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第 121 章

作品:《聘娇娇

    朔月送来了专程放温的白水, 岁安已渴的不耐,抓起盏子饮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 顺着白净细腻的脖子滑入领口。

    祝维流别开目光看向一旁,嘴里数落“谁跟你抢了。”

    岁安解了渴,盏子递给朔月,畅快的吐了一口气,“我好久没这么玩了。”

    祝维流回头, 似笑非笑“谦虚了啊, 我看你对付我对付的挺熟练的。”

    岁安“你来来回回也就做那么些怪, 对付你有什么难的。”

    祝维流不甘示弱“我是让着你”

    岁安瞥他, 劲劲儿道“承让。”

    祝维流回敬“客气”

    互瞪了一会儿, 两人同时笑起来。

    祝维流手长腿长,原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发出懒懒的嗯哼, 忽然喊她“李岁安。”

    岁安“嗯”

    祝维流伸展完毕, 身躯前倾, 长腿张开坐姿豪迈, 手肘抵在腿上,两手闲闲的耷下, 他看着前方夜色,忽然说了句“知道是你来, 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祝维流笑着转头看她,“我闲着无聊, 和你们同行的那个万娘子打听了你们这一路的事,感觉如何刺不刺激”

    岁安默然不语,祝维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睡着了说说呗。”

    岁安失笑“我又不是为了找刺激才出来。”

    祝维流“那你是为了什么”

    岁安想了想, 说“一开始,是因为税银丢失,环娘为了萧世子,云娘为了安王府,我才顺手推了一把。可是后来,不断地遇到新的事情,出现新的问题,要不断地想办法应对,然后,就走到今日了。”

    岁安说着说着,也身体前倾,支腿托腮“惊险害怕有,紧张担心也有,可是,有麻烦就解决麻烦,有问题就处理问题,不能把功夫花费在这种情绪上。你忽然这么问,我自然得重新回味一番,才能回答你呀。”

    “哟哟哟”祝维流眯眼,揶揄道,“大事没办几件,这办大事的气派倒是拿捏得挺到位,不愧是你,北山小靖安。”

    听到这个幼时的别称,岁安故意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像是承了他的揶揄。

    祝维流笑着笑着,眼神里忽然透出几分认真,语气微变“这就对了。”

    岁安微怔,又听祝维流问道“还记得咱们吵架的事吗”

    岁安摇头,有一说一“吵过太多次,不记得了。”

    祝维流皱眉“就我逃课去打沙包,被山长罚了还不服顶嘴,结果你跳出来护爹和我吵了一架那回。”

    岁安笑了一下,当然记得。

    祝维流从小就想当大将军,成为和他敬仰的父辈一般的人物,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所以,他一直在为自己上战场做准备。

    打沙包,练弹弓,还喜欢撸起袖子绷着小小一团肌肉跟她显摆。

    可对岁安来说,父亲母亲同样是她敬仰且渴望成为的人,她不能接受北山外面那么多学生求着父亲教导,祝维流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敢逃课

    岂有此理。

    吵到激烈时,他们开始相互踩痛脚。

    岁安嘲讽祝维流不好好读书,上了战场连地方战报都看不懂,第一个被敌人插死,成祝家之耻。

    祝维流回敬她,也就是样貌上艰难的承袭了长公主殿下一点点点点的风姿,否则谁相信她是长公主的女儿

    为此,他们差点打起来。

    思绪回拢,岁安眉眼轻垂,看向祝维流的双手。

    他的手掌很大,和谢原不分上下,但比起谢原那双金尊玉贵的手掌,祝维流这只手就粗糙许多,甚至手背,露出的指间,还能看到细细的伤痕。

    他十岁就随父兄去了东南边境,算起来已从军八年。

    不止是他,还有祝家大哥哥,二哥哥,小妹阿茵,还有祝家小叔。

    没有人规定,身在将门的孩子,就一定要从军入伍。

    但其实,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目光所及处,皆是忠烈英灵,自然而然便会耳濡目染,备受鼓舞的去延续这条路。

    可是,当他真正踏上战场时,并不是因为他已挥过多少万次刀,也不是因为他已打烂多少个木桩沙包,烽烟一起,便要有人冲锋陷阵。

    而他能成为幼时想成为的人,是因为一次次积累经验,一次次应对诡谲多变的战事,以及一次次面对失败,死亡,鲜血和痛苦。

    祝维流察觉岁安的目光,两手十指交握,相互搓揉“世上很多事,并不会按照你事先准备的步骤去发展,也不会给你事先了解和准备的机会,甚至与你设想的南辕北辙。”

    “所以,只要记得初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答案都在心里。”

    岁安心头轻动,搭在身前的手慢慢握住。

    “李岁安。”祝维流忽然喊她。

    岁安眼帘轻抬,撞上青年清澈含笑的眼睛。

    祝维流直起身,郑重的说“经此一役,你觉得本将军如何,威不威武”

    岁安忍俊不禁,又绷住表情,认真的肯定了他“祝将军,相当威武,是祝家之光。”

    祝维流满意的点点头,忽又摸着下巴琢磨道“可是,本将军还是觉得,你除了样貌神似,一点也不像长公主殿下。”

    换在从前,岁安铁定不爱听这话。

    但如今,她自己也是这么想。

    祝维流眼神渐深,同样认真的说“但本将军相信,你已经做的很好,以后,还能做得更好。”

    岁安倏地眼动,看向祝维流,祝维流的目光却贴着岁安的脸侧擦过去,落在了她的身后。

    暗影之下,青年长身玉立,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可他并没有打断这头的谈话,而是静静站在那里,注视这头。

    祝维流嘴角轻提,笑了一下。

    那一头,谢原亦提了提嘴角。

    两个男人隔空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诶,”祝维流冲岁安提示一声,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岁安回头,当即起身,眉目间已是另一种神采“元一,你回来啦。”

    谢原这才动身走过来,树荫外的灯色笼罩在他身上,他的笑容温和。

    “嗯。”

    谢原步入亭间,在岁安走来时顺势握住她的手,“这么晚了,还不睡”

    这句话是问他们两个的,语气却很正常,仿佛寻常一问。

    岁安也没什么隐瞒,张口就将自己和祝维流的行动轨迹交代了一遍。

    她就是白日睡多了,夜里睡不着。

    即便祝维流是个常年扎根军营的糙汉,也在岁安知无不言的坦白中抽了抽嘴角。

    再大方的男人,也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独处。

    这傻子不是挺能说的,这么到这都不知道润色一下

    祝维流转而观察谢原的态度,却见他听的很认真,温文尔雅四个字落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谢原听完,点点头,意思是他已了解,全程没有流露出任何质疑不满,转而说到自己去牢中审讯的结果和接下来的安排。

    那几个黑商的确不是源头,关键还是在山铮的身上。

    此外,他们已经出来很久,事关重大,还是得先回长安面圣,后续有什么转折和新的安排,只管视情况而定。

    祝维流神色一肃,跟着点头,且表明此次回长安,他也会同行。

    祝家驻军是皇帝亲兵,除了圣人之外,唯一能调动圣人亲兵的,就是暗察司。

    但暗察司在多年前就已经废除,是不能明目张胆调令的,所以祝维流得去长安善后。

    谢原点头“此事好办,只要说法上过得去即可。祝将军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坦荡大方,君子风范。

    祝维流在心中给了谢原这样一个评价,露出真心的笑“谢郎君放心,我不会客气。”

    谢原“若无其他事,我们就先告辞了。祝将军也早些休息。”

    祝维流抱手“请。”

    谢原“请。”

    谢原拉着岁安的手一道离开。

    祝维流没急着走,他听到谢原和岁安的对话。

    “活动筋骨后,身体和心情都会亢奋,本就睡不着,还跑出来耍玩,你今夜是不打算睡了吗”

    岁安将信将疑“会吗”

    谢原“那是自然,否则你觉得我为何每日清晨起身后便去练剑你见过我大半夜练剑的”

    “我以为你是为了习武强身,没想到是为了驱困醒神”

    “二者并不冲突。”

    “哦”

    祝维流撇撇嘴角,轻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房里,岁安立马打了个呵欠,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呀,我好像又困了。”

    谢原关好门,没让人在房中伺候,闻言笑了一声,语气里终于溢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你踢完球,不是又说了许久的话再亢奋的精神也该耗光了。”

    岁安已坐到妆台前拆头发,闻言眼神一动,慢慢的转过头来。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谢原,手中的角梳隔空点了点他“谢、元、一。”

    谢原坐下,冲她挑眉,有何贵干

    岁安噗嗤一声笑,又飞快肃起脸,给出结论“你、不、对、劲”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