头请辞“臣教子无方,有愧陛下恩典,愿辞去朝中职位。日后我必当静心勤加管教不孝子,望陛下看在陈家只有此逆子的份上,原谅他此次”

    他磕头是一点不含糊,额头都磕出血了,也不敢抬头。

    皇帝对怡和郡主的态度很是不满,本还想趁机再治永安侯府一笔,好惩治他们投靠太子的事情。

    但永安侯以血请辞,侯府唯一的嫡子伤重到快死了

    怡和郡主气急之下说出的那番话到底还是在他心中有了顾虑,若是传出去他逼死皇室宗亲,到底有碍自己圣贤明君的称号。

    老皇帝思索后也明白,这件事做得太过难免引起朝中其他人置喙,便咽下怒气,决定将这件事揭过了。

    “罢了,陈世子御前失礼,怡和郡主悲痛过度,尚可体谅,你带他们回去吧。”

    永安侯带着妻子女儿出了宫,陈世子御前失礼的消息很快在京中流传开来。太子党愤怒又惊惶,其他几位皇子的支持者则暗中偷笑,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御前失礼”是由何而来。

    永安侯府。

    陈皎躺在床上,已经睡去。侯爵家雇佣的大夫查探病情后,言明陈皎受的都是些皮肉伤,没有伤及根骨,静养一个月左右便好。陈家人这才放下了心。

    怡和郡主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眼眸通红。

    他们四十岁才得来的女儿,从小就当眼珠子一样疼爱,恨不能将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不求她富贵荣华,才华横溢前途无量,只求她平安健康,无忧无虑到老。这大概是所有父母的期望。

    如今见女儿被人抬着回来,怡和郡主心都碎了。

    永安侯站在她身旁,头上因为磕头出血包扎了伤口,脸色也很难看。老夫人身体不好本就受不得刺激,在得知孙女被威胁的消息后已经晕过去了。

    老侯爵不方便进内室,站在外面,心中又悔又恨,心想自己当初不该自大地认为皇帝不会注意他们小小侯府世子,从而一意孤行地让孙女去探望太子。

    厢房无人,怡和郡主忽然道“我恨不能吃他血,咬他肉”

    她双目通红,头发有些乱,咬牙切齿道“他自己的孩子不心疼,我的孩子却是宝”

    说到这,怡和郡主回头锤了永安侯一拳,恼火道“你怎是个文臣,不会半点功夫”

    永安侯也气又恼,忽然被妻子一顿打,心中哽住。他就算会武功,也不可能一个人闯进宫中把陈皎救回来啊

    老侯爵半响没有出声,闻言沉沉叹了声气“怪我。我老糊涂了,那日是我出的主意让皎儿去探望太子”

    和陈皎想的一样,有右相府和诸多臣子在前,老侯爵也没料到皇帝心眼小到居然会单单为难一个没有爵位的世子。

    怡和郡主捂住嘴,眼眸含泪,咬牙道“我现在只求神拜佛,惟愿他早日死了清净”

    永安侯府寂静一片,气氛凝重极了。

    室内忽然传来声音,侍女来报世子醒了,怡和郡主也顾不上骂皇帝了,当即匆匆进入屋内。

    半个时辰后,怡和郡主亲自给女儿敷药。

    陈皎嘴唇发白,疼的嘶嘶抽气“娘我的亲娘耶你动作轻点我求您了”

    陈皎这辈子生下来就被家里人宠爱,永安侯都从没打过她,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苦。

    听见女儿喊疼,怡和郡主下意识放轻动作,心疼又恼怒“就该疼死你这个不孝子狗皇帝威胁,你就不懂顺着他回答吗你这么不惜命,对得起我含辛茹苦养你十几年吗”

    说到最后,怡和郡主恨不得上手给这令人操碎心的孩子几下。

    自从今天后,皇帝在怡和郡主嘴中便已经从表哥降格成了狗皇帝,就连晚上睡觉都会单独拎出来骂两句,她甚至还破天荒地一日三次地往家中供奉先祖的祠堂跑,跪地双手祈祷老皇帝早日升天。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怡和郡主却越想越后怕。宫里的阴私数不胜数,皇帝要弄废一个人的办法太多了。在她心中,纵使泼天的富贵也没有女儿平安重要。

    陈皎疼得滴汗,嘴上道“嗯嗯都是我的错,下次我积极改正,保证不让你们担忧。”

    她知道她娘肯定很担心,但这件事也没有办法,皇帝和太子斗法,她便是被波及的池鱼。皇帝看似给了她选择,但其实她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她事后已经从御医的口中知道动手的小太监放水了,否则自己不会只是一点皮肉伤几天便可以恢复。思来想去,也只有对方是太子身边的人才说得过去。

    女儿认错态度积极,怡和郡主眼眶又红了。她抱怨说“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让你去投靠太子。”

    荣华富贵都是身外之物,何况永安侯府已经足够皎儿半辈子无忧了。世人皆盼儿女成才,她却惟愿女儿健康平安。

    陈皎嘶嘶抽气,道“咱们一直被人盯着,即使不选择殿下,也迟早会卷入几位皇子的争斗之中。”

    永安侯府有老侯爵和怡和郡主,背后牵扯到的兵部人脉以及大长公主府,早在陈皎还未投靠太子之前,边有许多人暗中接触永安侯和郡主,想要借此拉拢。

    怡和郡主还是很不满意,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消息太子来了。

    陈皎一愣“殿下不是还在被禁”她还没说完,自己便懂了。

    天色已晚,传信的人又小心谨慎。太子必定是悄悄出府来此。

    太子亲自来侯府,这是一件大事,永安侯和老侯爵都匆忙去见客了。

    虽然他们心中再不满,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侯府已经失了圣心,如今只能抓紧太子这条船。陈皎已经受了伤,这伤就得发挥最大价值

    知道太子来探望自己后,陈皎当即扑腾着起身。她叫怡和郡主帮自己拿来白帕,又将换下来的带血迹的衣服丢到床畔,虽是角落,却务必保证太子能看见。

    她这次可是为了太子遭了大罪。开天辟地挨了一顿打,折腾得祖父祖母外祖母几家人奔波操劳,她为领导付出了这么多,肯定要让对方知道了。

    所以当太子进屋时,便见到门窗紧闭。少年头上搭着白帕,身体纤瘦,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

    谢仙卿虽早有预料,可亲眼见到这一幕后依然不可自已地停滞一瞬。

    陈皎见到太子后,当即挣扎着要起身,嘴中艰难道“殿、殿下”

    张太监也跟着太子进了屋内,闻言震惊道“陈世子您已经伤重到说不出话来了”

    “听说挨的不是屁股吗,怎么一下午的功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侯府请来的不会是庸医吧

    陈皎虚弱的表情一滞他娘的,又是你这个缺德的张太监

    怡和郡主在一旁抽抽嘴角,不忍直视。尽管怀揣着亲妈滤镜,但她也觉得女儿这演得也太过了。

    屋内唯一被陈皎迷惑的,就只剩眼中只看得见她的太子殿下了。

    他上前按住陈皎的肩,轻声说“你受了伤,不必行礼。”

    陈皎本来也只是为了演戏装模作样,根本没打算真起身跪见太子。所以听到对方免礼后,当即顺从地躺下了。

    中途她还不忘给她娘疯狂使眼色,怂恿对方把张太监给带出去,否则这缺德的老熟人总喜欢坏事拆她台。

    她怕到时候自己压不住火,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把对方暴打一顿,这场苦情戏就演不下去了。

    怡和郡主对女儿心疼又无奈,翻了个白眼,找了个借口,便将张太监给带了出去。偌大的屋内便只剩下陈皎和谢仙卿两人。

    陈皎刚上完药,脸色苍白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本就身体瘦削,此刻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更是瘦的不成样子。

    谢仙卿握住她的手,从未察觉她手如此纤细,仿佛轻轻一折便会碎掉。

    他眼眸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却柔声道“此次是孤对不起你。”

    当今圣上心胸狭窄,连他都容不下,可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记挂上陈皎。若是早知陈皎会因此受难,他当初就不会因为一己私念,同意对方来太子府。

    见太子自责,陈皎惊讶道“怎么能怪殿下呢”

    她声音虽小,语气却异常坚定道“是我要去探望殿下,也是我不愿屈从陛下的威逼利诱,顺着对方的心意背叛殿下”

    陈皎不动声色地表功,努力从只言片语中,告诉太子自己当时在御前有多么的勇敢和坚贞不屈

    皇帝威逼利诱,自己都不改变心意像她这么忠心的小弟,太子殿下上哪里去找第二个啊

    所以一定要给她升职加薪,才对得起她的付出

    陈皎看着太子的双眼,认真道“士为知己者死,太子便是我心中的储君。”

    谢仙卿盯着她的眼,说“此事是五皇子在圣上面前进谗言,你放心,孤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其郑重。

    陈皎一愣“五皇子”

    谢仙卿眼眸沉沉,轻声道“父皇召见你前,五皇子曾进宫面圣。”

    陈皎曾和五皇子有冲突,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着奇怪,说没有五皇子参与,永安侯府的人没一个肯信。

    陈皎反应过来后,当即义愤填膺道“好啊,我就知道是他这个缺德乌龟王八蛋”

    她一直低调做人,根本没得罪谁,也就只有那不讲道理的五皇子了

    听见她气势十足地骂五皇子乌龟王八蛋,谢仙卿也勾了勾唇,很快又意识到若是五皇子是乌龟,自己似乎也连带着被骂了

    他轻咳一声“孤已另请奏章,你放心,今日事他不会好过。”

    他看着陈皎,眼眸认真“我定不负你情谊。”

    这句话在陈皎眼中,便自动翻译成领导知道你的功劳,将来升职加薪你跑不了

    她本来还奇怪太子为什么要拉自己的手呢,现在也没心情思考了,一时间也十分感动,反手拉住太子的手,激动说“臣虽死不悔”

    古代乃是王权社会,上位者往往很难记住底下人的付出,如她一般因为太子被圣上针对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陈皎也没有抱太多心思,只是略微夸大自己的伤情,却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明理。

    陈皎第无数次感叹自己当初选择太子简直太英明了在一堆歪瓜裂枣里,她慧眼识君选了这种品格高尚的上司

    两人执手相握,目光对视,一个是深情难忍,一个是激动万分。

    寂静的房间内,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在地上映射出影子。恰好怡和郡主推门进来,说道“皎儿,该喝药了”然后她就动作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皎儿和太子两个人手拉着手,互相看着对方做什么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