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6、第四十六章

作品:《长公主金安

    老实说, 顾文君现在有点摸不透赫连幼清的想法。

    尤其在意识到从最初崖下遇险到如今天机十二宫的出现,似乎是赫连幼清一早就安排好一般。

    赫连幼清此番来西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莫不是对方对于削藩提前开始布局

    站在赫连幼清的立场上来看,如今这一步步算计下来, 应该是不希望被与藩王有关的人知道才对。

    可如今赫连幼清的种种举动不仅暴露在自己眼前,并且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当然这里不无自己意外插入稍微打乱赫连幼清的布局,被发现多少算是出于对方的意料之外。如果换做是自己,有这么一个意外之人出现

    不是合作以此堵住对方的嘴,便是。

    杀人灭口。

    如果是合作也是基于两者之间有着共同的目的, 并且实力旗鼓相当。

    但目前为止,顾文君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硬件条件能让赫连幼清同她合作。

    所以

    顾文君眸光微闪, 走在前面的赫连幼清正轻声同司画交代什么,小丫头听得认真, 时不时的点头,只是在听到让她离开,只留下顾文君时, 司画的表情多少起了点变化。

    “殿下”

    “这里无事,你且去罢。”相比于对于他人的冷淡, 对于司画,赫连幼清的声音要轻柔不少。

    “是。”

    眼瞧着司画不甘不愿的离开, 看在眼里的顾文君虽不知什么时候惹来这丫头片子对她这么大的成见, 但赫连幼清此刻的态度更加让她捉摸不定。

    如今站在室内,倒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早早换了干净的衣衫,要不然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当真难过。

    眼巴巴的瞅了瞅赫连幼清头上的金叶玉蝉, 顾文君到底是觉得自己有时候有那么一丢丢的色令智昏。

    而拥有玉蟾的主人此时正在点熏香。

    俯身,勾香,修长的手指在香炉的衬托下越加的显得皙白如玉。

    渺渺的烟缕顺着香炉精致的纹络漾起,勾画着挨香的人整个都彷如坠入画中。

    不似凡人。

    轻轻的嗅了嗅, 好闻的味道。

    顾文君有那么一瞬间微微的失了神。

    印象中赫连幼清的

    屋内总能闻到这样的熏香,袅袅的让人忍不住放松的香味。

    “文君当年见到的那名道人可是莫掌门”

    顾文君看向赫连幼清时,对方已然坐了下来,平静的神色,就连眸光都跟着浅淡。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待想到之前自己和赫连幼清夸口教习太极以此来亲近,曾提到之前遇见过一名道人后,登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殿下说的莫掌门是”顾文君不死心的问道。

    “大宗师莫谷子。”

    顾文君“”

    讲真,当初那种情况也只是她胡诌了一个理由,哪知道赫连幼清竟然放在心里了

    全不知顾文君心里呕的都快吐血的心情,赫连幼清见她沉默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心里却是有着另一番思量。

    当年青州山的莫谷子,无量宫的逍遥子以及武林盟的祝缺在武林中呈三足鼎立,制衡朝廷无法将天下归顺一统。

    而莫谷子的消失归隐,多少打破了武林三足鼎立的状况。

    逍遥子敢贸然来武林盟抢人,无非也是因为祝缺正在闭关,武林盟拿不出像样的人。

    祝尧虽天赋好,但与大宗师相比还是差得远些。

    但偏偏对于逍遥子而言,却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便是天机宫。

    另一个则是极有可能继承莫谷子衣钵的顾文君。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顾文君清楚的明白如果自己一旦否认,并不会消除赫连幼清对她的怀疑,但若是承认,之后解释更是麻烦的说不通,她略一思量便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当时那位道人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身份的消息,只说这功法强身健体,倒没有留下多余的信息。”

    “你可还记得那道人的模样”赫连幼清又继续追问。

    “”我要是知道还好了呢

    当然这话还真不能直接说出来,顾文君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模样看着倒像是努力在回想道人的模样,良久却是摇头叹道“也记得不是很清了,唯一的印象就是年纪看着有点大。”

    她这回答有点模棱两可,但耐不住赫连幼清问的详细。

    “有多大”

    “”大姐你饶了我吧啊

    顾文君微垂着眼,良久才犹

    豫道“就是中老年那般年纪吧,具体是大多年纪,我也是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中老年”赫连幼清轻声低喃,声音平缓,反倒让顾文君莫名的心底一跳。

    她抬眼看向赫连幼清,只觉得稍显灰暗的室内让赫连幼清的神情都微妙起来。

    昏暗

    顾文君一愣,继而就听到外面一道雷声响起。

    又要下雨

    来不及细细品味赫连幼清的表情,顾文君转头看向窗外。

    虽关着窗,但一滴滴细微的雨落在了窗棱,还是让顾文君清楚的捕捉到。

    点点能量在指尖欢欣的颤抖,原本因受到逍遥子重击的顾文君觉得胸口的气的顺了不少。

    当然这里少不得刚刚那名道人给的小药丸的治疗功效。

    她记得那名道人是天机宫的人,而天机宫似乎也比较听赫连幼清的话。

    也不知道看在自己之前保护下,能不能从赫连幼清那里再要点过来。

    顾文君眨了眨眼,视线从窗棱处转过来落在了正盯着她的赫连幼清身上。

    顾文君“”

    虽说她有看赫连幼清的嫌疑成分在里面,但对方这样看着她就另当别论了。

    一时间室内谁也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唯一能听见的便是窗外渐大的落雨混着刺耳的雷声震动着窗棱。

    赫连幼清却在这时动了。

    她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缓慢的走到顾文君的面前。

    早在之前就换好一身青绿色拖地烟笼海棠宫装,外罩品月缎绣着云龙金丝天青纱衣的赫连幼清此刻的一双眼清清冷冷,细长的眼尾犹如一道月牙的小勾,只单单的望着你,便仿佛一把勾人的小刀在人心底来回的缠绕,继而一不留神的丢了心。

    顾文君摸不准赫连幼清走过来又是因为什么。

    印象中对方对她多为抵触,唯一几次的主动走进,基本上都代表了这位心情算不上好的时候。

    真是难伺候

    心底忍不住的吐槽,面上却越加的挂着一抹亲和的甚至让顾文君自己都觉得的和善的笑容。

    “殿下”她放缓声音,轻柔的话跌出嘴角,最终化为一口蜜好似抹在了人的心尖上。

    疑惑又无害。

    若是寻常人,见到这般标志的顾文君怕是小心脏跳的几乎

    乱撞,但偏偏不巧的是她面对是赫连幼清。

    “顾文君,你可知逍遥子为何这般针对你”

    顾文君本想装疯卖傻,但对上赫连幼清的眼睛时,便知道自己这个路子行不通,不仅行不通,还极有可能让眼前这位明显有点生气的主儿越加气不顺。

    为了让自己日后好一点,顾文君识相的闭嘴。

    然后她就看到赫连幼清笑了。

    极浅极轻的笑。

    笑的未达眼底。

    “你知道的。”赫连幼清说着,仿佛早就知道顾文君不会回答一般。“但你不想说不是吗。”

    明明是疑问的话,偏个赫连幼清说的肯定的直接。

    不留顾文君回口的余地。

    顾文君看向了赫连幼清,原本试图通过打哈哈蒙混过关的想法在这一刻才彻底停下来了。

    赫连幼清的眸光让她明显察觉出危险。

    “那本宫替你回答。”

    赫连幼清的声音还在继续。

    “因为你是继承莫谷子衣钵的人。”雷雨下,一道闪电哗啦的划过天际。而室内,赫连幼清的眸光明明灭灭,暗沉的恍如坠入深渊的潭,在短暂的光亮后又在下一刻恢复了死寂。

    “当年莫谷子断情断欲抛弃逍遥子,使其走火入魔,至今都无法摆脱八岁孩童的相貌。”赫连幼清的声音且轻且缓,但落在顾文君的耳中却化为她另外一番思量。“这般因果,你说她可会放过你”

    虽察觉出逍遥子和莫谷子之前存在宿怨,至于宿怨原因顾文君多少猜测可能和情有关,但真当这个或许是真相的可能摆在她眼前时,她都忍不住觉得狗血。

    合着是上一辈的恩怨,让逍遥子觉得疑似被她们猜做是继承人的她就要承担

    “那殿下呢”顾文君的视线这次依旧没有任何避讳的落在赫连幼清的身上,透亮的目光,仿佛藏着一道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微妙的让人禁不住的在意。

    赫连幼清确实在意。

    她在意的很多。

    多的她自己都分不清更在乎的是哪一点。

    “什么”赫连幼清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她说这句话时,面前的青年笑容稍稍的扩大,明媚的一如两人第一次相见那般。

    “殿下觉得我是那继承莫掌门衣钵的人吗”

    青年询问的太自然,自然的仿佛并不打算直面的回答。

    “这句话本该本宫问文君才是。”赫连幼清轻声道。“你是吗。”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